《（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23、姻缘 姐姐原来还

　　七仙女颜色一变，却是略笑了笑。
　　“龙吉姐姐的性子，你我如何不知？她这心里，也同真君一般，想的事旁人岂能猜知？只是不似真君执念至此罢了。你若说她当日是为了旁的，我信，只是你说她没有一分是为真君讨这公道，我却不信。”
　　封神旧识，一殿为臣，又都曾做过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子，龙吉或许，是这世上最懂杨戬的人了。
　　即便没什么感情，却也不可能没有半分为那人不平的意思。
　　席水香一笑而叹。
　　“姐姐说的是。只是龙吉公主她——”顿了顿，席水香到底没有说出口来。
　　杨戬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需要司法天神的位子，而龙吉为了她的目的，一样想要司法天神的位子。
　　本质的利益冲突，一开始就不可调和。
　　所以龙吉，绝对是希望杨戬死的。
　　只是——希望杨戬死是一回事，为他讨个公道，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杨戬做的那些，偏还是为了她龙吉穷尽一生不能得到的那份亲情。
　　竟是如此荒唐。
　　但龙吉的那个目的——只怕也和杨戬所为脱不了干系吧？
　　席水香摇了摇头，到底没说出来，只是命一旁侍立的仙子去再取一坛百花酿来，苦笑着岔开了话题。
　　“这话说的，倒是远了——只是姐姐，那封神之事，姐姐当真不知？”
　　七仙女脸色一片空洞茫然，有些迟疑着开口：“封神之战，不是女娲娘娘设局，要——”
　　席水香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再没让七仙女说下去。
　　“让年纣王不敬女娲娘娘，题诗亵渎，引得娘娘大怒，派了那轩辕坟诸妖去坏那成汤江山，此事三界皆知，可这封神……却确乎不是女娲娘娘的意思。”
　　席水香起身，摇头，看着不远处开得正盛的牡丹，似乎入了神。
　　“我原还不解，直到知晓了这山河社稷图的功用，这些疑惑，才终于烟消云散——女娲娘娘留这山河社稷图，便是为了牵制天庭，不舍这三界众生——既是不舍，又如何会当初设下那封神一役，一任生灵涂炭，只为这维护三界秩序的天庭？”
　　“可女娲娘娘她如何会——”七仙女不解。
　　那人朝堂上的对质，似乎还在眼前，恍惚记得龙吉亲口说出，女娲娘娘视这三界生灵即生即灭，倏忽之间，从无什么仁慈之心——却如何竟会不舍？
　　“所以姐姐错了——可知那宝莲灯，女娲娘娘自己，也是使得的。”席水香黯然摇头，“龙吉姐姐当日那话，却是说给陛下娘娘听的。”
　　仁慈之心，便是对这三界生灵的眷恋不舍——即便女娲自己当初也未曾发现，存了这份不舍之情，可即便是创造三界的古神，又哪里能左右自己的感情呢？
　　所以她会因纣王的题诗而恼怒，会忧心这天下生灵在成汤统治下的艰难，最初，都是因为有了感情，才不再对这天下众生，视若蝼蚁。
　　“可龙吉姐姐她——这是何意？”
　　“封神之战，不过是因女娲娘娘的一个引子，被伏羲神王利用，使得三教自相残杀，魂魄封神，来全这么一个天庭之局——只是纵是伏羲神王也未想到，却让陛下当真得了这三界大权，迫得他也不得不避其锋芒，遁出三界了。”
　　席水香黯然轻叹。
　　伏羲神王才是真正视这苍生生死，倏忽转瞬，一如蝼蚁，不曾存了半分的仁慈之心——只是即便如此，也没有料到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天庭，竟会一朝做大，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了。
　　所以，神仙最怕的才是变数么。
　　“所以女娲娘娘才会留下山河社稷图？”七仙女有些恍惚地接口，“制衡天庭？”
　　女娲娘娘并不真的忍心三界覆灭，但是相对的，若有一日这三界真到了疮痍满目的境地，那她也不惜让这三界从头来过。
　　而有时候，要威胁一个人，并不需要真的让他毁灭，只需要，拥有令其毁灭的能力就够了。
　　席水香看着一脸震惊的七仙女，默然点头。
　　“可龙吉姐姐——为何要那般说？”
　　“龙吉公主那般说，却是为了让陛下娘娘以为，封神因果如何，她，全然不知。”
　　七仙女脸色猛地一变。
　　“你是说——龙吉姐姐她都知道？她知道——为何不避，为何定要参与到那封神之战中？”
　　她已是天庭大公主、司法天神，封神对她，只能是有害无益——这么简单的道理，龙吉会不明白？
　　席水香淡然轻笑起来。
　　“她既参与，自有她的目的，姐姐也说，龙吉公主想些什么，我等岂能猜透？只是如今，龙吉公主得到了什么，姐姐想不明白吗？”
　　七仙女眉头一蹙，却是更加茫然了。
　　得到了什么？
　　千年封印，一朝开释，除去有了刘沉香这个挡箭牌，重新收回司法天神的权柄之外，就只有——
　　三生殿？
　　记载凡间一切因缘的所在——只是这三生殿，有什么意义吗？
　　席水香摇头，知道七仙女想不通，无奈苦笑起来。
　　“龙吉公主为什么不惜魂魄封神也要这三生殿，王母娘娘为何如此执着于严惩仙家的情爱之心，姐姐难道一点也没有想过吗？”
　　情爱？姻缘？
　　董郎灰飞烟灭的情形如在眼前，她纵是再怎样想，也终是无法明白，母亲为何会有那般的执着？
　　为了天条？不惜以她的性命为代价吗？
　　害得她一家生离死别，让她那怀胎八月的孩儿没能看上这三界一眼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原因？
　　见七仙女眼神中全是痛苦，久久不语，席水香长叹一声，终是摇了摇头，黯然闭眼。
　　“姐姐原来还是不明白——这天庭，究竟是如何从古神手中夺了这三界权柄的吗？”
　　张百忍，原本不过是一介凡人。
　　而西王母，也不过是古神那多如牛毛的后裔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只是因为古神与凡人飞升的仙家的结合，才有了后来的天庭。
　　联姻啊——于凡间多么简单的字眼，便是当年的玉帝王母，最大的王牌。
　　这世上，唯一能将毫无血缘之人牢固地联系在一起的力量。
　　所以王母她——永远不能容许这天庭中任何一个旁人拥有，这威胁她统治的力量。
　　她不允许，哪怕一个最小的变数的存在。
　　哪怕是她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