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之破君问天》苏东578

5、第一章、不食烟火的活神仙（一）

　　提到荆州云雾山，武林人士第一反应就会想起玉柳山庄，自大半年前峨眉山武林大会之后，玉柳山庄的声势可谓如日中天——先是少庄主柳浩风在武林大会上夺魁获得盟主之位，同时柳盟主义结金兰的兄弟、武林公认的第一年轻高手玉箫龙君龙吟，也在武林大会上与番僧般若相一战成名，玉柳山庄在无形之中平添了一个生力军。
　　接着西蜀无名山谷内的一场恶斗，玉柳山庄协玉箫龙君引领群雄与西南霸主五毒教、圣月教争锋相对，各路群雄大显神通，令五毒铩羽、圣月束手，两大令武林人士谈之色变的邪教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不但大大鼓舞了武林正道的士气，更是玉柳山庄柳浩风坐稳了才到手不久的盟主宝座。
　　继而，两个月前柳盟主与西昆仑雪山派掌门爱徒雪青寒成亲，同一时刻蜀中唐门门主唐飞也与柳家三小姐柳如烟成婚，婚典的隆重盛况竟不输于皇家庆典，一直过去了个把月都还是武林人士津津乐道的话题——玉柳山庄也因为这两桩婚事与到江湖上最神秘、最有势力的两大门派结为一体，此时它在武林的的地位可谓如日中天。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玉柳山庄在荆州势大，荆州地面上自然也没有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家族或门派，若是要问起除了柳家以外荆州地界能排得上第二的江湖势力，当属云雾山下一个小县城里的上官家和司徒家了。
　　虽说是第二，但是上官家和司徒家和柳家比起来却是去若云泥——两家的当家上官恒和司徒野年轻时候也是江湖上有些名头的高手，后来金盆洗手，二人携手从商成了一方巨富，财能通神，两家平日仗义疏财、不拘小节，在江湖上很有些交情的，但是论起武林威望来那自然是难望柳家项背。
　　上官恒和司徒野两人膝下各有三个互结了娃娃亲的儿女，如今儿女长成，接手两家所有商行、店铺、医馆的以及家里的一切事物，俩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乐得自在逍遥，每日练武下棋，真真过得是悠闲散仙般惬意的日子。
　　这一天红日东升，又预示着一个平常的秋高气爽好天气，上官家和司徒家连在一起的院子里，一个相貌普通、头发灰白的中年下人正在扫着院子里的凋零的落叶。
　　“啪——”一声脆响，一个松果砸在他脑袋上，那人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澄净的眼睛，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松树在远处围墙角落，松果怎么会打中三丈之外的自己？
　　“哈哈——”松树下一个梳着小棒槌头发的小女孩捡起一枚松果猛地扔出，正好砸中不远处池塘里一个石雕乌龟的脑袋，她乐得哈哈大笑，对着身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打中乌龟脑袋了！”
　　中年下人知道他们又在想法子找自己的茬，不想惹麻烦，于是收起工具准备离开，“啪”的一声，又一个松果打中他的头，那小男孩懒洋洋地说：“有什么了不起，我不也打中乌龟脑袋了？”
　　这对龙凤胎兄妹是上官家孩子上官烈和上官燕，年纪不大却学了一身不错武功，最是古灵精怪，两家的下人见到他们无不绕道，今天他俩找上了这个下人的麻烦，其他下人又是替他叹息又忍不住幸灾乐祸，都远远的围着看热闹。
　　中年下人摇摇头，心里苦笑一下，只当没听见，急匆匆地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站住！”上官燕见两次都没能激怒他，于是蛮横地撒起泼来。
　　那人叹了口气，转过身行了个礼问：“小姐有何吩咐？”
　　“你踩死了我的蝈蝈你知不知道？”上官燕叉着腰指着不远处，枯叶边露出一半的虫尸。
　　“哦？”中年人顺着所指方向望去，这才知道原来刚刚上官燕不小心让一只正在玩的虫子跑了出来，那虫子躲在枯叶下，被他不慎一脚踩了个稀烂，“抱歉，小人刚刚没有看见——”
　　“你一句没有看见就完事啦？”上官燕老气横秋地瞪眼。
　　“那——”中年人迟疑了一下，“要不小人再去给你捉一只？”
　　“呸！这只蝈蝈可是经过精心培养的极品，我爹花了二十两银子给我买的，你随便捉一只野虫子就想抵账？”上官燕纯粹是想找人捉弄，嘴里信口开河地乱吹。
　　“哦——那小姐想要小人怎么办？”中年人面不变色。
　　“你得赔我一只一模一样的！”上官燕继续刁难。
　　“好的，等遇到了小人一定买给小姐。”下人见招拆招。
　　“放屁，天下哪有和这只一模一样的？你分明是想糊弄我！”上官燕胡搅蛮缠。
　　“原来小姐知道不可能，那还不如提一个可能的补偿办法比较实际。”下人无奈地双手一摊。
　　“你——”上官燕语结，然后气得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管，你赔不了我一只一样的，就得双倍赔我银子，四十两，拿来！”
　　下人摇摇头说：“小姐是知道的——我每个月的工钱都给了大少爷抵债，身上别说是四十两，就是四个铜子儿都没有，小姐若是想要我赔钱，就叫大少爷在我的债务上再加四十两吧。”说罢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只留下暴跳如雷的上官燕指着他的背影大骂：“你爷爷的死秦商臭秦商！一个下人你拽什么拽？加就加，你以为我不敢啊！让你做我们家一辈子的下人，下下辈子都别想翻身！”
　　“嗤——”旁边上官烈鄙夷地说，“我就说你拿他没办法吧——加四十两债务？他欠了我们家八百两，一个月工钱才一两五钱，这辈子都别想还清了，别说给他加四十两，就算是加四百两、四千两他也不会理你！”
　　“奶奶的！”上官燕骂骂咧咧，满眼恨恨的目光，“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
　　“吃早饭啦——”胖胖的厨娘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各色的下人们于是搁下手中活计一齐围了上去，“别挤别挤！都有！管够！都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望着汹涌而来的人潮，厨娘利用壮硕的身体优势左一撞崩倒俩、右一靠撞到仨，终于将一群扑食的饿狼给折腾规矩了。
　　“今天司徒老爷过寿，”厨娘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喜庆，“不是大寿，所以只摆了家宴庆祝一下，你们虽是做粗活的下等佣人，大小姐也没忘了你们，今天的早餐——卤蛋每人两颗，馒头稀饭管够，大小姐亲手做的干菜配着吃，中午晚上还有猪肉炖粉条和肠头煮白菜！”
　　“哇哦——”一伙人齐声欢呼，你□□挤的终于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随着队伍地渐渐缩短，刚刚干完活的秦商慢慢走了过来排在队尾，他高瘦的个子和一头因为长期做粗活而乱糟糟的灰白头发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队伍越缩越短，剩下的卤蛋和干菜也越拉越少，混水摸鱼拿了三四个卤蛋的人不止几个，原本秦商还能拿到卤蛋，结果眼瞅着轮到他时忽然又几个来得晚了的插在了他前面，轮到他时装卤蛋的簸箕里只剩了几块蛋壳碎渣。
　　厨娘将最后一勺粥舀给了他，敲敲铁盆说：“阿商啊，你连吃饭都不积极，每次都排到最后捞些残菜剩饭你就不觉得亏啊？”
　　“呵呵，”秦商淡然一笑说，“总有一个是最后吃的，残菜剩饭不打紧，能吃饱也是一样的。”
　　“你呀你呀——”厨娘摇摇头，“不知你是傲呢还是傻——大小姐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子，叫我特地给你留了一份，来，接着！”说着转身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熏肉夹馍。
　　“谢谢徐大婶！”秦商也不推辞，道了谢伸手便要接过。
　　“大婶大婶！”一只手陡然伸过来抓走了厨娘手中的油纸包——一个英武俊朗的年轻汉子三两下撕开油纸，对准夹馍就狠狠咬了一大口，“饿死我了，大小姐的手艺就是好！”
　　“沈炎！”厨娘没好气地怒骂，“亏你是堂堂两院的护院头头，不去自己屋里吃居然抢下人的早餐，你丢不丢人？！”
　　“我也没办法啊——”沈炎塞了一满嘴食物，含含糊糊地说，“我一大早就被沈懿派出去，回来厨房里厨具都清洗干净了，一伙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点早餐都没给我留，我只好来这里蹭点。”
　　“你说得倒轻巧！蹭点？那么多馒头你不蹭就要蹭我手里的肉夹馍？”厨娘横眉冷对，沈炎语塞，只能呵呵笑着装傻。
　　“徐大婶算了，就让沈院主吃吧，我有馒头就够了。”倒是秦商不以为意地笑笑，拿了馒头转身就要走开。
　　“哎，那个秦——秦商，”沈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去拽秦商，结果一不小心力气大了点，“哗啦”一声秦商的粥碗跌落在地，顿时四分五裂。
　　“啊哟——”沈炎叫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秦商淡然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惜，“只可惜了徐大婶的碗……”
　　“那啥——”沈炎挠挠头，“真是不好意思，你就只剩下馒头了，会不会太干？”
　　秦商转身拿起扫帚将地下碎碗米粥扫起来，淡淡一笑说：“没事，徐大婶那里还有热水，我就着吃就成了。”
　　“那、那我有事，就先走了。”说完沈炎头也不回的地跑了。
　　“这混小子！”厨娘恨恨地骂道，“他明明就是故意的，你还由着他欺负！”
　　“大婶——”秦商无奈地笑笑，“反正最后一碗粥也没了，故意不故意又有什么打紧？不由着他我还能怎样？我又打不过他。”
　　“你！”厨娘语塞，最后摇摇头转身就往厨房走了，“算了算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不管你了——你呀，之所以总是被欺负就是你这好脾气给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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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都看到啦，我可是按你说的做了，咱可是两清了，我不欠你了哈！”一块假山后面沈炎没好气地对上官燕说。
　　“那家伙就丝毫没动怒？”上官燕瞪大眼。
　　“没！”
　　“也没有沮丧难过，甚至是不高兴都没有？”仍旧不死心。
　　“你不都在假山后面瞧得清清楚楚了？”沈炎瞥了她一眼，“人家笑得风轻云淡，就着热水啃馒头，自在得不得了！”
　　“奶奶的！”上官燕骂了一句，“我就不信世上还真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