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七五同人）念若不念》绿衣黄裳_

21、梦境 沉香永不知

　　展昭开口的同时，开封府上一道金芒划过。
　　现任司法天神的法力加上夔的内丹支撑的结界，万无一失。
　　就连已然没了知觉的包大人同公孙先生身上也隐隐升起淡青色的法力，共同支持着结界的运行。
　　此局设在开封府，的确是省了沉香很大的功夫。
　　“这便是——山河社稷图？”沉香看向展昭颈上的银饰，猛地一颤。
　　果真是——那人从不曾离身的饰物啊。
　　展昭似乎微微苦笑：“此物也算是刘公子舅父的遗物，展某擅存至今，理应归还。”
　　山河社稷图……哮天犬……沉香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似乎什么灵光一现，到底是稍纵即逝，再细想去，却是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
　　展昭不是杨戬，这是切实无疑的，可为何这桩桩件件，似乎都在往那人身上引？
　　或者——
　　沉香看着展昭手中那似在散着银芒的山河社稷图，猛地一颤。
　　或者设这局的人，本就是那个人？
　　展昭见沉香愣神，忍不住摇了摇头。
　　“刘公子，此物是展某是无意所得，刘公子寻到开封府，想来也是注定，这山河社稷图，就请刘公子带走——只是哮天犬既然已经决定留下，刘公子便随了他的意思吧。”
　　“你当真不是舅舅？”小玉闻言不觉怔怔，只觉得心里哪个地方涩涩的疼。
　　“是与不是，小玉姑娘自己不难看明白吧？”展昭展颜而笑，冰雪消融——只是那笑意，与当年神殿中的那个人，差得太远。
　　杨戬把山河社稷图留给他，怕就是安了心将他拉进这场仙家的风波之中，仙家之物认主，他没法强行舍弃，若是让沉香带走，自是最好，只是哮天犬——
　　展昭默默侧头，忍不住向哮天犬展颜一笑。
　　这傻狗儿，倒是忠心的紧，所以杨戬对旁人，只需封了记忆便一了百了，唯这哮天犬，千年追随，不离不弃，若不是强行造出个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展昭来，怕还真是没法安排这狗儿。
　　只是哮天犬到底心思单纯，也不会多想，只怕是将他认成了杨戬的转世了吧？
　　这个结果，于哮天犬，已是最好。
　　而就连他，这些日来相处，倒也不觉对这忠心的狗儿真个生出几分感情来。
　　哮天犬见展昭一笑，当即趴卧于地，努力摇着尾巴——纵是修成仙道千万年，这狗儿的习性，总是未变。
　　沉香见哮天犬如此作为，更是疑惑，连方才心中所想都忍不住有些动摇了——却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平复了语气心境，缓缓开口。
　　“这山河社稷图——既是舅父他赠与展大人，必有深意，请展大人好生保管便是。至于哮天犬——”沉香神色微微一动，似乎踌躇，“既然他想留下，那便让他留下吧。”
　　哮天犬为何会认展昭为主？
　　这其中，只怕还有旁的手脚——只是到底是如此对他最好，沉香侧了侧眼，没说出话来。
　　哮天犬愚忠，可这愚忠到底是因了有信任在。
　　却是他们——连亲情都不曾顾念，说到底，连这狗儿都不如。
　　所以到今日，这狗儿还能从展昭身上找到一分相似的慰藉，而他，却注定只能看得清楚、更是无奈。
　　说到底，那人是死在他手中不是么？
　　所以今日一切，本也该得。
　　展昭见沉香脸色惨白，似有凄色，隐隐便明白了那人所想，倒终是没有开口——杨戬千算万算，算错了他的外甥吗？
　　未必不是好事呢。
　　只是这山河社稷图——
　　手心里的银饰依旧寒意不减，展昭只得闭目一笑。
　　此物沉香不肯拿走，那么那些旁的“故人”找上门来，只是个早晚的问题吧？
　　他本还想着，或许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那些人若找不到，许能让他平静过完这一世呢？
　　只是他到底忘了，神仙之所以是神仙，总是他们这些凡人，永不能相抗的。
　　“可是沉香，”小玉凝神思索，便已看出眼前的展昭不是当年那人，忍不住蹙眉，推了推沉香，“这山河社稷图终归是女娲娘娘赐下的仙物，展大人他终究是凡人，这……”
　　沉香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也说这是女娲娘娘的神物，神物认主，岂可轻动？”沉香说着抬头，看向展昭的眼神里似乎更甚了几分疑惑，“只是展大人如何知道，此物便是山河社稷图呢？”
　　展昭一怔，忍不住摇头苦笑。
　　“展某一介凡人，出生时便身带此物，只是后来，屡屡梦到些仙家之事——其中因果，刘公子应该比展某更清楚才是。”
　　梦境，对于凡人来说，永远是不可把握的虚空，而对于仙家，或许就只是一种简单的把戏吧？
　　沉香脸色隐隐一变，没有接话。
　　展昭确是一介凡人，算年纪，的确不可能见过那人，而这梦境——沉香神色突然一动，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母亲时的情景了。
　　桃花纷飞，漫天花雨，他就是在那样的真实的梦境中，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现今想来，那个人，不正是操纵梦境的高手？
　　所以，要改一个凡人二十年的梦境，也非难事吧？
　　展昭却不知沉香在想些什么，一时疑惑。
　　那梦境变化出自杨戬所为，他也多少猜到，只是那梦境中时有模糊，他却不知是杨戬刻意不愿让他知道，还是连他自己也不愿想起，总之有些事，他只知道个前因后果，过程，却并不清楚。
　　比如沉香那场桃花色的梦境。
　　桃花纷飞，漫天花雨——沉香永不知道，那是杨戬自己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
　　梦中与母亲无数次的相遇——却无数次地亲眼看见母亲生生被十日晒化。
　　然后那漫天花雨再不存于世间，随着桃山的灰飞烟灭，永远地成为那人心底的梦境。
　　不过这些，连他那亲妹妹也从来不知罢了。
　　“展大人既然梦到过仙家之事，沉香冒昧，想问展大人一句——以展大人看，若论实力，沉香与我舅舅，相比如何？”
　　沉香轻咳一声掩饰走神的尴尬，慢慢抬眼，说出的话却令小玉握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紧。
　　果然——是被他看穿了啊，展昭忍不住轻笑，不知怎么，却有几分淡淡的喜悦。
　　“仙家之事，展某一介凡人不敢妄议，不过展某若说刘公子胜于显圣真君，公子信么？”
　　真假是非，旁人说的，又如何比得上自己想的？
　　只是刘沉香，你到底还有几分不愿相信么？沉香握紧的拳却突然松开，身子一震，却是终于下定决心。
　　自此以后，便没有那个万事需要人帮着护着的刘沉香了。
　　展昭看着沉香，似乎想笑，却是唇角浅浅一勾。
　　孩子长大，懂得体谅，懂得孝敬，总是件让人欣慰的事——展昭身在公堂，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倒是分外理解这种情景。
　　仙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些活得长些的凡人罢了。
　　所以大约，长大得也晚些。
　　总是，不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