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花》王宝宝

7、第六章 和王克杰交

　　和王克杰交往，让雨荨初尝自由的芬芳和友情的温暖。他们走过大街小巷，在芮思科的糖果店买过彩虹棒棒糖；在朱蒂大婶的面包房免费品尝过新鲜烹饪的菠萝包；他们更是临街拐角处樱桃派小店的座上客。通过王克杰，雨荨认识了更多新朋友。其中Sara和Frank与她最为投缘，于是他们很快便结成“四ren帮”小团体，时常逗留在对方家中，家长们看见满地打滚的四人，也早已见怪不怪。

　　美国的家长很活跃也很开放，他们愿意陪着小朋友打闹，做一些大人无聊却令小孩兴奋的游戏。雨荨很羡慕，吴震南虽然也很疼她，但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她除了感恩，只剩服从。而对吴瑞轩，雨荨尽管嘴上逞口舌之快，一旦吴瑞轩板起脸，雨荨自然没胆子和哥哥顶嘴，只有乖乖挨训的份。

　　平等，自由！林雨荨心中仿佛对自己的追求，有了最初、也是最模糊的认知。

　　孩童的学习能力不容小觑。超强的模仿力和复制力，让林雨荨在不到半年时间就说起一口地道流利的英语。现在的林雨荨再也无需王克杰这位半吊子翻译，她在课堂上如鱼得水，在生活中与朋友谈笑风生。她习惯了午餐吃汉堡、三明治、肉饼，也乐于在午后与Sara一同分享各色甜点和樱桃派。她被西化的非常彻底、非常纯粹、非常迅速，这一点，吴瑞轩却始料未及。

　　当吴瑞轩又一次在书房隐约听见林雨荨在院子里缠着新来的园丁叽里呱啦讲着英文时，他忍不住在当晚的饭桌上定下规矩：“雨荨，以后在家里不准说英语。”

　　雨荨莫名其妙地看着吴瑞轩：“为什么？难道和Alex也不可以么？”

　　“不可以！”吴瑞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让全叔请一位华裔来接替他整理花园。”

　　雨荨不可置信：“可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和他说话。”

　　吴瑞轩叹了口气：“雨荨，你的中文似乎没什么进步。你已经上小学了，却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临走时，吴震南千叮咛万嘱咐吴家要的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不是标新立异的假洋人。吴瑞轩心中何尝不是这个念头，但他还有更深层的考虑，越有个性就越难管理，长大后就越怕约束，他要把这些隐患扼杀在萌芽期，他要林雨荨服服帖帖地跟随他一辈子。

　　雨荨撅着嘴，她没有反驳，她习惯了吴瑞轩替她安排一切。就像来美国之前，他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选择学校，也没有参考她的意向；所以换个园丁，他只是履行告知的责任，却不会因她的意愿而改变自己的意志。在吴瑞轩面前，林雨荨只能也只有接受的义务，从来就没有说不的权力。

　　吴瑞轩接着说道：“我想了想，你平时功课很好，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加强你对母语的学习。”这点林雨荨像极了吴瑞轩，门门功课不是A＋就是A，一直是名列前茅的“资优生”。使得吴瑞轩在校长和老师面前昂首挺胸，他心中笃定，雨荨一定是受到他潜移默化的影响才会如此出类拔萃。

　　“母语学习？”雨荨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疑惑地重复。

　　吴瑞轩点头：“以后你每天要抄写一篇300字的文章，但不需要你完全看懂或理解。你只需要把我圈出来的生字会念会写读懂意思，就可以了。”

　　“生字？”雨荨一头雾水，难道哥哥要开始教她认字了？天啊，她一想到那些横横竖竖的方块字就头痛，“林雨荨”三个字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学会的。她当时还怨天尤人，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叫“林一一”或者“林小小”。

　　吴瑞轩见雨荨一脸不情愿，心知得给她下剂猛药。他对林雨荨的秉性了如指掌，没有压力永远产生不了动力。“林雨荨，我今天正式通知你，从明天开始执行。我会不定期抽查你的功课，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临时抱佛脚，否则我一定好好让你长次记性！”吴瑞轩忽然神色冷峻，语气格外严肃。

　　雨荨吓了一跳，不敢看他的脸色，低头扒起米饭，含糊地应着。

　　下午茶时间，雨荨忍不住向她的三个死党抱怨：“He said I have to speak Chinese at home. And beside this , I’m going to do another homework everyday.”（他规定在家只能说中文，而且我每天还需要做额外的作业。）

　　“Why”Sara狠狠吸了一口汽水，第一个打抱不平：“I don’t think he should have the right to do this.”（为什么？他没权利这么做！）

　　Frank点头赞同：“Lin,you need talk.”（林，你们应该谈谈。）

　　王克杰则一脸阴郁，怪异地望了雨荨一眼。他倒是好奇雨荨的态度和胆量。

　　Talk？！雨荨暗自缩缩舌头，吴瑞轩不找她谈就谢天谢地了，她哪敢自己送上门去？！

　　王克杰见状，心中多了莫名的失落。他希望雨荨反抗，却不知为什么自己会存着这样的念头。只是每次看见雨荨对她哥哥言听计从的模样，他就很不开心、很不愿意。仿佛自己的糖果被别人偷吃了一般，胸闷气短。

　　雨荨年纪小，玩性大，忘性也大。当她发现吴瑞轩只是每天把作业留在她卧室的桌子上时，小脑就不受控制的发达起来，吴瑞轩的警告早被抛至九霄云外。又见吴瑞轩仅仅定时定量，却无暇监工，她便计上心头。起先她只是积攒两三天的功课，待到第四天恶补。再然后，她甚至直接让王克杰替她抄写文章，自己则把精力放在读音认字上。再再然后，可想而知……林雨荨单方面终止“合约”，此事濒临不了了之。

　　碰巧美国公司在经营方面接连突发几起比较棘手的事件，吴瑞轩不得不全力以赴，只能暂时把林雨荨的功课向后顺延。也让雨荨乐得轻松自在，以为哥哥只是一时兴起，事后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既然如此，她林雨荨当然更不会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