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祯记》穗兰思纳

2、第二章 假日出游 所以你把四

　　“我们两是亲兄弟。怎么不能在一起？”一个梳着蛇尾辩，身穿黛蓝色素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个秋香色小荷包，眉眼还透着稚气。这是悦成的二哥海锐，正坐在马上仰着头说。

　　“哈哈哈。咱们上去吧，锐儿。”走在前面的是位穿着牙色的锦缎长袍的翩翩美少年，说着就翻身下马，回头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便是宁儿的大哥海锋。

　　悦成立马跳起来，听着楼下掌柜招呼的声音，忙走到楼梯口等着哥哥们，看着他们快上楼到跟前，就立马说：“大哥，你不是很忙吗？每日都不见个人影儿。怎么今天能和二哥一起出来遛马呢？伴读辛不辛苦？那四皇子有没有欺负你，他可别仗着自己长几岁，又是皇子就欺负你啊。不然就是皇上，我完颜悦成也饶不了他！”

　　“宁儿，你可别乱说。四皇子他哪有欺负我。他可是每日寅时就开始读早课了。我只不过卯时去伴读，四皇子还得练骑射到酉时才休憩呢。再说四皇子得赶紧背书呢，不然汤谙达可不轻饶的。”

　　“给两位爷请安。你们就别站着说话了，快坐下吧。我去再要壶好茶来。”金明儿在就着空隙赶忙插嘴，且福了福身。

　　“要明前龙井就好。”

　　“好咧。”金明儿便往楼下去了。

　　“大哥，快来坐。”

　　“你怎么不叫我呀？每次看到大哥就把我忘了。”海锐在旁有些不高兴。

　　“我见大哥次数少嘛。可你呢，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大哥对我最好了，你平日里专挑我毛病。”悦成说着就把头瞥向海锋，正做着鬼脸。

　　“好了，每次见你们两都在吵。我可不是你们的和事佬啊！”海峰看着海锐憋着笑。

　　“唉。不对。”悦成看到金明儿上楼来，突然想到一事儿：“完颜海锐，你昨日是不是偷糖吃了？”

　　“我是吃了糖。那是你的？”

　　“下次你偷糖吃记得跟我说一声，免得连累别人。”悦成瞧着金明儿说，金明儿忙给悦成摆摆手让她别说了。

　　“什么叫偷？我以为那是我的。我一早和大哥一起遛马去了，没见着你。”

　　“你们两出门，干嘛不带上我！”

　　“那么早，你起来了吗？”

　　“哦。你就不会叫醒我呀！”宁儿快翻白眼了。

　　“我可怕你一脚把我踹出房门。”

　　“我有那么大力气踹你？”

　　“我还记得有一次咱们同睡，你半夜就把我蹬到床底下去了！！”海锐说着就站了
　　起来，像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谁叫你睡在床沿上，可怪不得我。”这下宁儿也不甘示弱，因为自己个子小，又是女孩子，就顾不得穿着粉色的真丝长袍，直接站在排椅上了。衣服上的小挂坠叮叮当当地响。

　　“诶诶诶。宁儿你小心点，这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海锋忙站起来把宁儿一揽就抱下排椅。

　　“茶来咯~~~~茉莉菊花一壶，明前龙井一壶。”店小二的声音从大老远飘来，随机就出现在四人面前。只见那店小二摆上一大一小两壶及四盏茶杯，斟好了茶放在客人面前便退下了。

　　“哼。海锐，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吧！”海锐也坐了下来，举起茶杯呷了口茶。

　　“你们两就别吵了。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海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来原来是一个小小的掐丝珐琅器。是个拳头大的小罐，盖子还能打开。罐身看上去像宝石镶嵌的一样，但摸上去又平整光滑。

　　“还能装东西！大哥，又是四皇子赏的吧？”海锐在旁眉飞蛇舞地说。

　　“对呀。昨儿他有一段《礼记》忘记了，我就从旁提醒了他一字。他心情好就赏了。这在宫中都是稀奇玩意儿呢！”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掐丝珐琅器。”悦成双手拿起茶杯放在唇边说。

　　“宁儿怎么知道的？”

　　“额娘教的。”

　　“额娘还教你认珐琅器？”

　　“是呀。额娘什么都教我。不像有些人，额娘教他还不听，就喜欢画画和练字。”

　　“那是我的专长，你的专长是什么呀？” 海锐拿过珐琅器细细观看。

　　“我什么都喜欢，这叫博学。”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海锋赶忙说道:“好啦！今天难得我休息一日，咱们一起出
　　去玩儿吧！”

　　“好！大哥说去哪儿玩儿！”悦成站起来笑道。

　　“哎呀。福晋吩咐过要带小姐早些回去的！”金明儿突然提起这事儿来。

　　“金明儿，我带弟妹去玩儿。一日而已不碍事的啊。” 海锋一把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是。那奴婢先回去回了福晋。”

　　“这样也好。免得额娘担心！金明儿，我今儿错怪你了，可别放在心上啊，我的好
　　姐姐。”

　　金明儿噗嗤一声笑了：“那奴婢告辞了。两位爷和小姐就好好玩儿吧。”说完就转
　　身离开了。

　　海锐把小罐收入袖口和悦成，海锋一后一前走下楼。

　　“想去哪儿玩儿呀？”

　　“大哥，带我去骑马吧！”

　　“好呀！走！”。

　　悦成又开始叽叽喳喳说开了：“今儿我好倒霉。就在这楼梯口，一小人直直地向我撞过来，把我直接撞到地上了！”

　　“是谁这么大胆敢治你？”海锐非常幸灾乐祸。

　　“谁说他治我了？我直接问他个说不出话来！”

　　“怎么问？”

　　一行人已经出了茶楼门口，海锋抱起宁儿往马上一放，随即自己一跃上马。海锐自己先登上马镫，再一屁股跨上马。

　　“二哥，你能不能潇洒点？你那匹马还没大哥这匹头这么高呢！哈哈哈哈。”宁儿斜坐着对着海锐说话。

　　“你有本事就自己骑马，别和大哥一起骑！”

　　“我有大哥，干嘛要自己骑马？我问那人，你叫什么名字啊？他就支支吾吾什么爱什么银的。哈，我直接扭头走了，给他一个背影。”

　　海锋和海锐两人笑得直不起身，宁儿很得意地晃着脑袋看街景。

　　“爱什么银？胤？难道是皇子吗？”海锋思索了一下说。

　　“我也不知道。可是看那架势，是富贵人家的小爷，和二哥差不多大，也差不多高，也差不多身形。可皇子不都要念书？怎么有这闲工夫逛茶楼？”

　　“你忘了今儿哥为甚有空和你们玩儿？今儿皇上去畅春园拜谒皇太后，要求所有的皇子们随行。我就得了便宜！那和二弟差不多大的只有如今的十三皇子和十四皇子。可身形差不多的话，就只能是十四皇子，因为十三皇子高。”

　　“那他们多少年岁了？”

　　“十三皇子十岁，十四皇子八岁和海锐一样。干嘛打听这个？”

　　“不干嘛。就好奇。要是以后和皇子成为好知己多好呀。就像大哥你，和四皇子亲近，每每回家都有车送你回来，不用劳烦阿玛去接你。”

　　“大哥今儿教你一词，伴君如伴虎。意思是陪伴君王像陪伴老虎，随时有杀身之祸。陪伴皇子是一样的，要不是你大哥我聪明伶俐，早就被赶出紫禁城了。”

　　“赶出来有什么不好，可以和我和二哥有多的时间在一起！自从我记事儿以来，我都很少见着大哥你。”

　　“我比你们年长多了，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你们年纪还小，要在一起多多玩玩儿才对。我小时候家里没有别的小孩，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孤单。”

　　“所以你把四皇子当成是你的知己？”海锐在旁问。

　　“恩。可能他也是一个人长大的缘故吧。我和他总有好多话说。可他这
　　人对不熟的人忒闷，对熟悉后的人就大不一样。且他大我三岁，对我来说，他又像兄长亦是知己。”

　　“你初见他的时候是怎样？”宁儿对着空气说话。

　　“初见他还是阿玛带着我。阿玛毕恭毕敬跪在皇上面前，我就跪在阿玛后面。皇上说看我很机灵就当四皇子的伴读吧。我看见四皇子那个时候他九岁。想想我伴读也快十年了。”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后来慢慢学会给他使眼色啦，提字儿啦。我还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茶玩儿什么干什么事儿。”

　　“哇。大哥，你以前怎么从不提起这事儿？要是我们出去说这些事儿多光彩！是不是，宁儿？”海锐羡慕地说道。

　　“笨。大哥不说肯定是怕我们出去乱说！对不对，大哥？”

　　“恩。以前你们小，现在懂事儿些了。我今儿得空，恰逢宁儿提到，我才跟你们说这些。”

　　“那四皇子和其他皇子不要好吗？为何说他也是一个人长大的？他不应该有很多兄弟？”

　　“他和十四皇子是同母所生，可他不是在额娘身边带大的。他额娘带大的是十三和十四皇子。他这人就只和十三皇子最要好。他不喜与人来往，可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突然有一辆像官府的马车从旁街驶来经过宁儿他们。宁儿怕大哥的话传到旁人耳朵里，便示意大哥小声点。海锋见者宁儿把手指放在小嘴上，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越说越小声，最后就在他们三人听见的范围内。

　　“大哥，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

　　“别怕。大哥可不会有事儿的。有四皇子当后柱！”

　　“现在虽然天下太平，可保不齐明儿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小心为好。”

　　“才刚过去的马车是哪府上的？你们看的出吗？”

　　“看不太清楚，可是看着像佟佳府上的车。”

　　“我看着也像。每次他们府上的车就有两根黄带子飘着。好似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跟皇上是亲家。”

　　“这事儿海锐你怎么知道的？”

　　“谁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一特跋扈的妾，我连乳名儿都知道，叫四儿。”

　　“这可是隆科多大人的私事儿。你们两小毛孩，每日就去打听别人的事儿吗？”

　　“大哥，虽海锐在跟着谭谙达念书，可我们还是每日闷在家。再说那堂堂佟佳府可是挨着紫禁城最近的府邸，他们家那门儿可大了。据说连皇子们看见那位大人都得叫声舅舅。且他的小妾可出名儿了，估计整个京城都无人不晓。”

　　“这我略有耳闻。你们在宫外还比我知道的多！”

　　是时，面对面地过来了一辆小车，驶近跟前时，车上有人撩开小帘子，对着宁儿三人大声说：“成儿姐姐，锐哥哥，锋哥哥。你们出来玩儿呀？”

　　悦成定睛一看，原来是额娘家亲戚瓜尔佳府的小姐，名为巧菀，与悦成同年出生，可就是小了几月也就称呼声姐姐。瓜尔佳府和完颜府是比邻，说起来本是极其显赫一族，其阿玛石文炳虽是汉军正白旗人，可一提到她姐姐巧芸就不得了了，现如今刚嫁入宫中的太子妃。可惜她阿玛没能亲眼见到自己女儿那么风光地嫁到太子府，早在两年前本是要回京师复命，可途中却病逝。要不是宫中有人帮衬着，这太子妃还不一定是巧芸。

　　直到今日，悦成都一直模糊记得讣告到瓜尔佳府的情形以及额娘得到消息时的不知所措。那还是悦成第一次见到额娘乱了阵脚。那日就连念贻姨娘都帮着主持家务，还劝了几句节哀之类的话。也不知额娘心里为甚那么难受，可能是有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

　　巧菀催着乳娘抱她下车，不一会儿，就站在海锐的马侧下。海锐低着头望着这个小姑娘，扎着和悦成差不多的两个小髻。虽说和悦成一样大，可看上去巧菀比同龄女儿都要小多了。整个举手投足间都和她姐姐一般温文尔雅。海锐问：“要不要上马和我们一起玩儿？”

　　“不用了，今天我得去谙达府上念书。惠嬷嬷这正带我去呢。”

　　“菀儿你真可怜，就没法儿一起玩儿了。什么时候能来找我玩儿呀？”悦成绕过海锐歪着头看。

　　“我额娘不让我玩儿。我每日都要去杨谙达府上念完书，晚膳才能回瓜尔佳府。”

　　“你就跟你额娘说说，让你休息一日不行吗？你看我大哥这么忙都能抽一日陪我们。”

　　“我。。。。我试试吧。”巧菀好似有点害怕地看着惠嬷嬷。

　　“小主子，您现在再不去就过了未时了。每日不过午后念书一时辰，不耽误你去玩儿。”

　　“。。。。。好。。。。咱们走吧。我走了，成儿姐姐。我会找你们玩儿的。”

　　“好。一言为定！”

　　“恩！”

　　巧菀又被惠嬷嬷抱回了车，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宁儿。悦成裂开嘴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巧菀便笑了出声。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路的尽头，三人才发现他们已快到京郊，原已不知不觉说着话逛了这么长的时间。兄妹三人见面本来少，这一有时间就有说不完的话。眼看这离回去的路越来越远，便决定动身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