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之破君问天》苏东578

36、 第八章、前尘如梦（五）

　　众人齐声惊叫，想要施救却为时已晚，忽然一道灰影闪电般窜到悬崖边，想也不想就跳下悬崖，后发先至凌空抓住了柳浩风的腰带，同时一道色彩斑斓的锁链宛如凌空飞舞的游蛇缠住了那人的脚踝。
　　柳浩风回头一看，一张娃娃脸因为运功太急憋得通红，正是风行童子百里飞，悬崖边他的夫人花紫蘅手持百花鞭拉住了三个在悬崖边被罡风吹得几欲飘起的大男人，“紫蘅，还吃得住不？”百里飞回过头担心的问花紫蘅。
　　三个大男人下坠的力道不下千斤，侥是花紫蘅内力深厚也终不过是个女子，猝然之下胸口气血一阵翻腾，好不容易稳住了桩子，缓了口气才咬紧牙关说：“我、我没事……风、风太大了，我坚持不了多久……我喊一二三，喊到三的时候就把你们拉上来，你可得抓紧了！”
　　百里飞答道：“放心吧，我不会撒手的！”说着转过头对柳浩风和龙吟说：“柳老大、龙大哥，我们来得晚了，幸亏还来得及，有什么话我们上去再说！”
　　柳浩风点点头感激涕零地说：“有劳百里贤弟了！”
　　群雄见花紫蘅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要拉起三个大男人，无不为她捏把汗，纷纷涌上前来要帮忙，忽然几个窜将上来拦住众人去路，却是唐门门主唐飞和夫人柳如烟以及一个唐门亲信，三人各持了一把黑色小铁弩对准想要上前的人说：“不好意思各位，我们得到确信这里混了不少想要图谋不轨的奸恶之辈，为了以防万一，还请各位退后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休怪天心碧月弩不认人！”众人听闻了天心碧月弩的威名，心中虽然急躁，却哪里还敢上前送死，纷纷退开让出位置。
　　悬崖边，龙吟被柳浩风拉住，被风刮得凌空摇摇晃晃，他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面前抓住自己的柳浩风之后，眼光闪了一下，然后冷冷的说：“放手！”
　　柳浩风苦笑道：“要是我会放手，刚刚又怎么会跳下来？”
　　龙吟盯着他不发一言，忽而右掌一挥，一记劈空掌力击在柳浩风胸口，相距既近、力道又猛，直击得柳浩风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系数喷到龙吟脸上，上头百里飞惊叫连连，柳浩风却呵呵傻笑起来：“哈哈，好啊，打死我吧！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多么希望能够死在你手上，眼下你打死了我，你也必死无疑了，我们俩就一起葬身在这毒物弥漫的万毒谷里，谁也不敢来打搅我们在一起，啊不——听说这七彩霓虹瘴只要触到一点点，人就会浑身溃烂，我们一起掉了下去融成一滩污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说谁还能把我们分开？龙，要么我们死在一起，要么你原谅我，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你没得选择了！”
　　“原谅你？”龙吟目光闪闪，似笑非笑地说，“好啊！”
　　“当真？”柳浩风惊喜交集。
　　“要我原谅你也行，”龙吟笑容中带着诡谲和嘲讽，“但是没那么容易，除非你接受我一个惩罚。”
　　“什么惩罚？”柳浩风没来由一阵心慌，声音紧张得有些颤抖。
　　龙吟束音成线小声对他说了一句话，柳浩风身体陡然僵住，龙吟哈哈大笑，边笑边说：“柳浩风啊柳浩风，你以为有什么威胁能拦住一个下定决心要离你而去的人呢？！哈哈——”说着右手一挥，化手为刀斩落，攻击的方向却不是柳浩风，而是——
　　柳浩风猛地瞪大眼，眼中的迷惑转为了震惊——龙吟的手刀宛如利刃切豆腐一般划过自己的左臂，柳浩风手中陡然一轻，牢牢拽住的断臂喷出一股血雾，而眼前残缺的白色身影夹着一道血线划过长空，伴随着狂放的笑声径直没入了起伏的彩色雾瘴。
　　“不——”柳浩风迟来的悲呼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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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别，二哥，龙吟！”朱慕凡口中呓语不断，身上冷汗滚出如浆，虽然被银衫男子死死搂住却依旧挣扎不休，银衫男子口中不断的呼唤着：“醒醒，嘿，快醒醒！朱慕凡，快点醒来！朱慕凡？柳二庄主？柳逸尘？！”他呼喝了半晌，但是朱慕凡却丝毫没有好转半点，反而体温逐渐下降，脸色却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四肢都开始抽搐了。
　　银衫男子搭住他的脉搏，心头微微一惊道：“新伤加旧患，真元耗尽又中了邪媚*药物，心头积郁多年的心魔一并爆发，可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行，再这么下去……”他眉头一皱道：“此刻却还不能让你死，便宜你了！”说着掏出一枚九转熊蛇丸噙在口中低头合着一股纯阳真气一并渡入朱慕凡口中。
　　银衫男子和龙吟一样是世所罕见的纯阳童子，自幼被逍遥派神功心法洗髓伐脉，又练独尊纯阳诀已至化境，这一口真气涌入朱慕凡体内，再被他推宫过血引导游遍全身，积郁在体内的阴寒邪气顿时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朱慕凡不安的身体终于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血气也渐渐退去，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
　　银衫男子自言自语道：“龙吟啊龙吟，你自言生平宁愿自损也不亏欠于人，然而似我和柳逸尘这般，事过多年仍然对你无法忘怀乃至思郁成魔之人，你又欠了多少情于我等，你又打算如何还清？”
　　朱慕凡醒过来时一时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边关外初次遇到龙吟时的情景，篝火、树林、身边环绕着自己的醉人男子气息，还有——自己肿得几乎睁不开的双眼，“你醒了？”耳边醇厚的男子声音让他头脑陡然一清，这才想起身边那人是谁，猛的坐起身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衣衫完整，内伤几乎已经痊愈，更重要的是连以前经脉中不顺畅的几处陈疴隐疾都一并消除干净了。
　　“是你帮我——”朱慕凡转过身，话说到一半却陡然止住——那人胸口一片濡湿，结合自己肿胀的双目不难猜出是自己为梦境所扰在他身上痛哭留下的证据，想自己年近不惑却在别的男子怀里痛哭失态，一时尴尬得面红耳赤、口不能言。
　　“又梦到那日的情景了？”银衫男子看出他的窘迫，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朱慕凡点点头轻声说：“这些年常常梦到。”
　　他的坦率倒是有点出乎银衫男子的意料，看了看他故作淡然的脸，银衫男子说：“嗯，我也一样，闭上眼，那一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朱慕凡眼睛一眯：“那天你也在现场？”
　　银衫男子一顿，继而失笑：“没想到你竟给我下了个套，不错，我与他立场不同，既然我没有真的死去，那日自然是在现场策应。”
　　朱慕凡眼中寒光一现：“如何策应？”
　　银衫男子说：“我师父下了密令，如果一切安排都还没能杀死玉箫龙君，那么现场安插的暗桩以及各条通路埋伏的高手，不论代价不计手段，必要置他于死地以绝后患！而我，则安排了我的心腹抢在我师父之前偷梁换柱救他出来，替死鬼都已经找好，就是和他一样同为反关脉又被易经洗髓过的云悠羽。”
　　“当真？”朱慕凡满身的杀气降了不少。
　　银衫男子挑挑眉道：“你猜？”
　　朱慕凡微微思忖了一下说：“暂且信你。”
　　银衫男子笑道：“不信我，你又能如何？”
　　朱慕凡盯着他，半晌才吐出四个字：“不死不休！”
　　银衫男子一愣，片刻才说：“龙吟负你不少。”朱慕凡一愣，然后低下头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
　　银衫男子叹口气说：“你如此处处维护他，竟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了，以他的性格若是知晓，便是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朱慕凡淡淡地说：“他死之后，我一直浑浑噩噩不知活着干什么，唯一的念想便是帮他报仇，柳浩风固然罪该万死，但是一来我杀不了他，二来下不去手，而且他也不过是被人蒙蔽利用了，真正幕后黑手才是我的仇人，那人武功高强实力强大，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死是迟早的事，顾不顾及性命又有何区别？”
　　银衫男子说：“我虽佩服你痴情，却更笑你愚蠢，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若死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笑，于报仇何益？更何况，谁说你就一定报不了仇？”
　　朱慕凡一震，猛的抬起头来盯着银衫男子：“你说我能报仇？如何去报？”
　　银衫男子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说：“你报仇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帮助你？更何况你要对付的那个人是我的授业恩师？”
　　朱慕凡怔怔的望着眼前银衫男子，片刻才说：“你说的没错，是我多想了，今日你救了我，无论如何我欠了你的情，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奉还。我和你师父有血海深仇，你若是要杀我，我亦无怨言，若是不动手，在下便先告辞了！”说着站起身来施了一礼，拍拍身上的尘土便要离去。
　　“且慢！”银衫男子止住他说，“这便放弃了？我还以为你那么在乎玉箫龙君，为他报仇之心该是有多么强烈，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朱慕凡转过身来，一脸平静的望着银衫男子道：“我何时说要放弃？你我立场对立，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知你今天为何要出手救我，但也绝对不会天真的认为你会帮我去对付你师父。报仇之事，我自有打算，只要一天不死，我便和邪宗宗主势不两立！”
　　银衫男子拊掌赞道：“不愧是名门之后！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心智虽坚，但是实力实在是不够看，不过若是有我在内部策应，则能知己知彼、事半功倍，哪怕不能一定手刃仇人，但是给他造成些麻烦不让他多年筹划的阴谋得逞同时保全自己却未必不能。”
　　朱慕凡一愣，脱口喝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银衫男子坏坏一笑道：“世间万物都有价位，只要酬劳足够，什么样的东西不能买呢？忠诚、情感……我帮你可以，得看你拿得出什么来交换了。”
　　朱慕凡迟疑片刻说：“只要我拿得出的，随你索取。”
　　银衫男子说：“哦？哪怕要你弃明投暗，做一个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也行？”
　　朱慕凡身体一晃，眼前一暗，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好半晌才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可以，但是、但是我恐怕没办法亲手去伤害我的亲人——如果有这个必要，请你帮助我……”
　　银衫男子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你可真是个妙人，不必吓成这个样子，我跟你的那些亲人无怨无仇，买想过要去伤害他们，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朱慕凡见他这幅神态，才终于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背后凉幽幽一片，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你会有兴趣的，没有等价的付出，你也会帮我吗？”
　　“我感兴趣的东西？”银衫男子抚摸着下巴一脸邪笑的上下打量朱慕凡一番，然后伸出手钳制住他瘦削的下巴，凑近了轻轻地说，“也未必一定没有哦，作为铁甲精骑的神机军师，你的魅力可比自己想象的大呢，要不我先收点定金——把你这副身体给我先享用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