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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枪战 慕容沣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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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沣不得不停下来倚靠在墙角,让他喘口气。
苏明远弯腰气喘吁吁地说:“你还是自己走吧...我怕是跑不动了...在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追上来...况且他们要对付的人是你,也不见得会对我怎么样...”
慕容沣打断他的话,说:“你想得太过简单了。他们既然能在我回府的路上设伏,可见是对我们的路线一清二楚。能够如此清楚我的行踪,只怕是出了内贼。你近几日时时与我在一起,他们是断断不会放过你的。”
说话间,脚步声又近了几分。
慕容沣见两人所处之地是这巷子尽头的一个凹槽处,身后是死角。这巷子的墙壁是窑制的粗砖烧制,垒得极高。别说苏明远,便是自己,也绝无可能徒步跨过去。前方倒是有一条岔路,但要横穿到对面,现在过去,怕是来不及了。那地方狭小而拥挤,容纳下两个高大的男人,已是极勉强。两个人只得面对面屏息站在一处,竟连挪动的余裕都没有了。
那伙人显然笃定两人俱在此处,便耐着性子慢慢走过来。
慕容沣感到自己掌心中握着的另一只手上全是汗,他知道苏明远害怕,便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别怕,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有事!”
苏明远不做声,只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算是回答。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对方若是发现这处隐蔽的凹槽,只要朝里面一通扫射,他们是断断没有逃出升天的机会了。
慕容沣到底是久经沙场的军人,即使面对这样的情境,也能很快冷静下来。他抬头,四下里一望,见不远处的岔道口挂了一盏煤油灯,幽微地散出几缕光,想来是用以照明的。
他举起枪,对准那点光亮,开了一枪。
那灯身上栓着的绳子断裂,“嘭”一声,跌落在地,格外突兀的一声脆响。
那伙人被惊动了,不假思索朝岔路的方向追过去。
这样一来,他们所处的位置便正好对着敌人的背面。
慕容沣精锐的眸子准确判断出对方残余的人数,松开苏明远的手,举起枪,“嘭嘭嘭”朝人群的背影一通扫射。
那些人猝不及防,被流弹打个正着,一个连一个地惨叫着,倒地不起。剩下的一两个幸存者也只能趴伏在地,不敢起身。
“叩叩...”两声扳机声,却原来是□□在方才激烈一战中告罄。慕容沣正要往怀里摸弹匣,面前那人看准时机,朝他连开了两枪。
慕容沣猛然拉着苏明远矮身避过,子弹自他们头顶险险飞过。饶是慕容沣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他担心苏明远安危,又因藏身之地无法转圜而捉襟见肘,便撇开苏明远,就地打了个滚,自将敌人吸引过去。
那两人听到动静,果然便不疑有他,连连朝他的方向开了数枪。
激烈的枪林弹雨中,子弹乒乒乓乓在他身边炸开,激起一阵火星四射。
慕容沣循着枪声来源判断敌人位置,看准时机,一个鲤鱼打滚,猛然扑过去,一把握住其中一人手臂,将那人手中枪口倒转,扣动扳机。
那人闷哼一声,霎时软倒在他脚边,没了声息。
前方一人听到声响,如被踩了尾巴的恶狼,握着手枪开始胡乱扫射起来。
慕容沣大惊,听他开枪的方位竟是冲着苏明远躲藏之处去的,慌忙去拔脚边尸体手中的枪。那人死死握着枪,一时竟不能拔出来。
蓦地一道车灯的光亮射过来,将所有隐秘瞬间暴露无遗。
慕容沣看到那人端起枪,对准了苏明远,食指微微屈起,便要扣动扳机!
微弱的光线映衬下,苏明远清澈的眸子现出一丝波动,犹如一块石子落入了平静无波的水中,荡起圈圈涟漪......
大脑在瞬间失去了思考判断的能力,慕容沣只能依循着本能,朝眼前的青年飞身扑过去。
“嘭...”一声巨响在他身后炸开,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有嫣红的血自胸膛上涌出来......
“沛林......!”他看到眼前青年震惊的眸子,带着一丝惊痛,闪现在自己眼前。
然后,是更多断断续续的枪响声,凌乱的脚步声。他在倒地之前,看到沈家平带着亲卫军匆匆赶过来,口中一张一合,似在喊着什么。
眸光一错,他看到青年俊秀的面容,带着满脸泪痕,跌跌撞撞朝他奔过来。然后跪倒在他脚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抚触他的面容,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那手顿在半空中,便无力地垂下。
他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灯光迷离,人影憧憧。杂乱的脚步声、焦急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在眼前晃动。
慕容沣神志不清地躺在病床上,满身鲜血,被人推进一家外国医院。
德国医生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说:“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立即手术...不过手术风险很大,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话音未落,一支枪突兀地顶在他的太阳穴上。沈家平抹了一把面上的血汗,冷着声音说:“你不是最好的枪伤专家吗?我告诉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把他救活!给我开最好的药,用最贵的针!若是出一点岔子,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说着,又将枪口倒转,朝天开了三枪。
周围的医生护士被吓得不轻,霎时蹲地抱头,惊叫不已。
苏明远一只手同慕容沣握在一起,原本仍未从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枪战中回过神来。这时被枪声惊回一点神志,便哑着嗓音说:“沈副官!将枪收回去!医生自然会尽力!你们在这里闹,是要看着他活活流光血而死吗?”他自来说话便极是温和,今日这最后一句话,很带了几分严厉。
沈家平原本并不将这个书生放在眼里,可今日亲眼见慕容沣替他挡枪,才知道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实在不容小觑。况且他说的也是实话,思索再三,只能咬咬牙,怏怏地将枪收回去。
苏明远又对那德国医生说:“医生,请您尽快安排手术,务必尽力而为。若能救得病人性命,必有重酬。”
那德国医生见他与旁的带枪的武夫不同,是个讲理的,便小心翼翼站起身,冲他点点头,对身边的助手以德文交代了几句,才说:“家属不能进手术室,只能在外等候。”
苏明远原本痴痴望着慕容沣,这时蓦地惊觉过来,便要将手抽回来。
谁知一挣之下,却纹丝不动。昏迷中的那人如握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着他的手,半分不肯松开。他见他这样,只觉一颗心坠到了云雾里,既轻且软。又隔着迷雾看不清道不明,竟似空荡荡没了着落。
沈家平是个心细的,见他们这样,忙说:“我们就侯在外头,让苏老师进去。”
他说话声如洪钟,很带了几分不容拒绝的蛮横。那医生原本就怕了他,这时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连连表示同意,便着人推着慕容沣进了手术室。
刺目的手术灯亮起,护士去掀慕容沣身上的衣物,见他的血肉已有些凝固,同衣物缠连在一处,便只能用手术剪在伤口处小心剪开,又在衣服上划一道,方便撕开。
那护士方才受了惊吓,这时手仍有些抖。一不小心下手重了,那粘连的伤口合着衣物被扯下一大块。
昏迷中的慕容沣咬牙低低痛吟了一声,满额的汗。伤口处的那血便如泉涌,染得雪白的床单尽皆红了。
苏明远原本怔怔的,不知所措。他往日里也算处变不惊,可这时全然没了主意,便如失了魂魄的人偶,只呆呆在一边看着。这时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就像被人自后抽了一鞭,大幅度地立起身子,双手紧紧握住慕容沣的手,在他耳边说:“沛林...!你还好吗?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见他果然安静了一些,只英挺的眉宇紧蹙,面色亦泛着惨白,浑身轻轻颤动,不由转过脸对那护士呵斥了声:“请你下手轻一些!”
那护士见他双目通红,面上亦布满了干涸的血渍,不由吓了一跳,忙呐呐道了歉,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不容易将衣物全部扒下,那德国医生套了干净的手套,助手递给他一把手术钳,他低头仔细查看了伤口,便对苏明远说:“先生,这位病人的伤势很重,子弹射伤了肺部,不容易取出来。这个时候,病人的意志最为重要。他既然昏迷中仍然不忘握着你的手,想来是极信任你的。你要在他耳边多鼓励他,叫他不要轻易放弃!”
苏明远强忍着眼泪,冲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