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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冷松月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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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松月领雨葳走进妙音琴行,顺了顺她高高束起、一丝不乱的长发,柔声道:“去吧,去挑一个喜欢的。”
雨葳应声跑了进去,东张西望,似乎对每种乐器都充满好奇和征服欲。光洁的额头上,因亢奋而平添一层薄汗,让肌肤显得格外水嫩光泽。不同于雨荨,雨葳永远是一头长发,永远不带任何饰物,永远没有刘海。因为她说额头也需要新鲜空气。
秦妙音恭而有礼、不卑不亢地从楼上迎来,轻声唤道:“冷少,您来了。”
冷松月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她怎么又瘦了?难道薛特助没有按时把钱划过来吗?忍不住问道:“最近很辛苦?太累就不要做那么多,如果钱不够和薛毅说。”
他是在关心她吗?秦妙音受宠若惊,转念一想,又嘲讽地低下头,自己怎么配让他怜惜?不过小他一岁,一个已是遥不可及的冷氏接班人,而她,却是连一天学都没完整上过的孤儿。鼻头又酸了,眼中满是苦涩。
怎么又哭了?冷松月心烦意乱,这女人真是麻烦。当初不该好心地从风月场所救下她,背着家里给了她一间琴行。不是自己同情心泛滥,是她弹得一手好琴,实在不该出现在那种地方。千错万错还是自己的错,酒过三旬、年轻气盛,竟然……竟然强上了她。看见床单上那片殷红,听着她止不住地抽噎,冷松月恨极了自己。也许还是太年轻,冷松月一时心软,留她在身边,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这女人。
冷松月哼了一声,身旁的女人一抖。他低喝道:“跟我过来!”
秦妙音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其实这女人不哭的时候,还挺招人喜欢,冷松月这样想。
走进里间,冷松月反手将门关死,一把掐住身后的秦妙音:“不满足?嗯?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他凶恶的模样,让秦妙音浑身战栗,瑟瑟发抖,流着眼泪拼命摇头。
“那就给我老实呆着!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如果听话,就留下;如果另有所图,趁早滚蛋!我的话都听清楚了?”冷松月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警告着。
秦妙音来不及细品,只忙不迭地点头。冷松月的暴戾,她不是第一次领教,她走不进他的生活,永远也不可能走进。他所做的已经仁至义尽,只是她毕竟是女人,她需要男人的疼爱和关怀,即使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都是枉然。那个与他同来的小女孩,虽然不过四五岁光景,但冷少看她的眼神却充满关怀、温情、宠爱,与他素日里的淡漠疏离判若两人。只一秒,聪明如秦妙音,早已有所领悟。
“姐姐,你琴弹得真好。”雨葳一脸崇拜之色,望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妙音。这姐姐美得简直像画里的仙女似的。
“让妙音教你弹琴好吗?”冷松月放下臭脸,竟多了几分讨好之色。
秦妙音立刻从琴凳上弹起来,低声道:“冷少,我……才疏学浅,怕耽误了二小姐。”
冷松月拧起眉,不悦地瞪了秦妙音一眼,吓得妙音手足无措。这女人,又闹什么别扭?冷松月心里不痛快,脸色更好不到哪去。
雨葳小孩心思,看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嬉皮笑脸道:“我不想学钢琴,我要学这个。”
顺着她的手指,一架大提琴映入眼帘。冷松月摇头:“不好,我觉得女孩弹钢琴更优雅。你还是学钢琴。”
“我喜欢学这个!你刚才说了,让我挑自己喜欢的,哥哥你是骗子!”雨葳心急,口不择言。
冷松月瞬间板起脸,毫不留情地训斥道:“林雨葳,找揍就直说。我不介意现在就打你一顿!”
雨葳一看冷松月变脸,害怕起来,一溜烟躲在妙音身后:“姐姐救我!”
妙音一脸尴尬,不是她不想救,是她人微言轻,冷少也不买她的账啊。
冷松月心中偷笑,傻丫头,求谁不好,偏偏求她,她自己还自身难保,哪有功夫救你!
“林雨葳,过来!”见她纹丝不动,冷松月怒道:“我数到三,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奉劝你别等我过去捉你!”
雨葳怕挨打,死死攥着妙音的裙摆不撒手,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滚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妙音心中不忍,开口求情:“冷少,小孩子……”
“闭嘴!”还没说完,就被冷松月一声断喝把后半句噎回肚里。
经过短暂的对峙,冷松月完胜,对面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陆续败下阵来。冷松月端坐在钢琴凳上,随手抄起一只琴弓。只听“嗖啪”一声,琴弓狠狠抽在雨葳裸露的小腿上,登时出现一道红印。妙音闭上眼不敢看,雨荨紧咬着嘴唇,哼都没哼一声。
冷松月气道:“林雨葳,我让你犯倔!”“嗖啪”又是狠狠地一下,为雨葳添起一道新伤。紧接着“啪啪啪”连续几下抽打,一次比一次狠,冷松月火了。自己哪件事不是为了她好?幼儿园老师字里行间暗示雨葳极有音乐天赋,尤其对键盘乐器天赋异禀。他听了老师的话,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领她来琴行,就是怕埋没了她的才华。她竟然跟他的良苦用心杠上了,还说他是骗子!
冷松月气不打一处来,下手更狠了。雨葳感到小腿上火辣辣的疼,就快站不住了,可她不想让步。她想学大提琴,为什么哥哥非让她学钢琴呢?再说,哥哥让她选自己喜欢的乐器,她确实选的是自己喜欢的乐器,为什么还是犯错?为什么还会挨打?不!她没错!雨葳咬着牙,倔强地挨着一下又一下抽打。
雨葳的小腿通红一片,上面全是琴弓抽打后留下的印迹,根根鲜明,泛着耀眼的酡红。冷松月于心不忍,高高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他叹了口气:“跟我较劲?嗯?”他使劲扳过雨葳因疼痛而皱起的小脸。怎么就这么爱跟他犟呢?最后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她挨打,他心里就好受吗?雨葳,到底明不明白为什么打你?哥哥希望你听话,哥哥会替你打理好一切,你只要在哥哥为你撑起的天空下生活就可以了。为什么你老是别出心裁?为什么你老想脱离哥哥的庇佑?你知不知道外面人心险恶,没有哥哥替你遮风挡雨,有多少人会蠢蠢欲动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终究还是太小,雨葳不懂,雨葳只知道她今天吃了亏,她不明不白挨了打。
冷松月深知不能心急,好在他们来日方长,好在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调教。这次,冷松月选择成全:“好!你想学,就学吧!”
“真的?”雨葳喜上眉梢,完全忘记下身的疼痛。一顿打,换一件喜欢的乐器,值了!
冷松月见状,心中宽慰,还是个孩子呢,得让她快乐地成长啊。他没说话,只微微颔首,起身率先走出琴行。
雨葳兀自蹲下小心翼翼地拉起袜套,遮住红肿的小腿,顾不得腿上刺痛,跟屁虫一般跟随冷松月而去。
留下林妙音一人,怅然若失。她竟有一丝羡慕,她多希望冷松月也能狠狠揍她一顿,至少这说明他还在乎她。可惜冷松月再不会动她一根手指,那第一次亦成为最后一次,让一个高傲自负的男人挫败又懊恼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