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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明嫔娘娘在 ...

  •   迷迷糊糊地,我的耳旁又传来了二善的呼叫声:“喂,申恬,快起床。”
      我翻身转向里侧,拍掉她摇晃我的手说:“哎呀,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二善不依不饶,继续催促道:“快起,天都亮了。你不是答应今天告诉我如何给明嫔娘娘治病的吗?快说呀!”
      我勉强睁开眼,懒懒地坐了起来:“急什么呀!待会儿自然会告诉你的。”
      二善撅起嘴:“能不急吗?你都吊了人家一晚上的胃口了,害得我连觉都没睡好,你倒睡得挺香。”
      看着二善俏皮的模样,我笑了出来:“你呀——真是心里藏不住事儿。不过,急也没用,现在御膳房里人多眼杂的,我们得等到中午没人的时候才能行动呢。”
      今日的安排与往常一样,早起梳妆、准备早膳、午膳。我和二善照例又磨蹭到了最后。
      二善偷着瞧瞧四周,推推我说:“申恬,她们都走了。”
      “哦。”我停下手里的活儿问她,“生姜和红糖放在哪儿了?”
      “生姜和红糖?”二善疑惑地看着我,“要这个做什么?”
      “姜糖水,能驱寒的。”
      “姜糖水?”
      “哪儿那么多疑问啊,快去拿啦!”
      “哦,这个在隔壁的食材库里有,你等着。”说着,二善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又折了回来,把生姜和红糖递到我手里问:“这个怎么做?”
      我答道:“先烧一锅开水,把生姜切成细丝放进锅里,再加入红糖慢慢地煮,等入味之后把姜丝捞出来就行了。”
      “这倒是挺简单的。”
      “那就开始吧。”
      二善把生姜洗净、削皮、切丝,每道工序都做得井井有条。等水烧开,我把姜丝连同红糖一起倒进锅里,拿着勺子慢慢地搅拌。姜丝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阵雾气,二善闻后一个劲儿地打喷嚏:“好辣!”
      我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嗯,味道很浓,然后又舀了一勺给二善,“来,你也尝尝。”
      “啊?”二善捂着鼻子直往后退。
      我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哄骗道:“好喝。”
      二善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小口,立刻紧皱眉头咳了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天哪!申恬,这种味道明嫔娘娘能喝得下去吗?”
      我瞪了她一眼:“真是不懂,良药苦口利于病。”
      “你这是哪儿得来的方子?”
      “家传的偏方。”
      “什么?偏方你也敢用呀?”
      “你懂什么?偏方治大病。姜汤水可以去除冬日身体里的寒气。”我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对她说,“把这碗都喝了啊。”
      二善连连摇头拒绝道:“不要,我可不喝。”
      “真的管用,真的。”我端起碗逼近二善。
      在我的高压之下,二善最后不得不屈服:“真是服了你了,我喝还不成。”说完捏着鼻子咕咚咚几口下肚。
      “这就对了。”我笑着拍拍二善的肩膀,“保你一冬天都不生病。”
      二善被辣的够呛,咧着嘴说:“说得这么神,还不快点儿给明嫔娘娘送去。”
      “这就去。”我在柜子里找出一个小罐,把姜汤水倒了进去,扣紧盖子,双手捧着放进食盒。
      二善朝院子里望了望说:“正好没人,快去吧。”
      “好,那我走了。”
      “哎,对了,下午御膳房里没什么活儿,我一人能应付得来,你看看明嫔娘娘那里有没有什么要做的,帮着瑞琳打理打理,她平时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我爽快地应道:“那好,我下午就不回来了。”
      二善一瞪眼说:“回答得如此干脆,是不是想借机在那里偷懒呀?”
      “岂敢,岂敢。”我拱拱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食盒跨出房门。

      瑞琳正在院子里捡着枯树枝,一见我便惊喜地叫了起来:“申恬!你来了!”
      我提起食盒摆在她眼前:“我给明嫔娘娘带自制的良药来了。”
      “是吗?快进来。”瑞琳一面招呼我,一面朝屋内禀告,“娘娘,申恬来了。”
      明嫔娘娘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些,她正半靠在桌案旁看书。
      我向她行了礼,把食盒放在身旁。
      瑞琳抢先一步说道:“娘娘,申恬给您带了她自制的良药来呢。”说着,她取出罐子打开,一股浓浓的生姜混合着红糖的气味即刻弥散开来。
      瑞琳被熏得直往后躲:“申恬,这是什么呀?”
      “姜糖水,能驱寒的。这可是我家祖传的秘方哦。”我转向明嫔娘娘道,
      “娘娘,您快趁热喝吧。”
      瑞琳拦住我说:“哎,先等等,你的这个什么姜汤水喝下去没问题吗?”
      “放心吧,二善刚才喝了一大碗呢,什么事儿都没有。”
      瑞琳替二善惋惜道:“啊?二善这么惨啊,已经成了你实验的牺牲品了。”
      “什么叫牺牲品呀,她喝了又没死。”我把罐子推向瑞琳说,“你要是还不放心,就先替明嫔娘娘尝尝。”
      “申恬一来,我们这里可热闹多了。”明嫔娘娘笑看着我们说,“好了,不用尝了。”她接过罐子闻了闻说:“嗯,还可以嘛。”
      “就是。”我挑衅地瞥了瑞琳一眼说,“还是娘娘识货。”
      明嫔娘娘抱起罐子一口气喝光,擦擦嘴说:“好辣,喝下去之后感觉全身都热热的。”
      “这就对了,全身发热一出汗,身体里的寒气就被驱赶出来了。”我扯过被子给明嫔娘娘盖上,“娘娘,您快躺下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安顿好明嫔娘娘,我拉住瑞琳的手向外走:“我帮你干活儿去。”
      “怎么?你不用回御膳房了吗?”
      “二善说我不用回去了,让我留下来帮你。”
      “那好,咱们把院子里的枯树枝捡一捡,堆在后院留着烧火用。”
      我和瑞琳分头行动,我从院子的东边开始捡,她从院子的西边开始捡,逐渐往中间汇合。
      跑跑停停,蹲蹲起起,院子里的枯树枝逐渐减少,后院的柴堆慢慢地落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冬日虽然寒冷,但一个多小时的运动使我的额头冒出了一层汗珠。我长呼一口气,用袖口扇着风说:“好热。”
      瑞琳停下脚步,用袖子擦着脸颊:“差不多了,先歇会儿吧。”
      我抬头望向天空,今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比起前几日暖和了不少。我向瑞琳提议道:“我们扶着明嫔娘娘出来走走吧,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可是……”瑞琳为难道,“明嫔娘娘自从……就不愿意出门了。”
      “我去劝劝她。”我拉开屋门的一角,悄悄往里看。
      明嫔娘娘已然醒了,笑问:“偷瞧什么呢?”
      我笑着拉开屋门,跳过门槛走了进去:“娘娘醒了,感觉怎么样?”
      “喝了你的良药,身上轻快多了。”
      “那就好。今天天气很好,我和瑞琳陪您出去走走吧。”
      明嫔娘娘推脱道:“我就算了。你和瑞琳出去玩会儿吧,她整天陪我憋在屋子里也怪没意思的。”
      “少了娘娘在,我们自己能有什么趣儿呢,您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瑞琳也在一旁帮腔:“娘娘去吧,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对呀。”我想起一句流行语,顺口说道,“晒晒不长虫。”
      瑞琳听闻大呼道:“什么!晒晒不长虫?你把娘娘当成大米呀!”
      “哦,不是,不是。”我赶紧改口,“是……晒晒,身体壮。”
      “你们两个呀……”明嫔娘娘被我们逗得笑出了声。
      “娘娘,来吧……”
      “一起去吧……”
      明嫔娘娘架不住我们的左说右劝,终于同意了:“真拿你们没办法,走吧。”
      我和瑞琳扶着明嫔娘娘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厚的外套给她披上,叮嘱道:“尽管外面阳光普照,不像前几日那样寒冷,但娘娘久病身子弱,还是要格外小心的。”
      “小心是小心,可不要把我裹得像包子一样就好。”
      “还说我们呢,我看,娘娘更会说笑。”
      我和瑞琳嘻嘻哈哈地陪着明嫔娘娘一同出了屋门,院子里只剩下几株枯萎的月季花和几棵光秃秃的大树,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看。
      我提议道:“这里离宫墙的尽头很近,我们沿着甬道往东走,不消一刻工夫就能看见外面的青山呢。”
      “嗯……”
      我觉出了明嫔娘娘心底的犹豫:“娘娘放心,那里比较偏僻,一般不会有人去的。”
      “那好。”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们一行人慢慢地踱着步子,走了不多久,眼前果然出现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上种满松柏,郁郁葱葱,远远望去一片墨绿,一改冬日的肃杀之气,倒像夏景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娘娘,申恬真会找,这里的确是个景色宜人的好地方呢。”瑞琳兴奋地说道,“娘娘出来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气色也好多了呢。”
      明嫔娘娘朝我们会心地一笑:“出来走动走动,确实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
      我抬头看了看宫墙旁边种植的一棵参天大树,一时兴起,计上心来:“娘娘,我给您变个戏法,怎么样?”
      “哦?”明嫔娘娘将信将疑。
      瑞琳则是半点儿都不信:“什么变戏法呀,娘娘别听她胡吹。”
      我反驳道:“谁胡吹了?我说能变就能变。”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能变个什么出来?”
      我指着明嫔娘娘和瑞琳的脚底画了个圈儿,神秘兮兮地说:“我能让你们的脚下布满树枝。”
      明嫔娘娘与瑞琳互瞧了一眼,颇为惊讶地问:“真的?”
      “嗯,不过……”我卖起关子,“你们得先把眼睛闭上。”
      “好,闭上就闭上,今日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瑞琳答得干脆,率先闭上了眼睛。
      “娘娘,请您也闭上吧。”
      “嗯。”明嫔娘娘不解地笑看我一眼之后也闭紧了双目。
      “不许偷看哦。” 我一边观察着她们,一边往树下退。
      “知道啦!”
      移至树下,我仰起头,双手抱紧树干,两脚使劲攀蹬,身子一窜一窜地向上爬。
      树好高,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一半。
      树下的瑞琳支愣着耳朵探听着周围的动静:“申恬,好了没有?”
      “没呢,没呢,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我累得呼哧带喘,好不容易爬到了树顶。为了稳妥起见,我迈开双腿,骑在树中央分叉的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然后伸手折了十来根细长的树枝,扬手一挥,扔于树下。
      只听得地上“啪啪啪”的几声脆响,明嫔娘娘和瑞琳被脚旁的声响惊得睁开眼睛,紧张地四处寻找。
      “咦?申恬呢?”
      “人怎么不见了?”
      我在树上抿嘴偷笑,看明嫔娘娘和瑞琳着急忙慌的样子,我不忍心再捉弄她们,挥着手朝下面大声喊道:“娘娘,瑞琳,我在这儿呢!怎么样?戏法变得不错吧?”
      明嫔娘娘和瑞琳寻声望了上来。
      瑞琳立即惊得大叫:“天呀!申恬,你怎么把自己变到树上去了,小心摔着,快下来,下来!”
      “没事儿,我坐得稳着呢。你看,掉不下来。” 我怕瑞琳担心,左右扭了几下,以示证明。
      这下更吓坏了瑞琳,她紧张得连连高喊:“哎呀,你老实坐着,别乱动呀!”
      我骑在树上,神气活现地晃晃头:“瑞琳,你在下面接着,我多折些树枝下来,等会儿搬回永泽殿烧火用。”
      “真拿你没办法。那好吧,你小心点儿啊!”
      我一手抓住近旁的树枝,一手用力折断上面的枝杈,一根根掷于树下。瑞琳则是连跑带颠地在地上捡着。
      明嫔娘娘却是出奇般的安静,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的身影出神,思绪仿佛飘出了好远。
      良久,她喃喃地对身旁的瑞琳说:“你可知申恬像极了一个人。”
      “哦?”瑞琳驻足向我望来。
      “那年我初进王宫,不听好友的劝阻硬要爬上树去摘枝上的果子,结果一个不小心跌落下来,正好跌进王上殿下的怀里,由此造就了一段姻缘。你看树上的申恬,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勇敢与执着,比我当年更胜一筹。”
      我在树上折得正起劲儿,对她们的谈话浑然不觉。近旁的树枝已被我折了个精光,我探着身子试着去够远一点儿的枝杈。眼看就要抓住眼前的树枝,身子却在这一刻失去了平衡,斜着栽了下去。
      “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侥幸攀住一根较为粗大的树枝,而身子却垂直地悬在了半空,上下直打晃。
      树下的明嫔娘娘吓得慌了神。
      瑞琳急得直跳脚,朝我嚷道:“申恬,你别乱动,我马上去找梯子。”
      来不及了!我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侧头一看,树枝已经承受不住我的重量,从根处断裂开来。
      我的身体急速下坠。
      “啊——”
      我不敢睁眼,心想,完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非死即伤,搞不好下半辈子要坐轮椅了。
      然而,出乎意料地,我稳稳地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我错愕地睁开眼,却发现他的脸与我近在咫尺,我们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对视良久,我猛地警醒过来,用力一推,一个翻身跳出他的怀抱,随后却由于站步不稳差点儿跌坐在地上,还好他及时地扶了我一把。
      明嫔娘娘和瑞琳惊魂未定,抚着胸口跑了过来。见我毫发无伤,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道:“可吓死我们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安抚着她们,摆脱开李炯凌的手臂,怯怯地面向他,轻声问道,“大人怎么在这儿?”
      “我老远就看见你坐在树上,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瑞琳仿佛瞧出了端倪:“怎么?你们认识?”
      我更觉局促不安,小声说道:“以前偶然遇到过……”然后便向明嫔娘娘和瑞琳介绍:“他是王上殿下的内禁卫李炯凌大人。”
      瑞琳听后连忙施礼问候:“大人吉祥。”
      李炯凌微笑道:“不必客气。”他看看满地的树枝,十分困惑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我是想折些树枝给明嫔娘娘烧火用。”
      “哦?明嫔娘娘?”李炯凌转向我们身旁的明嫔娘娘,略施一礼,“既是如此,就让为臣代劳吧。”
      李炯凌身手极快,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已凌空跃于树上。再等我们的目光追寻过去时,他早就攀住树枝,站稳了脚步。
      瑞琳惊讶地赞道:“哇!真是身手不凡呐!”
      李炯凌一边掰断枝杈扔给我们,一边喊道:“申恬,你们在树下接着。”
      “好!”我和瑞琳在树下匆匆忙忙地捡着树枝,不一会儿就堆积了不少。我们瞧着差不多了,转头对李炯凌说道,“大人,树枝已经够多了,不用再折了。”
      李炯凌听后停止了动作,随即手掌用力一撑,身子轻盈而落,只一瞬间便安稳地站在了我们面前。
      瑞琳看得有些呆了,不免又是一番称赞。
      李炯凌只是淡淡一笑:“这些树枝要放到哪里去?”
      “嗯……堆到永泽殿的后院。”
      “那我帮你们搬。”说着,李炯凌抱起一堆树枝径直往前走。
      我和瑞琳捡了捡地上散落的枝杈,与明嫔娘娘一起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瑞琳就调皮地朝我努努嘴说:“你去前面带路,他不知道怎么走。”
      我睨了她一眼,小声驳道:“你怎么不去?”
      “我要照顾娘娘。”
      瑞琳不由分说地硬是把我推到了前面,我不好再退回来,只得与李炯凌并排而行。我感觉身后好似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我,又好似在窥探着我的心事。我心虚地低下头,目不斜视地一直盯着自己脚前的路。
      “嗯?”李炯凌侧头看看我,玩笑道,“怎么变得如此腼腆,一点儿也不像那晚飘然洒脱傲立于城楼之上的你。”
      “嗯……”听他一说,我更感窘迫。
      李炯凌了然一笑,没有再提,而是问道:“你不是御膳房的宫女吗?怎么又到永泽殿去了?”
      我小声说:“我和瑞琳是好朋友,有时过来给她帮帮忙。”
      “你还挺喜欢乐于助人的。”
      “大人不也是……”
      “热心是好,只不过以后别再干像刚才爬树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知道了……”
      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我回头一瞧,只见瑞琳正捂着嘴,想笑又极力忍着不笑出声,憋得满脸通红。
      因着李炯凌在身旁,我不好发作,只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心想回去再收拾你。
      我们很快回到了永泽殿。面对殿内凋零破败的景象,李炯凌未有丝毫惊讶,像是早就知晓发生在明嫔娘娘身上的一切遭遇。
      我和瑞琳接过李炯凌怀里的树枝置于后院,听明嫔娘娘客气地说道:“刚刚多谢大人帮忙,请于客室内略作休息,用些茶水点心再走吧。”
      “不了。”李炯凌回绝道,“多谢娘娘的美意,为臣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此告辞了。”
      “那好,既然有事,我就不再挽留了,大人慢走。”
      见李炯凌离去,我立刻张牙舞爪地朝瑞琳扑来:“刚才你在我们身后偷偷摸摸地笑些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瑞琳一面往明嫔娘娘身后躲,一面依旧口不饶人:“哎呀,刚刚还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怎么他才一走你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还敢取笑我,看我非抓到你不可。”我越过夹在中间的明嫔娘娘,一把把瑞琳拽了出来,伸手去挠她的腋下。
      瑞琳招架不住,只得道出原委:“正说着跌……跌落怀里,你就……你就刚好掉进了……他的怀抱。”
      瑞琳连笑带喘地说着,听得我稀里糊涂。
      “好了,好了。”明嫔娘娘平息了我们的笑闹,给我解释道,“是我的一件往事而已……我初进王宫之时也曾跌落树下,刚巧被经过的王上殿下接在怀中……”
      瑞琳接过话说:“刚才你折树枝的时候,娘娘还说你有她当年的风采呢。更巧的是,你与娘娘当时的境遇简直一模一样,可见,他也是你命中注定的良人。”
      我又气又急,打断她说:“瑞琳!不过是事有凑巧罢了,怎可一概而论。再说,我与他也只见过两三面而已,怎么可能。”
      “这跟相处多久没关系,有的人相识一辈子也未必能培养出感情,而有的人只是匆匆见过几面,心底就擦出爱的火花了。许是他对你一见钟情也说不定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对你的情意我和娘娘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呀——到现在还懵懵懂懂。”
      瑞琳说得头头是道,好像洞察了一切似的。
      我极力否认道:“好啦,别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他根本就没对我怎么样。”
      瑞琳不甘示弱:“不信你问娘娘。”
      明嫔娘娘眉眼中带着笑意对我说道:“瑞琳说的没错,我也觉着他对你很有情意,而且你们也确实是一对璧人。”
      我把身体转向一边,赌气道:“娘娘你和瑞琳一个鼻孔出气,也一味地拿我说笑打趣,以后我再也不登永泽殿的大门了。”
      瑞琳笑着起哄道:“娘娘,她被我们说中,不好意思了。”
      明嫔娘娘摇摇我的肩头哄道:“好了,你别生气,我们不说便是了。对了,你出来也有两个时辰了,二善一个人在御膳房里我总归有些不放心,现下我这里没事,你快回去吧。”明嫔娘娘略顿一顿说,“还有,我的病你们不用担心,只是稍稍有点咳嗽而已。快过节了,御膳房里的事情想必也不少,就不用经常过来看我了,你们的心意我明白。”
      我收起了玩闹,对明嫔娘娘说道:“嗯,我知道了,娘娘您多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
      “好,让瑞琳去送送你。”
      我收拾好带来的食盒,与瑞琳一同走出永泽殿。她刚要开口,却被我先下手为强地抢着说:“哎,不许再说他的事情,否则你马上回去。”
      “好。”瑞琳答应着,聊起了我和二善的事情,“听说你们近来因为料理做得出色,很受王上殿下和尚膳大人的赏识。”
      “咦?你听谁说的?”
      “你们的事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会传进我的耳朵里了。”瑞琳像是对有关我们的传言持有一定的怀疑,转头似信非信地盯着我瞧了一阵,自语道:“以前怎么没瞧出来你们两个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我想了想说:“嗯……算是,大器晚成吧。”
      此话一出,我和瑞琳都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瑞琳郑重地提醒我说:“明年就要举行内人试了,你们两个一定要全力以赴地准备考试,获得内人的封号,给明嫔娘娘和我争口气才行,绝对不能输给那个朴恩语。还有,朴恩语到时定会把你们当成劲敌,你和二善要格外当心才好……”
      又是内人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听到“内人试”这三个字,我的心又再度纠结起来。
      见我久久不语只顾闷头往前走,瑞琳用胳膊肘撞撞我问:“喂,申恬,我说话你有没有在听啊?”
      “在听,在听。”为了不使瑞琳忧心,我的脸上重新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有你这个坚强的后盾为我们保驾护航,我和二善在明年的比赛途中定会过关斩将,一路扶摇直上,最终登顶冠军的宝座。”说着,我昂首挺胸,把右臂高高挥过头顶,直指天空。
      瑞琳挡下我的手臂,没好气地嗔怪道:“瞧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们可千万别掉以轻心呀。”
      我拍拍她的肩头,底气十足地说:“总之,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我光顾着和瑞琳说话,却没注意看眼前的路。走至路口,一个人正好从墙角拐出,我毫无防备,与他撞在了一起,这一撞隐隐勾出我心中的烦闷。我匆匆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甩出一句:“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呀。”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挠挠后脑勺,哭笑不得地说:“姑娘,你这么凶干嘛?好像是你先撞我的。”
      我大吼一声:“胡说!”
      声音响彻回廊,我们皆是一振。
      我气势不减,抢先说道:“你懂不懂规矩啊!拐弯让直行。”
      那人憨憨地小声嘀咕说:“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我正要继续与他理论,却听见从他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让宁大君闪身而出,指着我说:“小刺猬就是小刺猬。”
      “哦——”那人恍然道,“原来她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会扎人的小宫女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乃小刺猬是也。”
      什么?小刺猬!
      我鼓着双腮,怒目圆瞪,直奔让宁大君而来,大声质问道:“你在背后就是这样诋毁我的?”
      让宁大君对我的愤怒熟视无睹,他抬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含笑与我对视说:“多贴切啊!”
      我捂着额头,对他呲牙咧嘴。
      看我们这个阵势,旁边的那人插话道:“我说王兄……”
      “王兄?”我瞳孔放大,惊在当场。
      那人说话颇为幽默,瞧了一眼呆愣愣的我问:“干嘛?遇到鬼啦?”
      为了证实他的身份,我再次询问道:“那,你也是大君啦?”
      那人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自我介绍说:“是啊,我是孝宁大君。”
      我心想,这下惨了,刚才贸然地对孝宁大君出言不逊,也不知他的脾气秉性是怎样的,会不会跟我记仇呀?我还是率先表个态吧,想到这儿,我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恭敬地说道:“孝宁大君吉祥。”
      孝宁大君还未应声,却听一旁的让宁大君惊诧地叫了起来:“你瞧瞧,真撞出毛病来了,都不正常了。”
      碍于孝宁大君在侧,我明知他在讥讽我,却忍着不吭声。
      孝宁大君瞧出了我的顾忌,他摆出一副毫不介意的姿态安抚我说:“你不用那么拘谨,我随意惯了,讲不讲规矩的无所谓,我不会与你斤斤计较的,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随后他冲我报以友好地一笑说:“你要是愿意,以后也拿我当朋友看待吧。”
      我听后不再拘束,爽快地答道:“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让宁大君自夸道:“我们都是谦谦君子,懂得怜香惜玉,刚才的事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谦谦君子?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刻意没去理他,而是转身面对孝宁大君,赞不绝口道:“是呀,孝宁大君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必定是京畿地区众多女子追慕的对象吧。”
      听我这样直言不讳地夸奖他,孝宁大君有些难为情,半红着脸说:“瞧你,把我说得那么优秀,我都有点儿无地自容了。”
      让宁大君用胳膊撞撞孝宁大君,轻斥道:“得了吧,臭美什么!”说完,他转过头瞧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明知让宁大君想听什么,却存心不说,也这样瞧着他。过了两秒,我嗯了一声,意思是问他你拿眼瞧我干嘛。
      见我装傻充愣地一句话也不说,让宁大君面上有些挂不住,主动问道:“夸了他半天,那我呢?”
      “你?”我略一沉吟道,“五官端正。”
      我的形容惹来让宁大君的极度不满:“喂,我们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你这形容的,也太悬殊了吧?”
      我轻笑道:“不信呀?回去一起照照镜子你就知道了,事实胜于雄辩。”
      让宁大君狠命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以作报复:“你个小刺猬,就会扎我。”
      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我心想,在王宫里碰到“名人”的几率还真大,刚来王宫一个月有余,竟让我先后“撞”上了两位大君。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那我岂不是要与王宫中的各位王子一一会面。
      让宁大君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申恬,发什么愣呢?”
      “我在想,能结识到二位身份尊贵的大君,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先后遇见了两位。要是照这种速度进展下去,我不知往后还会遇见多少位大君呢。”
      孝宁大君接过话:“能遇见我们两个你就知足吧,还多少位呢,你觉得王后娘娘能生有多少个儿子?”
      “嗯?不是还有其他妃嫔吗?”
      “只有王后的儿子才叫大君,其他妃嫔的儿子只能叫做君。”
      哦?是这样。朝鲜宫廷的等级制度还真严格,嫡庶竟如此分明地用称谓区分开来,让人一“听”了然。
      让宁大君说道:“提起大君嘛,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忠宁大君和诚宁大君,不过他们你是轻易见不到的。”
      “怎么?”
      “诚宁大君还小,才十岁,而且他从小就体弱多病,身旁时时都有尚宫娘娘在照顾,是不会随意在王宫里走动的。至于忠宁大君,他几乎足不出户,就爱窝在府里看书,都快成书呆子了。”
      “自己不爱学习,还嘲笑别人。”我嗔了让宁大君一眼,忽地想起他跟我说过要去外地办差的,怎么人却在这儿,“咦?你不是跟我说去外地办差要十多天才能回来的吗?”
      “事情办得很顺利我就提早回来了。”让宁大君满是疑惑地盯着我说,“可不曾想刚一回宫就听说御膳房里一个原本一直默默无闻的小宫女近日来却突然名声鹊起,成了王宫里的大红人,所以我就急着来一探究竟了。”
      我骄傲地扬扬下巴问:“怎么?你不相信?”
      让宁大君迟疑不定:“从尚膳大人那里传来的话让我不得不信,不过我还是非常好奇。我记得有人曾经跟我说过自己做菜不灵,怎么突然之间会有如此大的改观?”
      我才不会告诉你呢。我用四个字生硬地阻断了让宁大君的一切询问,那就是“无可奉告”。
      “莫非?”让宁大君不急不恼,思索了片刻之后,他仿如探知到其中的隐秘,断言道,“你根本就是滥竽充数。”
      我一听就恼火了:“这叫什么话?别随便污蔑人好不好。我说自己做菜不灵,那是指我的刀工不好罢了,至于菜肴的更新创造方面我的头脑还是很灵的。这几次的菜肴就是我构思,二善制作,我们两个通力合作完成的。”
      让宁大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哦,原来如此。”
      我在刹那间猛然意识到让宁大君已然成功地用激将法将我的话如实地套了出来,他真是太狡猾了。
      孝宁大君瞧了瞧一直默不吭声站在我身旁的瑞琳问道:“二善?就是你身边的这个姑娘吗?”
      我说:“不是,她是明嫔娘娘的宫女瑞琳。”
      瑞琳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非常沉静,一直默默地站在我们旁边。直到听见孝宁大君提到自己,她才赶忙上前一步,向他们二人打招呼说:“奴婢见过让宁大君、孝宁大君。”当她的目光扫过让宁大君的脸庞时,神情竟明显地一滞。
      我心下有些疑惑,还未及多想,只听让宁大君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御膳房。你们呢?”
      “我们进宫给王上殿下请安,这会儿要去练习场射箭。”
      孝宁大君诚邀道:“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儿玩儿?”
      我惋惜道:“我哪有闲情逸致去射箭啊,御膳房里还忙着呢,我得走了。”
      孝宁大君并未刻意挽留,飒爽地一笑说:“那行,以后有空找我们玩儿去啊!”
      等让宁大君和孝宁大君走远,瑞琳止不住好奇问道:“你和让宁大君很熟吗?怎么说起话来随随便便的,一点儿规矩也不讲。”
      “我们是前些日子偶然‘撞’上的。让宁大君很是随和,还主动要与我成为朋友,我就欣然接受了。他这个人随意惯了,从不拘礼,我们之间也就经常这样吵吵闹闹地互相逗着玩了。”
      瑞琳颇有深意地瞧了我一眼说:“你的‘巧’遇还真不少呢!”
      她的话明显地带有弦外之音,我装作懵懂无知,不动声色地说道:“是呀,今天已经是第三回了。”
      瑞琳无戏可唱,忽而一转话题,洋洋得意地问道:“申恬,我分析得对吧?”
      她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瑞琳又开始自说自话地分析起来:“就是刚才在永泽殿里我跟你说的那一番话呀,有的人相识一辈子也未必能培养出感情,你和让宁大君就恰好印证了这句话,我瞧着你们以后就算是再熟识,你对他也绝不会产生男女之情,但是,你和李炯凌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车轱辘话来回说呀。”我真服了瑞琳了,一直对这个话题紧抓不放,逮到机会就提,一心一意非要把我和李炯凌凑成一对不可。我想就此断了她的念头,从而肯定地表态道,“关于我和让宁大君,你的分析毋庸置疑,至于后半段,我就不敢苟同了。”
      瑞琳不再多言,只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我不屑道:“那你就慢慢待着吧。”

      回到御膳房时已临近傍晚,我溜回二善身边,小声问道:“怎么样?这里没事儿吧?”
      “有我在能有什么事。晚膳已经快准备好了,只等锅里的辣炖排骨煮熟就行了。你回来得真巧,正好捡现成的。”
      “这就叫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就会贫嘴,明嫔娘娘那里如何了?”
      “一切安好。”
      “你的姜糖水,明嫔娘娘可喝了?”
      “当然,明嫔娘娘比你见识广,才不像你似的推三阻四呢。而且,我的姜糖水很奏效的,她喝完之后出了一身的汗,体内的寒气已经排出了大半,我估计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下一刻,二善像是觉出了什么不对,眯缝着眼睛紧盯着我问,“哎,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到底在那儿干什么了?莫不是……路上又遇到了什么人,耽搁了吧?”
      我想起刚才落入李炯凌怀抱的那一幕,不由得心里一震。我生怕她瞧出我内心的慌乱,于是稳了稳心神,反驳道:“什么呀?我和瑞琳到处捡树枝,整整忙了一个下午呢,可比你累多了,不信你去问娘娘。”
      二善疑惑道:“你们捡树枝干吗?”
      “明嫔娘娘那里的炭火不够用,只好用树枝代替了。”
      “唉,明嫔娘娘过得……真是辛苦你们了。”
      “咦?怎么不见秦尚宫娘娘,我下午不在,她没发现吧?”
      “她现在已是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情理你。”
      “嗯?出什么事了?”
      “你刚一走尚膳大人就来传旨……”
      我惊呼道:“又来传旨!”
      二善安抚我说:“别紧张,这回没我们的事。”
      我长出一口气:“呼——那就好,可别再让我想什么新式菜肴了,我真的快黔驴技穷了。”
      “这次是一年一度的春节家宴,规格、模式都与往年一样。我们只需做好分配下来的任务就行了,无需你再费脑筋啦。”
      “听你说得这么轻巧,那秦尚宫娘娘她在忙什么呢?”
      “她要统筹安排各项事宜,当然忙得不可开交了。”二善拿出一个石锅放在桌上,对我说,“先不要管她了,赶紧做好自己的事情吧。来,帮忙把排骨倒进石锅里,小心烫。”
      “好香啊!”我吸了吸鼻子,奉承道,“二善,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是心灵手巧又精明能干。”
      二善明知故问:“你拍什么马屁呀!”
      “嘿嘿,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
      “放心,到时候我帮你。”
      “多谢啦!”

      据二善所言,我们这次准备的所谓一年一度的春节家宴并不是除夕之夜的家庭聚餐,而是在过春节之前专门宴请上王殿下的宴会。
      封建王朝的制度大体相同,历朝历代都是父亡子继或兄终弟即,因此历史上几乎不会出现太上皇。
      我记得在中国历史上只有两位太上皇,一位是唐玄宗,因为马嵬坡之变而被迫让出皇帝的宝座,另一位则是清乾隆皇帝,因为不想超过康熙皇帝的在位年数而主动退位。
      那么在朝鲜的这位上王殿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呢?
      趁准备料理休息的空当,我向二善打听道:“当今的这位上王殿下是怎样的一位人物呀?”
      “我只知道他是王上殿下的哥哥。”
      王上殿下的哥哥?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这里面一定有事。我又问道:“那上王殿下为什么将王位传给自己的弟弟,而不是自己的儿子呢?”
      “当今王上殿下即位的时候我们才刚出生,他与上王殿下之间发生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晓。”
      向来对历史感兴趣的我不得不抱有一丝遗憾:“嗯——真可惜……”
      二善打断我说:“你就别瞎琢磨了。哎,我们有些日子没去永泽殿了,反正今天下午没事,你去看看明嫔娘娘和瑞琳吧。”
      一出门就会碰到他,我都有些后怕了。我不想再有机会与李炯凌来个不期而遇,于是编了个理由搪塞道:“明嫔娘娘和瑞琳可惦记你了,所以这次你去,我留守。”
      二善听了满心欢喜:“是吗?我也挺想念她们的,那我去了。”
      二善欢欢喜喜地去了永泽殿自是不提,我一个人躺在屋内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发愣,呆了好久也不见御膳房有什么动静。闲得实在无趣,我心头一动,忽地想起刚才谈论的事情,决定去书库找找资料,没准儿能发现一些细小的蛛丝马迹也未可知呢。
      因为曾经来过一次,所以在书库中查阅书籍对我来说算是轻车熟路。这里的历史书籍倒是不少,但是本朝的历史实录却藏得比较隐秘,让人不易找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一摞书籍的最下层找到了朝鲜李氏王朝的宫廷实录。书籍不厚,我沿着一行行小字研读起来,得知李氏王朝开创至今刚刚经历了三代君王,第一代开国君王为太祖大王李成桂,他于1392年推翻高丽王朝自立为王,而后在他当政的1398年发生了第一次王子之乱,他被迫让位给五子李芳果,也就是当今的上王殿下。然而,天下并不太平,1400年又发生了第二次王子之乱,最终的结果是当今王上殿下即位成为太宗大王。至于两次王子之乱的相关情形史书上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做详细的记载,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但是,凭我的直觉,这段历史必定不像书中记载的那么简单,我从记录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感到这其中一定涉及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宫廷秘闻,或许还曾发生过某种类似篡权夺位的大逆不道之事。
      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我一边整理着书籍,一边盘算着定要找个熟知历史的人问问清楚。
      门在这时被霍地一声拉开,我一惊,即刻回头观瞧,原来是二善。
      “找你半天都不见人影,原来你躲在这里用功呢。”
      “闲得无事,随便找本书来瞧瞧。”
      “申恬。”二善一步步向我靠近,目光咄咄逼人,“还不如实交代?”
      我一脸无辜地问:“交代?交代什么?”
      “还装,你和李炯凌的事情瑞琳都告诉我了。”
      瑞琳这个小喇叭广播得还真快。我连忙解释道:“你别听她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
      “没事?没事你上次为何要瞒着我?”二善坏笑道,“而且,没事你怎么会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在瞬间就气得瞪大了眼睛:“什么抱在怀里,瑞琳可真会歪曲事实。明明是我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刚好被他接住,怎么被她一说反倒成了我们两个搂搂抱抱的了。再说,我从失忆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被你洗脑了,宫廷规矩我可是时时谨记,绝不敢任意妄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二善脸上的表情更为惊讶:“时时谨记宫廷规矩?那你还和让宁大君这样亲密无间?”
      天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瑞琳心直口快,想必已经把上回的事情一字不差地讲给二善听了。
      我仍旧想探个究竟:“瑞琳到底向你透露了多少我的个人‘隐私’呀?”
      二善笑个不停:“她呀——当然是和盘托出了。”
      果真如此,这个瑞琳简直是让我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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