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四月若清

18、part.1 六 六

　　六

　　沾着药水的棉花从被黑玫瑰刺伤的血痕上抚过，一阵凉意过后，神经反应过来，立刻感受到如火灼烧般的疼，夏尔不由自主地龇牙咧嘴起来。

　　“你……轻点！”

　　“呀嘞呀嘞，是谁要先受伤的呢。”塞巴斯蒂安微笑着看着夏尔，纤细的手指隔着白净的手套，勾勒着夏尔下颚的轮廓，带着几分怜爱。

　　“这是不听话的惩罚哦，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嘴角上升到一个完美的弧度，戏谑的目光在夏尔精致的脸庞上剪影成温柔，竟让夏尔的疼痛淡去了些许。

　　“切。”夏尔干脆不再搭理他，却不再说疼，只是让他，塞巴斯蒂安，自己的执事，一点一点地为自己上药。

　　夜城的夜早已降临了，现在是下午6点03分。

　　夜很冷。夏尔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然而在这个动作发生的同时，一件呢绒披风轻轻落在自己肩上。

　　回首，是塞巴斯蒂安温柔的微笑。

　　“少爷，小心着凉。”

　　执事的指间抚过自己的双肩，顿时目光交汇。

　　“扑通”

　　塞巴斯蒂安的指间颤抖了一下，这次，不可能是幻听了。

　　用敏锐的感觉再次确认，没有任何外人的气息，偌大的房屋里只有他和夏尔两个人。

　　恶魔，恶魔怎会有心跳？虽然只是轻微的一声，然而足以震撼塞巴斯蒂安过于敏锐的神经。

　　时刻紧绷着的神经，成了一种长久的迟钝。

　　然而，这声音……却引起了长久迟钝着的神经末梢的共鸣。

　　“塞巴斯蒂安，刚才……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么？”夏尔也终于决定面对它一次。

　　“少爷，我听到——”

　　“呼啦——”像是吹过了一阵大风，瞬间夺去所有人的意识，两人不约而同地往窗外看去——

　　红。
　　艳红。
　　如血般的艳红。

　　有如3年前的某一天，火焰如血，染红天际。

　　夏尔几步跑到了窗前——

　　黑玫瑰花海，成了一片艳丽的血红。

　　火焰随着夜风摇摆扩张，血红色的面积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

　　好像黑玫瑰流了血，越流越多。

　　紧紧缠绕着的枝蔓在火焰的吞噬中一点一点解开，然后枯黄，最后化为乌有。

　　猎猎的风声，似乎夹杂了愤怒和绝望的呼喊。

　　火焰把夜的纯黑驱走，天地间只剩下血一般的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