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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part.1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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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塞巴斯蒂安，”夏尔回头，“去调查这个人。”
“Yes,my lord.”塞巴斯蒂安右手按胸，单膝下跪，向夏尔行礼，随后起身，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仿佛溶解在了雾气中。
雾气朦胧，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有不远处的一片黑玫瑰花海。
夏尔再次走进这个没有任何镇民敢靠近的花海，只是觉得这片花海对自己仿佛有种吸引力似的，越走越深，直至走到那个曾经经过的，被黑玫瑰缠绕成人形的东西面前。
夏尔的精神开始变得恍惚，他把手伸出去，贴在被黑玫瑰覆盖得严严密密的表面。继而把脸靠上去。
“少爷。”
似乎听到了这么一句，眼前被黑玫瑰缠绕的物体逐渐褪去了黑玫瑰的枝蔓，变成微笑着的、伸出双手将自己揽入怀中的执事。
夏尔没有反抗，尽管他知道这位温柔的执事不是塞巴斯蒂安，他只是觉得很困，想要睡去——沉沉地睡去。
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些少年……就是这样……死去的么？
死于黑玫瑰的缠绕，执事温柔的怀抱？
黑玫瑰的枝蔓从地下慢慢伸出，攀着夏尔的身体缓缓向上，脚腕、膝盖、腰肢……一点一点向上，不想要放手般地——缠绕，成为谁也解不开的结。
夏尔也在嘲笑自己，为什么不反抗？明明当时天使企图改变自己的过去，自己都能靠自己的力量把死亡胶带卷回去。何况当时自己还是手无寸铁的人类，而现在，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恶魔。
只是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开始起作用了。那位叫雷利的少爷，和他的执事永远在一起了，他们都去了，梦醒了。
那么自己和塞巴斯蒂安呢？另一场还没醒的梦？
夏尔渐渐阖上了双眼。
……
回到原地的塞巴斯蒂安怔怔地看着雾气弥漫的黑玫瑰花田——少爷，不见了？
夏尔残存的气味，消失在玫瑰花田深处。
塞巴斯蒂安的面色凝重起来——真是只不让人省心的小猫呢。
黑玫瑰的枝蔓缠缠绕绕，成为谁也解不开的结。在上面行走也需要一番功夫，何况是奔跑。
塞巴斯蒂安已顾不得衣服被玫瑰枝蔓划破，身体被划伤，在黑玫瑰的花海上飞快地寻找着。
正如那位执事久久地伫立着守候一样。
他的少爷是他生命的全部。
寻找——然后守护——
少爷，你一定要没事。
我只要你！
终于，他找到了他：夏尔躺在黑玫瑰花海的中央，黑玫瑰的枝蔓缓缓地缠绕着他的四肢，尖刺刺破了白皙的肌肤。
……
朦朦胧胧中，夏尔似乎又看到了前日梦中的情景：黑玫瑰与白玫瑰同时盛开着的花海，风荡起玫瑰花的涟漪，仿佛吹过一阵黑白之风。温柔的执事宠溺地看着怀中的少爷，蓦然，不经意地四目相对，继而相视一笑。
他们坐下，在黑玫瑰与白玫瑰的花海上，十指相扣——执事揽住了少爷的腰肢，渐渐弯下腰去，靠近少爷那烧得艳红的脸庞——
黑白的花瓣瞬间飞舞，遮蔽了接下来的一切……
“回去吧，您的执事似乎很着急呢。”温柔的声音响起，执事放开了他轻搂着夏尔的双臂，“很高兴认识您。我的少爷也是。”
一片朦胧暧昧中，黑玫瑰的枝蔓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少爷、少爷！”有人低声呼唤着，伴随着自己身体的震动。
夏尔猛然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塞巴斯蒂安焦急的目光。
呵、这个平日里淡然自若的恶魔，竟也有这样的目光。
夏尔在心底暗笑，然而塞巴斯蒂安的眼神接下来变得可怕起来，红色的双眼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少爷，您若再这样乱来，那我不得不对您进行调教了——”塞巴斯蒂安按住夏尔的手腕，让他不能再动弹。
心头燃起从未有过的情感，一种炽热感涌上脸颊。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夏尔喊道，“放开我！这是命令！”
这句话还是很有效果的，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松开了紧按着夏尔手腕的双手。
“少爷，刚才实在是太失态了，非常抱歉。”他单膝下跪，对夏尔行礼。
“算、算了。”炽热感逐渐褪去，正如缠绕在身上的黑玫瑰枝蔓一样，一点一点回到土里。
“少爷，我们回去吧。”塞巴斯蒂安伸出双臂，企图环绕住夏尔将他抱起，然而夏尔打开了他的手。
“黑玫瑰……是不是根本没有杀人？”
“……是的。”塞巴斯蒂安把头微微一点。
夏尔又躺下了，转了个身，脸贴着生长着黑玫瑰的土地，轻抚着黑玫瑰带刺的枝蔓。
“黑玫瑰，从一开始就不是诅咒……它只是个守候而已……”
一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脸庞淌下。
“少爷，您哭了么？”
“……没有！”
“是么？”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高兴？感动？还是……为自己的哀伤？”
“少爷，我们走吧，您的衣服被划破了，还有被枝蔓缠绕的血痕呢。”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