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之破君问天》苏东578

6、第一章、不食烟火的活神仙（二）

　　“秦商！”厨娘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嚷，“你手头的活计先搁一搁，大小姐有事叫你去一下后堂。”
　　“欸好！”秦商微微一迟疑，将扫帚簸箕放好了转身朝后堂走去，后堂里一个容姿绝美的妙龄少女正在低头翻看账目，“大小姐，您找我？”
　　少女抬起头，看到秦商后微微一笑，抬了抬下巴示意秦商坐下：“阿桑，你来我们快满两个月了吧？”
　　秦商想了想说：“回大小姐，五十七天。”
　　少女笑笑说：“别那么客气，你看起来比我大几岁，叫我明月就好。”
　　秦商摇摇头说：“大小姐的闺名我做下人的怎么敢乱叫。”
　　这位少女就是司徒野的大女儿司徒明月，和她的胞妹司徒明星两人一个好文一个好武，一个掌管两家的所有的财政账务和内务，一个帮助哥哥司徒明阳跑商护货，都是两家的现任当家上官炜和司徒明阳手下的得力干将。
　　司徒明月见秦商神色疏离也不以为意，笑笑说：“在这里快两个月了，呆的可习惯？”
　　“还好，”秦商说，“大伙儿都挺和善，大小姐您还有徐大婶更是诸多照顾，秦商感激不尽。”
　　“都这么好？”司徒明月似笑非笑地说，“你知道我素来公正，若是你心里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要是有人欺负你也尽可告诉我，不管是谁我都会秉公处理的。”
　　“没，”秦商神色平静，“大家对我都很好——”话音未落，他肚子就叽里咕噜的抗议了起来，侥是他天性淡然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司徒明月抿嘴轻笑，望着他说：“你这个人可当真奇怪了，你来我们家接近两个月，做的事我都给你细细算了一下，你且看看我有没有算错——被我和炜哥带回来之后你在病床上躺了十七天才复原；炜哥说你欠了咱家八百两银子的医治汤药费，你也不计较就签了卖身契；接着做了二十四天的马夫，做得很出色，不但驯马很有一套，而且对于治疗马的常见病症甚至给母马接生都很熟稔；上一批马卖出去之后炜哥让你来院子里打杂，做些劈材扫地的粗活对不对？”
　　“嗯，”秦商点点头，“大小姐明察秋毫。”
　　司徒明月摇摇头说：“明察秋毫算不上，我了解得再清楚也不过是表面——我年纪不大，但是管理司徒和上官家业有几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看不透的人，秦商。”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普通人——你读书识字、知书达理，而且精通很多技艺，随便一样也能够让你生活得很好，但是你却甘心在上官家做个下人；就算是做下人也没有一个下人的样子，不是说你不懂规矩，而是你的行为，既不计较金钱也不计较干活的苦累，就连吃的穿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你这几天吃饭都不得安宁吧，那是燕丫头在给你使绊子——连她都觉得你不对劲呢，秦商，我是觉得你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如果你也愿意当我是朋友可否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小姐，”秦商有点无奈地说，“我也希望自己有个传奇的身份能够让我摆脱困境，不过我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被大小姐和上官少爷偶然搭救的流浪汉——我姓秦名商，今年三十四岁，家父是个乡野郎中。如果没有欠下上官少爷的钱我仍然会去流浪，现在没钱还债只能卖身做下人，至于干什么活儿，自然是主人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当真？”司徒明月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
　　“难怪你懂得给马医病，”司徒明月点点头，“好吧，我且信你，只是你得罪了燕丫头，以你的性子呆在府里只怕要吃亏，你既然懂些医术——要不我跟炜哥说一声，明天开始你到司徒家的医馆里去做个抓药的伙计如何？”
　　“但是——那是中等的仆役吧？”司徒家和上官家的下人也分为三六九等，下等的仆役要升为中等，没有特殊情况最少要等半年，而所谓特殊情况——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
　　司徒明月莞尔一笑：“我从来没想过淡然处世的秦商也会被陈旧规矩束缚？”
　　“那就谢谢大小姐安排了，我自然是没什么异议的，”秦商却不理会司徒明月的调侃，“要是大小姐没别的吩咐那我——”他正打算告退。
　　“哦，等一下！”司徒明月抓起一个油纸包，“这是徐婶给你的烤地瓜。”
　　秦商先是一愣，继而微微一笑，接过纸包说：“谢谢。”
　　“第一次见你真正地笑。”司徒明月别有深意地说。
　　“……”秦商沉默了一下说，“大小姐要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你去吧，”司徒明月低下头继续核对账簿，“今天收拾好东西，明天我叫沈懿带你过去。”
　　***
　　“你叫秦商？”一脸福相的沈楫是司徒家的老管家沈约和他的两个儿子——院主沈炎和现任管家沈懿的连宗远亲，在医馆里做了个管事。
　　“嗯，以后请多多照顾。”秦商向他作了个揖。
　　“你在内院做得好好地怎么被发配到这里来受苦？”沈楫不怀好意的凑近他，压低声音，“是不是调戏哪个丫鬟被发现了？”
　　“没有，”秦商后退了半步，淡淡地说，“大小姐见我认识几个药材，又知道沈管事你活计太累忙不过来，所以就叫我过来搭把手。”
　　“啧啧，”沈楫没趣的咂了咂嘴说，“算他们有点良心！告诉你，这济民堂呢算是我的一亩三分地儿，你小子到了我这里只需要做会两件事——一是少说话多做事，二是要听我的吩咐，包你以后的日子好过！”
　　“嗯，多谢沈兄。”
　　“都记下了？”沈楫眉头一挑，“我刚刚说的哪两件事来着，重复一遍？”
　　秦商淡淡地说：“一是少说话多做事，二是要听你的吩咐。”
　　沈楫满意地笑了，拍拍他的肩说：“这样吧，我看你小子不错，听我堂兄沈懿说你以前是扫院子的，那你就继续在这里打扫铺子吧——抓药这活太累，抓错了又要出大问题的，还是我安排老手干合适。”
　　“好。”秦商依旧是面不变色。
　　***
　　“怎么样，张掌柜？”精美雅致的书房里，一个容姿俊逸、身形挺拔的男子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问站在一旁笑得一脸和善的五旬老者，“观察了他半个多月，可曾发现有什么疑点？”
　　“呃——”张掌柜擦了擦额头说，“要说疑点，确实半点疑点都没有，咋一看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男子。
　　“说下去！”男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嘴里吩咐道。
　　“是，”张掌柜想了想说，“但是秦商此人当真是怪异——他似乎是没有半点脾气和欲望，夸奖他不会太高兴，责骂他也不会生气，简直就跟庙里的泥菩萨一样无欲无求，如果他不是有什么目的装成这样，那就当真是传说中的圣人、君子了——要说疑点，也就这一点……”
　　“嗯，”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张掌柜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你觉得如何？”男子头也不回，背后暖阁里走出一个胖胖的身影，却是沈楫。
　　“我感觉跟他差不多，”沈楫一脸困惑，“看起来他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人——无论我是跟他套近乎也好折辱他也罢，他都是那样皮笑肉不笑、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男子沉吟了一会儿说：“好的，继续监视他，适当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些展示自己的机会，但是记住——别让他瞧出异样！”
　　“我办事，你放心！”沈楫笑嘻嘻地说着，也转身离开了。
　　“炜哥，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直一言不发的司徒明月一脸困惑，“要是觉得他有问题，干脆将他轰走，为什么要花这么这么大力气百般刁难他、试探他？”
　　上官炜讳莫如深地一笑：“你不懂——这个秦商绝对不是池中之物，若是能为我所用，我们两家一定是如虎添翼，不说赶上玉柳山庄，但起码也能成为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但是他的身份实在太可疑，而且性格也太古怪，还有那一头灰白的头发，他说他只有三十多岁，怎么会显得那么苍老？他背后肯定有很多故事，不确定他绝对安全之前我不敢用他，但是放他走又太可惜……”
　　“不过你放心！”说到这里，上官炜望着司徒明月微微一笑，“日久见人心，他是真菩萨还是假如来，相信很快就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