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遗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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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听他再说，不耐烦挑眉道：“我不喜欢欠人，尤其是人情这种东西。这就当是你送我来的路费，反正我留着这些个劳什子也没用。”小二有些犹豫，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见他如此，我有些生气。“莫不是，连你现在都觉得我的东西脏？那我摔了就是。”扬起手就要把那镯子摔个稀巴烂，小二忙拦下我说：“姑娘这是做什么，我收下便是了。”怯生生的望着有些发怒的我，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刚张嘴，我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冷漠的背影。
遗香阁门口我被扯住了胳膊“唉？我说这位姑娘，这里可是‘遗香阁’，是爷们儿玩的地方，你一个大姑娘进去干嘛？”“就是，就是……”一阵阵刺耳的嘲笑声，门口的姑娘们扯着纱巾掩嘴而笑。
抬眼看了一眼牌匾，挤出一个甜甜的笑说：“姐姐你不是也在这儿吗？”话一出口，周围顿时没了笑声。看着她们尴尬的表情，我正色道“不就是‘遗香阁’么？我要来的就是这儿，我要见老鸨！”
大厅里，姑娘们招呼着客人吃饭喝酒，台子上美人翩翩起舞，乐曲悠扬。我新奇的四处打量着，也终于明白男人们为什么去风花雪月，连我自己都沉醉在里面。
正想着，迎面走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着金披银的妇人。上下瞅了瞅我，笑言道“你就是那个想到我们院子的姑娘？”我仰起头答：“是。”“哦？”看到我没有丝毫的胆怯，她似乎感了兴趣，手指佛上了我的脸捏了捏，摇摇头叹道“啧啧啧……看看这小脸，这肌肤，吹弹即破的。”
我没有退缩，仍旧泰然自若的站着，看着她的眼睛。老鸨轻摇着羽扇“哎呦，瞧瞧还有这身段儿，也算是个美人坯子。只是——”她话锋一转：“我们这遗香阁可不是随便什么姑娘都收的，光有好摸样可不行，还得有才艺。敢问姑娘琴棋书画精通那个？
琴棋书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年头连当**都整的跟选皇帝老儿选妃似的，难啊哎~看着她直直逼来的目光，心里直有些发毛，不免底气不足道：“我……我都不会。”“什么都不会？”老鸨吃了一惊，嘴张得圆圆的，顿时一脸的鄙夷，满眼惋惜瞅着我说：“真是可惜了这张俏脸。”
宛儿，难道你忘了吗。你还要救义父啊！就这点小挫折就要放弃，打道回府了？再说我也无府可归，若这里都不留我，我恐怕要很悲催的去睡大街了，再不济，地府。左右掂量了一番，可怜兮兮的望向老鸨恳切地说“我有才艺的,我会唱曲。”
“哎呦，这算哪门子才艺呀。我们这里的姐姐妹妹们那个不会唱个曲儿？“旁边的蓝衣女子嗲声嗲气的嬉笑道，一脸的媚相。我用眼剜了她十七八遍，少说句会死啊！
老鸨点点头“姑且让你试试！”语罢，对着台子上的姑娘们挥挥手，乐曲嘎然而止，她们一个个下去，厅里静下来。“各位爷，我们‘遗香阁’新来了个姑娘。”老鸨亮了亮嗓子，将我往前一推。心里不由一惊，瞬间被这么多双四面八方而来的眼睛盯着，怪不舒服的。
“现在就由她给各位大爷唱首曲儿，听着好啊，咱就留下。听着不好呢，就把她赶出去。”老鸨说着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上去。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我款款走上舞台。看着台下这么多人有些紧张，手心早已被汗湿透，纤指轻轻捏了捏衣角。闭上眼，微启朱唇：
“问东君何处天涯？落日啼鹃，流水桃花。
淡淡遥山，萋萋芳草，隐隐残霞。
随柳絮吹归那答，趁游丝惹在谁家。
倦理琵琶，人倚秋千，月照窗纱。”
一曲唱罢，台下一片寂静。我有些疑惑,急忙睁开眼，难道唱的不好？不然为何如此安静。正当我有些沮丧的时候，突然——“啪——啪啪”掌声响起。抬眼望去，一青衣公子正站起来拍手。“好，好一句趁游丝惹在谁家！”
听到他的夸奖，心里如释重负，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没白费啊我的天然嗓音，幸好在沈宅时跟笼鸢学了几首小曲。鸢啊鸢你可真是我的幸运女神。我难掩心中的兴奋嘴角微扬，低眉屈身行礼：“多谢公子夸奖。”而我的声音早被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堙灭了。
“简直是天籁之音啊！”……“我就说嘛‘烟暖楼’的姑娘怎么跟这里的比？”“留下！留下！留下！……”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抬起头偷眼瞧那位公子，剑眉凤目，深褐色微醺的眸子里流露出的魅惑勾人心魄。樱唇微微勾起，显出一种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美态，却又不似一般执跨子弟。
他仪表堂堂气宇不凡，绝非泛泛之辈。我埋头走下台，出乎我意料的，人群蜂拥而至，竟如此疯狂。都争先恐后的挤到我身边自我推荐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狀況弄的不知所措。“姑娘，我是金公子。我们家几代都是开赌坊的，也算有些积蓄。你要不嫌弃就做我的第……”
那个所谓的金公子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络腮胡子打断。“停停停，就你，金十二？你要把这位姑娘娶回去，做你的第十九房姨太啊？我看这位姑娘应该跟着我，我这就回家把我那个母夜叉休了去，让你做大的，好不好？”
络腮胡子讨好的望向我。我尴尬的站着，这场景又好笑又好气的。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老鸨一把将我拽到身后，笑面如魇，翘起兰花指数落着：“金公子，赵大爷，瞧你们这猴急的。我们这位姑娘还没有正式登台，到那时候，你们多来捧场就是了。”说罢转过身，一把拉起我朝里院走去，全然不理身后的叫喊声。
里院厢房内，老鸨滴溜溜转着她那双狡滑的风眼，心里早打好了小算盘。有了这棵摇钱树，还怕对面那‘烟暖楼’的狐媚子抢老娘生意？老鸨得意的扬起了嘴角，她轻轻拍着我的手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一时语塞，眼神中透着犹豫，我该叫什么好呢？不能叫宛儿，更不能用前世的名字。
老鸨笑着拍了拍脑门儿叫道：“哎呦，瞧瞧我这记性。以前的名不问也罢，反正进了我这‘遗香阁’，可都要改名的。像我这的姑娘们都叫些个什么‘墨舞’啊，‘思琴’啊，‘凝脂’啊……”老鸨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掰着指头絮叨着。
我呈瞌睡状态听她讲着，这会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是没张耳朵就好！一阵寒风袭来，不禁缩了缩身子。窗子未掩，抬眼望去，已经是夜。一轮明月高悬天空，除此之外，黑洞洞的天连一颗星都没有。不禁有些感伤,痴痴地望着窗外。
“姑娘，姑娘。”老鸨连叫了好几声，我才回过神儿来。
“嗯？”我回头望着她。“姑娘打算叫个什么名儿？”老鸨堆起一脸笑容。名字？我眼眸微醺，又望了眼那轮冰月，轻喃道“玉楼人渡影，凄风月沁寒。”抬眼莞尔一笑道：“就叫我沁寒吧。”
“什么？”老鸨一脸的惊愕“取这个冷不丁的名儿，恐怕不怎么”
“就这么定了。”我撇开头不愿与她饶舌。
“那好。沁寒姑娘，这是卖身契，你签了吧。”老鸨从袖子里摸索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纸，摊在桌上。
看她那满心期待的笑颜，我还真不忍拒绝。“可是怎么办好呢？姐姐？”嘴角现过一丝轻笑，指尖抚摸过纸的边缘。“这还不好办？你只要在这上面签名就好了，不签名的话，按个手印也行。”老鸨边说边从掏出朱砂，她那宽大的袖子里不知装了多少东西，真是一会掏出一个，平时难道不会掉出来吗？宛，宛，宛，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清醒一点！
“嗯嗯嗯”我磕了磕嗓子，道：“我想您还真是错会了我的意思。”眼神一瞥，挑眉“我几时说过要卖身了？”“额？”老鸨那铁青的脸像吃了炸弹，强忍住怒火问问“那，你来这儿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遗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