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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打归打,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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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归打,打骂之后,冷松月还是带雨葳投奔名师张风扬门下。冷松月的观念:不做则已,要做就做最好。张风扬可谓大提琴领域一代宗师,年过六旬之际,本意是卸甲归田。奈何冷松月软磨硬泡,愣是用诚心把这老头子折服了,老爷子却也有言在先:“关门弟子,不比往昔,必须精挑慎选。若不是好苗子,我左右是绝不会收。”
于是才有今日冷松月亲自领着雨葳登门拜师。雨葳的心中惴惴不安,却又激情澎湃。忐忑自己会不会达不到老师的标准,却又对这次见面充满期待。怀揣着如此矛盾的心情,雨葳跟随冷松月来到老师的家门前。她今天特意盘起长发,穿了连衣裙,显得比同龄孩子更高挑和纤细,如同一只迷人的天鹅。
冷松月敲了敲雨葳光洁的额头,温柔的眼神示意雨葳不要紧张。他喜欢雨葳今天的样子,洁白的没有一丝杂质,优雅却别有风情。
张风扬热情地将两人请进屋里,眼神却快速锁定在雨葳身上,来回地审视。
“为什么喜欢大提琴呢?”张风扬拉着雨葳,亲切地像一位正和孙女促膝谈心的爷爷:“我听说,你哥哥一开始可是想让你学钢琴的。”
雨葳怯怯地望了冷松月一眼,见他没有异议,才敢回答道:“我喜欢大提琴的声音。”
“噢?那是怎样的声音?告诉我。”张风扬兴致勃勃,要知道,每个出色的演奏家在最一开始都是被乐器本身的音色所打动的。
“我……很难描述,我在电视里听过……”雨葳仿佛沉浸在回忆的乐章中,她突然笑道:“知道了。每一声都像在诉说一个故事,真实、动人、自然。”
张风扬觉得吃惊,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表达出这样多的词汇。他习惯了听人们称赞大提琴悠扬、低沉、浑厚,乍一听“真实、自然”,竟有一瞬的恍惚。大提琴最动人心魄的精髓在于——她与人性完美的契合。
张风扬突然有一丝感动,他有一种枉为人师的懊恼,尽管自己早已桃李满天下,却挑不出几个中意的学生。浮躁!因为对乐器的功利心,使他们与音乐渐行渐远,又怎么谈得上契合人性呢?小丫头三言两语勾起了他年轻时对追逐音乐的那股痴狂,他很满意,笑望着冷松月:“你送来了一只精灵,她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冷松月如释重负,谦恭地笑道:“那要麻烦您多费心。雨葳被我惯坏了,不懂事,若是气着您了,您千万和我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说罢,斜眼瞥了雨葳一下,只见她微撅起小嘴以示抗议,心中更加怜惜。雨葳刚刚还真是为他长脸,把张老爷子哄得别提多高兴了。看来张老是有意好好栽培她。便对雨葳说:“怎么傻了。还不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习!”雨葳笑逐颜开。
从这天起,雨葳每周三次来张风扬家中受教。雨葳毕竟年纪偏小,一般大提琴从7岁开始学习者居多,故张风扬替她选了1/8琴。雨葳没有基础,只能从识谱开始学起,但是她天资聪颖,又在音乐方面颇具天分,一堂课下来她就能准确快速地识谱了。雨葳有非常好的习惯,虽然现在的练习曲还停留在音阶练习上,但她总会先把曲子从头哼到尾,再去研究里面的演奏技巧。
每次张风扬都会忍不住夸赞:“音准很好,节拍也对。雨葳,你很会唱歌,你没想过学声乐吗?”
雨葳摇头:“没想过,估计哥哥不让。”
张风扬只好笑而不答,示意她继续下面的练习。他这个小徒弟很有意思,她的小脑袋里装着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张风扬总觉得她不止四岁,总觉得她属于早慧型人类。她对音乐的诠释有时独到地令人耳目一新,不是恶搞胡闹,而是才华初露。
大提琴内敛稳重的音色往往是久经人事的成年人才能体会和领悟其中奥妙,却不想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要说乐器代表演奏者的人品,那……雨葳的人品?张风扬每每想到这,只剩感叹,这丫头将来必成大器。只可惜,生在冷家。
平日里师徒俩的谈话中,他已有感触,本来是一个蕙质兰心的丫头,头发长见识却不短,但怕极了哥哥。不论让她做什么,都得请示哥哥,不然就是“哥哥不让”。张风扬觉得可笑,冷公子未免太过专断跋扈,再疼爱自己的妹妹,也难为他一个少董,竟事事亲力亲为。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听雨葳说她不姓冷,她姓林。张风扬这才恍然大悟,他不是没有年轻过,他终于明白冷松月哪来这么多闲工夫,连雨葳多喝一杯汽水也够他训斥半天。
张风扬心中对冷松月竟有些嘲讽的意味,毕竟雨葳还太小,要等这小新娘长大,也够他受得。若再不严加管教,只怕十有八九得让别人摘了桃子。雨葳聪敏过人,模样秀丽端庄,待到豆蔻年华,指定光芒四射、艳压群芳,届时可就真是藏也藏不住。所以这小子先下手为强!呵呵,张风扬冷笑,果然卑鄙。
“雨葳拉的很好。”张风扬又一次由衷地夸奖,他的确偏心这个小徒弟。以前自己对学生的耐性极差,一向以“严师”自居。不仅吝啬夸奖,如果学生没有完成指定的课业,还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但对这个小徒弟,他却严厉不起来。他总觉得雨葳受着委屈、受着压抑,他实在不忍过多苛责。张风扬是真心喜欢雨葳,因为她不骄不躁、动情用心。他甚至拿她当自己的亲孙女看,所以每当冷松月打骂或呵斥她的时候,他都免不了一顿心疼。
冷松月下手之重,张风扬也略见过一二,他很气愤,但他插不上手,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在他看来,雨葳已经很乖了,可他不知道,雨葳是只在冷松月面前犯浑。所以他只得用自己的方式对雨葳好,知道雨葳挨了打他就不会让她练琴,尽量挑一些可以站着完成的课业教给她。张风扬从不挑明,他认为即使年纪再小,也要顾全她的脸面。何况,雨葳是多么争强好胜!只是她一直在隐忍、一直在伪装。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二人,情深似海。9月10日那天,是雨葳学琴满三个月的日子,她已经可以完整得演奏整首练习曲了。在这天,张风扬收到了一张自制贺卡,上面只写了五个字:恩师,谢谢您。
落款:学生,雨葳。
字迹很歪扭,估计她为了学这几个字、为了叫这声“恩师”费了不少功夫。可在张风扬看来,这几个歪七扭八的烂字却是任何书法大作都比不上的,这是他宝贝徒弟的感恩之心、赤子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