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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章、不问神医(三) 说到 ...

  •   说到济民堂人气最高的大夫,自然非不问神医秦商莫属,不单是因为他高超的医术深受患者的青睐,他高尚的医德、他淡漠的气质甚至于他神秘的来历都是医馆里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首先是他的诊金,无疑是最贵的——济民堂最有资历的吴夫子诊金是五个钱,秦商的却是十个,即使这样他每日的诊号也是排得满满的。
      第二奇怪的是他的收入,比济民堂资历最短、诊金最低的张大夫还要低,因为他主动向大小姐司徒明月提出——遇到患有重症的贫苦患者他会在药方上做个记号,这类患者济民堂只收一半诊金,当然他是完全拿不到诊金的提成的,甚至于对于拿不出药费的患者他还会垫付一些药费,而兵荒马乱的年月这类患者远比富余的要多得多,因此,他成了济民堂最清贫的大夫,离还清债务的日子也变得遥遥无期。
      那么第三奇怪的事就是,他对此毫不在意。
      这天大清早,济民堂照旧迎来了很多慕名而来的外地客人,大家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忽然一个个子娇小的妙龄少女搀着一个步履踉跄、脸色灰白的老者冲了进来,惶急地大叫:“大夫,快救救我义父!大夫,快来人救救他!”
      张掌柜马上将他俩扶进内室坐下,还没坐稳老者就憋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张掌柜大吃一惊,大声喝道:“快请秦大夫过来!”
      一旁沈楫回答道:“阿商正在给人针灸,脱不开身啊!”
      “那叫吴夫子来!”
      沈楫拉着吴夫子丢开手头的病人走进内室,就在吴夫子一边搭脉的时候老者口中还不断溢出血沫,吴夫子摇摇头说:“不行了不行了,脉象极弱、心脉受损,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不!”少女惊呼,“大夫,不会的,求求您了,我义父一定还有救的对不对?”
      吴夫子捻着花白的胡须直摇头:“哎,这、这——伤势太重,送来又太晚,恕老夫无能为力……”
      “不,大夫,我求求您——”少女哭得哀痛欲绝,令所有人都不忍地偏过头去。
      “让我来看看。”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让少女瞬间止住哭声。
      “阿商你可来了!”沈楫松了口气,“你看看他,好像真的很危急!”
      秦商点点头,手指缓缓搭在老者脉搏上,表情陡然一惊:“摧心掌?”
      几乎同时,所有人一脸惊诧和震惊地望着秦商,少女脸上却浮现了一丝希望,急切地说:“对!对!就是中了这门功夫!我义父——大夫,他还有没有救?”
      秦商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在我爹的医书里见过摧心掌的疗法,也没亲眼见过,而且你爹他——似乎先后受过两次摧心掌的伤,两次相距一个多月,期间还中了毒,虽然只是普通的断肠散,但是心脉严重受损外加中毒——我没十成把握。”
      “求求您大夫,一定要治好我爹,求求您了!”少女闻言不断哀求。
      秦商扶起她说:“我还是那句话——尽力而为,不敢担保。”
      少女擦着泪点点头:“谢谢您大夫!”
      张掌柜忽然插嘴,严肃地说:“秦商,我不管你是如何会治这种伤的,也不管你能不能救活他,但他是伤势明显源于江湖纷争——这种病人济民堂历来拒绝接受,你是知道的!”
      秦商一愣,反问道:“难道看着病人死在面前而不施以援手?”
      张掌柜目光闪了闪说:“即使要治也要征得大小姐同意!”
      秦商说:“救人如救火,这位老先生伤势如此之重,拖延一分就危险一分,要不我先治疗,掌柜您马上叫人去问大小姐?”
      “那这问与不问有什么区别?”张掌柜厉声喝道,“秦商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仗着会一些医术就恣意妄为!”
      秦商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掌柜您教训得是,这样子吧——我只解了这位先生中的毒,再给他止住腑脏出血护住他的心脉一时,这样济民堂就不会有麻烦了吧?”
      张掌柜想了想说:“好吧。”
      “但是——”少女忙要插嘴,却被秦商制止。
      秦商解开老者衣服,只见他前胸后背各有一深一浅两个乌青的掌印,秦商一边在老者心脉上下针一边对沈楫说:“沈兄,帮我去煎一副药来!”
      说着他口述了一副药方,沈楫一一记下然后出去了,等到他端着煎好的药回来时秦商已经收好了银针,老者恢复了神智,身体依然虚弱面色依然苍白,却不再吐血了。
      秦商端过药碗对少女说:“喝了这碗药可以解你义父身上的毒,他的内伤被我用银针压制住,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把你们的下榻之处告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义父诊治。”
      “真的?”少女大喜过望,连连向秦商道谢,“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秦商点点头,转过身对张掌柜说:“掌柜,今日下午我告半日假可以吗?”
      掌柜面无表情,半晌才说:“可以。”
      秦商点点头,收拾好医药箱跟着少女搀扶着老者出去了,张掌柜和沈楫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们的身影,“怎么办?”沈楫问道。
      “我在这里打招呼,你赶快去告诉大少爷!”张掌柜催促道。
      ***
      秦商三人慢慢走进一个偏僻的小客栈,刚进到屋里扶着老者在床上躺好,少女就猛的冲上来抱住秦商:“龙哥哥!你怎么才来找我,想死馨儿了你知不知道?”
      秦商,不,应该是龙吟淡然一笑,宠溺地摸摸钟离馨儿的头:“说了我一安定下来就会知会你啊,你没跟别人说吧——这个义父是怎么回事儿?”
      “哦,说来话长了——”钟离馨儿这才想起床上的老者,“总之他是好人,龙哥哥,你先救了他我再慢慢跟你说。”
      龙吟笑笑说:“我自然知道他是好人——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游侠苏晋,武当山真武观俗家弟子,天赋虽然一般但是勤勉忠厚、侠义心肠,一套游龙剑法和八卦游龙掌颇有根底——不过眼下伤得确实很重,要不是你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给他逼住了伤势此时早已毒入心脉了。
      倒是你的武功大有进益嘛,而且运用起来拿捏得丝毫不差——这么重的内伤药逼住伤势又不损伤他的经脉,可不是一般高手能做到的,还有易容术和缩骨功,若不是因为这天下无双的独门心法,我还真没瞧出居然是你!”
      被龙吟一夸钟离馨儿面露赧色:“龙哥哥你就会骗人——是你前两天偷偷给我留下记号叫我在小庙里拿了你藏好的东西再来找你,怎么会没想到是我?”说着掏出一个小布囊递给龙吟。
      龙吟接过来检查了一下便戴在脖子上说:“我没想到你会带别人来,我在这里的事你没跟别人说吧?”
      钟离馨儿说:“放心啦,我没跟任何人说,但是你走了之后他们都很想念你,逸尘哥哥总是一个人发呆,还有柳盟主他——”
      “嘘——”龙吟及时止住她,“司徒家的人来了,我先治好苏晋的伤,有事回头再说!记住,我在上官家只是一个大夫,名叫秦商。”说着拿出银针来一针一针地刺入心脉要穴,随着他的银针慢慢刺入,苏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周身大穴溢出丝丝白气,口鼻中不断溢出黑红的淤血,然后忽然浑身一震“哇”的呕出一口黑血,脸上的灰气终于渐渐散去。
      “谢谢秦大侠救命之恩!”接过钟离馨儿端过来的水漱了口,苏晋感激地道谢。
      秦商一边收拾银针一边淡淡地说:“不必谢我,我也不是什么大侠,只是个恰巧能替你治伤的大夫,要谢就好好谢你的义女吧。”
      “钟女侠,我——”苏晋刚刚开口就被钟离馨儿打断,“别客气,我也是来找我哥哥恰巧救了你,因为我哥哥不想被别人知道身份,所以如果你想谢谢我就帮我个忙——以后我们以父女相称,我是你的义女钟离,你就叫我离儿吧!”
      苏晋失笑:“这个便宜我可占大了,那我就不客气倚老卖老啦,离儿。”
      “哎——”钟离馨儿甜甜地回应一声:“义父,孩儿给您请安了!”
      三人一齐笑了,正笑闹间屋外忽然响起一个洪亮清健的声音:“荆州司徒野前来拜访,不知高朋可容相见一叙?”
      屋内三人互视一眼,苏晋扬声说道:“久仰大名,司徒先生请进!”
      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近五旬、面容清癯、身体健朗的老者站在了门外,身后跟了上官炜和沈炎、沈懿两兄弟,这是秦商第三次见到这位在荆州颇有名望的老人司徒野的真面目,他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口中恭敬却不谦卑的喊道:“老爷。”
      司徒野点点头问:“辛苦你了,苏大侠的伤势如何了?”虽然早就从下人的描述中猜到了,然而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把名扬江湖的龙纹剑,使他确定了苏晋的身份。
      秦商说:“已无大碍,但是十日之内不能动武、不能动怒,否则内伤发作会导致五脏出血,那就非常糟糕了——但是如果坚持服药不受到干扰的话,十日一过就能恢复如初。”
      “谢谢秦大夫,”苏晋感激地说,“我都记下了,您的救命之恩苏某铭记于心,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秦商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慢慢收起医疗工具,一旁司徒野对苏晋说:“不知不觉你我最后一次相见已是十多年前,老哥仗剑江湖、快意恩仇,老朽素来是最为倾仰的,却不想此次相见老哥竟然受这么重的伤!也怪我管教无方,致使下人顽固不化,险些耽误了苏大侠的治疗,幸而秦商大夫能够急人之急、事事以病人为先,若是有半点差池,老朽以及义兄两家可真要抱憾终身了,司徒野特地前来登门道歉!”
      “哪里,司徒先生言重了。”苏晋释然地笑笑,“司徒家和上官家家大业大,没有森严的规矩如何约束下人?不过秦大夫确实很难得,像他这般医术精湛、医德优良的大夫在下确实生平仅见。”
      “嗯!”上官炜笑着插话道,“秦大夫一直是我们济民堂的骄傲。”
      “那个,苏大侠——”司徒野还没说完就被苏晋打断,“司徒兄,我们年级相仿就不用大侠长大侠短的客气了,若是不嫌弃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
      司徒野笑着说:“那兄弟就僭越了,苏兄长我两岁,我敬你为兄——苏兄可方便相告,您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秦大夫说,您似乎中了久已失传的摧心掌?”
      “是啊,”苏晋面色严肃地说,“一个多月前我在晋州一个山头遇到一伙拦路剪径、欺男霸女的不良匪类,原本不过是伙占山为王的乌合之众,被我三两下打发了。但是就当那晚我从匪窝里下山之时忽然有人从背后偷袭,他使的摧心掌火候不足所以我只受了些伤,仗着龙纹剑全身而退。但是过后一思虑觉得有且蹊跷——摧心掌是北邙鬼教的武功,绝迹已经近二十年了,忽然又重现江湖而且明显还是新学不久的,我想此事非同小可,于是我想要去玉柳山庄向柳盟主禀告,结果路上多次遇到阻截,对方偷袭、暗算、下毒无所不用其极,尤其三天前那次偷袭就发生在云雾山脚下,若非钟——离儿及时赶到救了我,此时我已经命赴黄泉了。”
      “哦?”司徒野半惊半疑地望着钟离馨儿,“贤侄女看起来年纪轻轻,难道竟比苏兄你还要厉害?不知师承何派?”
      钟离馨儿微微一笑说:“我是慈航静斋的俗家弟子,武功自然比义父差远了,不过当时那些人认出我的武功家数,想必他们知道慈航静斋的弟子从不单独行动,担心我还有后援所以逃走了,却没想到我这次是只身回来省亲的。”
      “真是险之又险!其实那些北邙鬼教的余孽——很可能是鬼教的叛徒夜魈金枭儿的弟子,江湖盛传当初柳盟主就和玉箫龙君在去参加武林大会的路上遇到过此人,所以有人会鬼教的武功也不稀奇。却没想到苏兄你会和他们杠上,接下来怎么办呢?那伙人素来阴险诡谲,最是难以对付,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司徒野感面色沉重,看到苏晋父女俩沉默不言他又说:“苏兄,在下有一个建议,稍嫌鲁莽,不知道苏兄可愿意采纳?”
      苏晋点点头说:“贤弟有话不妨直说。”
      司徒野点点头说:“苏兄现在有伤在身不便远行,不如就留在司徒家养伤,待十天一过,你要走我护送你离开去玉柳山庄,若是苏兄不嫌弃愿意留在我们家,我们司徒家和上官家扫榻相候!”
      “不行!”苏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能连累你们两家!”
      “义父!”钟离馨儿连忙劝阻,苏晋一脸诧异地望着她,还没回过神来司徒野就说话了:“这点苏兄可以放心,司徒家和上官家虽然不像玉柳山庄那般声势浩大、高手如云,但在荆州也算小有名望,江湖朋友不少,而且这里离玉柳山庄不过数十里路程,那伙匪类暗地里搞些小动作还可以,要想光明正大的来捣乱,量他们没那个胆子!”
      “这——”苏晋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说,“好吧,如此就叨扰贤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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