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四月若清

16、part.1 四 四

　　四

　　“当时，一位年仅12岁的贵族少爷被女王陛下派遣到夜城管理事务，他的名字是雷利帕利策尔，与他同行的是他的执事奈哲尔格莱斯顿。执事如同影子一般跟随少爷并服从他的命令。不得不说，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人呢，把夜城管理得很好。夜城的外围，是少爷家的花田，他们在那里种下了黑玫瑰与白玫瑰。”

　　“过了一年，黑玫瑰和白玫瑰同时盛开了，很漂亮呢，玫瑰的花海，风吹过，荡起一片黑白色的涟漪。”

　　“关于那位贵族少爷和他的执事的真正关系，没人知道，他们似乎总是在一起，如影随形，恕我冒昧，就像您和您的执事一样。”

　　夏尔不由自主地别过头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不料正碰上他的目光。眼神竟然如此精准地交汇了，短暂的一秒。

　　“扑通”

　　两人都怔了一下：又……又来了？莫名的心跳声？

　　两人再次不谋而合地选择了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他们选择了逃避：塞巴斯蒂安温柔地对夏尔微笑，而夏尔，“嘁”了一声便转过头来，用眼神提示那人继续。

　　“可惜好景不长，在那位少爷十三岁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他的眼瞳开始黯淡下去，直至毫无光采，不想吃任何东西，吃了也是没有任何味道。每天夜里都发高烧。额头滚烫，四肢却是冰凉。他的执事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却丝毫没有成效，病情还在加重。无奈之下，执事只好日夜守在床边，握住他冰凉的双手，时而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那时，花田里的白玫瑰都渐渐枯萎了，随后凋零。”

　　“人们最后一次去看望那位少爷时，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只有他的手——紧紧握住执事的手，一刻也不忍放开。或许，他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抓住他此生唯一挂念的了吧。”

　　“最后，那位贵族少爷，还是死了。据说那天夜里，黑白玫瑰的花瓣在空中飞舞，交叉盘旋，互相缠绕。宛若两个不离不弃的灵魂。”

　　“第二天早上，花田里的白玫瑰，全部凋零了，只剩下黑玫瑰盛开着。”

　　“执事把他的少爷埋葬在他们曾一起种下玫瑰花的土地。没有墓碑。随后他就站在那里，久久地伫立，低头望着他的少爷沉睡的地方，或许——他自己就成了墓碑。”

　　“直至，黑玫瑰的枝蔓，从地下伸出，缠绕住他的身体。”

　　“他和他的少爷，从此永远在一起。”

　　“那么，又何谓黑玫瑰的诅咒呢？”夏尔说，“既然永远在一起了，似乎也不是一个很糟糕的结果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每至月圆之夜，若有十二三岁的男孩靠近黑玫瑰花田，黑玫瑰的枝蔓就会破土而出，把他拽入花田内，继而，越缠越紧，最后男孩窒息而死。”
　　“那么请问今天那个男孩，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应该是前日的月圆之夜被杀死的吧，您那天早上不是刚好来到夜城么。”

　　“哦，是吗？你也知道我是那天早上来的，也就是说我在月圆之夜通过了黑玫瑰花田，我现在13岁，为什么我没有被黑玫瑰的诅咒迫害呢？”夏尔的嘴角上升到一个不经意的弧度。

　　“这个……”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这个细节很快被夏尔捕捉到了。

　　“我不知道。或许黑玫瑰知道您是夜城新的管理者吧。”他吞吞吐吐地说。

　　“那么，你对这个诅咒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的？”

　　“就是说，为什么黑玫瑰要杀人？换句话说，为什么那位执事要杀人，而且只杀十二三岁的男孩，或者是和他的少爷有几分相似的人？”夏尔的眼神变得有些凛冽，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或许……”那人低了头，“那位执事以为……他的少爷回来了吧……”他说罢便转身，加快了脚步，仿佛逃离似的，消失在雾气弥漫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