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大清东栏雪》清绝

32、封赏

　　他，一国之君，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他是一个好皇上毋庸置疑，我深深看在眼里，可是他却难做一个好丈夫，好男人。他把自己都献给了国家、百姓，再没有多余精力去顾及自己的女人和儿女。

　　我被他的认真打动，相信他对伊贵人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原本来时的怒气全都烟消云散，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自古人难两全，何必怪他。

　　我正欲离开，见梁九功急匆匆跑进来，顾不上行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声说：“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玄烨头也没抬，挥笔疾书，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没看见朕忙着的吗？”

　　他头贴着地板呜咽说：“七格格夭了。”

　　“什么？”康熙手一抖，笔掉在桌上，墨汁印了一片。我与曹寅也甚是震惊，七格格不过才出生两个多月，怎么就这样没了？

　　“摆驾永和宫！”皇上大喝一声，匆匆跟着梁九功走了。曹寅忙跪在地上：“恭送皇上。”我欲跟上去，他拉住我：“你干嘛去？”我望着皇上远去的背影说：“我瞧瞧去。”挣脱了他的手，追出去。

　　永和宫内，皇上拉住一个宫女问：“绿珠，小格格现在在哪？”叫绿珠的宫女跪在地上哭着说：“小格格在里屋的摇篮里，奴婢这就带您进去。”我随着皇上进了里屋，他望了一眼摇篮里的小格格，用手探了一下鼻息，随后整个人垮了下来。

　　我上前扶住他“皇上！”他用衣袖试了泪，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格格是怎么死的谁能告诉朕？”

　　奴才奴婢‘呼啦啦’跪了一地，绿珠颤抖着说：“娘娘想看小格格叫奴婢去抱，奴婢去抱的时候小格格就······就咽气了。奴婢真的不知小格格是怎么没的”

　　皇上哭声问：“德妃呢？”绿珠答：“回皇上，娘娘知道小格格没了就昏过去了。现在太医在瞧着呢！”我往摇篮里瞅了一眼，好漂亮的小女孩，真是可惜就这么没了。

　　仔细瞧了眼，这小格格的脸竟有些紫。我轻轻掀开她的小褥子，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那触目惊心的手指印留在她粉嫩的脖子上，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我叹了口气缓缓给她盖上褥子，这一动发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物什，捏起来看了看，是一枚精致的镶满各色宝石的镂空金护甲。这东西我在电视剧里见过，听说后宫的嫔妃喜欢留长指甲，可又怕指甲断裂，就带上一个护甲，既美观也实用。这极可能是谋害小格格的人留下的，我偷偷将这个证物藏在袖子里。

　　德妃娘娘由两个宫女搀着走出来，她面色惨白，一脸泪痕，见到皇上，哭着要看小格格。皇上把小格格抱给她，她紧抱着孩子，哭得死去活来一个劲的责怪自己没看好格格。皇上拥住她的肩膀陪她一起掉眼泪。我看了下她的手，并没有留长指甲，这么说那个护甲不是她的。

　　我悄悄将绿珠叫到一边，轻声问：“今日谁来过？”她答道：“皇贵妃娘娘来过，当时娘娘在午睡，她没叫奴婢唤醒娘娘，只是看了看小格格后就走了。”她刚说完似是心中明了面色顿时铁青。

　　我早听闻宫里这两位如日中天，争斗的你死我活，看她神色心里有谱。冷声恐吓她说：“这事儿半个字也不能讲出去，皇上和娘娘刚失去了小格格心里悲痛，听不得半点疯言疯语，在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乱嚼舌头。要想明哲保身就闭紧你的嘴，否则小心人头不保！”

　　她头如捣蒜：“奴婢记下来，奴婢一定闭紧嘴，绝不会乱说话。”

　　我又问道：“今日谁来过？”她答：“没人，今日未曾有人来过。”我点点头，笑看着她。

　　德妃娘娘哭着说：“皇上，小格格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皇上坚定的说：“你放心，朕一定会查明小格格的死因，还你一个公道。若真是有人谋害小格格，朕一定会把那个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皇上大喊一声：“梁九公，宣鄂硕过来替小格格验尸！”梁公公回道：“嗻，奴才这就去办！”说罢一溜烟小跑。我朝皇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说。

　　永和宫院内，皇上一脸悲痛，他拍了下额头，问：“宛儿叫朕出来有什么事？快点说，德妃精神很不好刚才说话间昏过去好几次，朕要进去陪她。”我环视了四周，附耳说：“事关小格格之死，在这说有些不便。”皇上脸色一紧，盯着我，半晌他说：“摆驾乾清宫——”

　　乾清宫，皇上坐在书桌前，我与曹寅立于两侧。我拿出那枚护甲，放在他面前：“这是在小格格的褥子下发现的。”他拿起护甲细细端详，看不出喜怒。“我看小格格脸色发紫，觉得有些蹊跷，特意看了她的颈间，确有掐过的痕迹。”曹寅一脸惶恐：“你是说，小格格是给人谋杀的？谁有那个胆子，敢谋杀皇女？”

　　“哼！”皇上大怒，拍了一下桌子“这个贱人！”说着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护甲，一个箭步就要往外冲。“皇上，您这是要去哪？”曹寅早就吓得满头冷汗了，使劲用袖子抹着额头，跟在皇上旁边。

　　“他怒声道：“朕要宰了那个狠毒的妖妇！”曹寅忙拉住他：“皇上，您这么怒气冲天的怕会做出不理智的事，先冷静下来再说。”说着一个劲的朝我使眼色。

　　“冷静？你叫朕怎么冷静？那孩子才两个月大？你叫她怎么下的去手？”皇上推开他，气得身子发抖。“皇上，事情还没弄清楚先别急着下定论呀！”曹寅在一旁劝说。“要证据是吧？这个还不能证明吗？”皇上说着将护甲狠狠地摔到地上。

　　我叹了一口气，说“皇上，我觉得这件事不宜追究。一则家丑不可外扬，二则皇贵妃的身份尊贵，她现在又代大行皇后执掌风印，掌管后宫。皇上真要赐死她？”

　　皇上一听，怔怔愣住，说不出一句话。曹寅脸色铁青：“你是说，凶手是皇贵妃？”我没理会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皇上应该知道他的阿玛是内大臣佟国维？他权位虽不及明珠、索额图，但势力也不容小觑。皇上真想引起朝廷动荡吗？”

　　他眉头紧蹙，双手握住拳头，显然内心很是挣扎。

　　“况且此人非大奸大恶之人，他是一个功臣。皇上真的要因小格格之死责难他？你想想他曾经的的功绩，值得吗？佟国维对他的女儿甚是宠爱，若你真因废了她而引起朝廷混乱，葛尔丹，回疆，俄国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大清这块沃土，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趁虚而入。皇上请三思！”

　　曹寅倒吸了一口冷气：“听宛儿这么一说，事态极严重，皇上您要慎思啊！”

　　“你这一番话朕都懂。就这么放了她，朕真是不甘心。朕这个皇阿玛太无用，明明知道害死孩儿的凶手，却不能将他正法。七格格，朕真是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德妃！”皇上一脸无奈，用手环住头低泣。

　　“皇上您这是为了天下臣民，七格格她地下有知不会怪你的，她会为他的皇阿玛感到骄傲的。”我暖声安慰他。他一把拥住我，附在我肩头像个小孩一样嘤嘤啜泣。他抬起头望着我，不说一句话。看他的样子，我只觉得心疼，眼泪簌簌落下。看他脸上还有泪痕，掏出绢子为他擦净。他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到案前，挥起毛笔唰唰写了一道圣谕，又郑重的盖上玉玺。“梁九公——”他大声喊道。

　　梁公公从门外进来，皇上把圣旨递给他，扭过头左手紧攥住右手的玉扳指，尽量压住颤抖的声音说：“内大臣佟国维性资忠勇，器识宏通，授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

　　梁九公跪下领旨：“奴才这就去颁旨。”起身欲走，皇上又叫住他，拿起我刚刚捡起放在桌上的护甲看了一眼，递给他，背过身冷声说：“把这个也给他，让他转交给他的宝贝女儿！”

　　梁公公眼珠一转，听出皇上话里有话，回了句：“嗻——”就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