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大清东栏雪》清绝

31、小主

　　她拍拍我的手：“我知道你是个好心的姑娘，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赶紧走吧。”

　　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让我怜惜，不禁多问了句：“你是谁？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她叹了口气说：“我是皇上册封的伊贵人。你呢，又是何人？”我楞了下，忙欠身行礼：“见过伊贵人。民女沈宛，是皇上接进宫做客的。”

　　她忙扶起我，眼泪一直往下掉，拽着我的手问道：“你见过皇上，他现在好不好？好不好？”看她这个样子，我突然觉得痛心。她如今这样，定是皇上造成的，她竟然还在为他担心。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低声说：“他很好。”说罢转身，偷偷用帕子抹泪，哽咽着说：“我改日再来看你，说完匆匆离去，出门时回过头见她坐在地上哭泣。这就是后宫的女人，一辈子都在等那一个男人，也许至死都见不到一面。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承乾宫内，我独自坐着。宝蝉见我急忙走来，说：“宛姑娘，您到那儿去了？让奴婢好找啊。下次您再出去带上奴婢一起，也好有个人伺候着。”我抬起头问：“宝蝉，你进宫很久了吧？”

　　她低头道：“回姑娘，奴婢12进的宫，至今已6年有余。”我轻描淡写问：“那你知不知道宫里有个伊贵人？”

　　她楞了下，脸色有些不好，答道：“回姑娘，伊小主是康熙八年入宫的，后来她得罪了皇上，就搬到了北三所居住，这事儿慢慢就没人再提起。”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何得罪皇上的？”

　　她吓的跪在地上说：“皇上最忌讳宫人私下乱嚼舌根子，胡乱跟主子们搬弄是非。姑娘就别问了，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扶起来她说：“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惠妃娘娘是纳兰公子的什么人？”她轻声答道：“惠主子是纳兰公子的姑母。”

　　这下我都明白了，原来传闻中纳兰入宫的表妹就是伊贵人。公子与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关系肯定不一般。对，那首诗道：‘心事眼波难定’。难道她是公子的初恋情人？

　　康熙莫不是发现了他俩的关系才将伊贵人打入冷宫的？若真是这样，就不难解释公子为何空有一身才华,却无用武之地。他们表面是朋友，兄弟，事实上却还是有着君臣之别。

　　我琢磨着这会子皇上该下朝了，指不定正在乾清宫批阅奏折。我让宝蝉画了个图，自己拿着去寻。还好她画的详细，一会功夫我就来到了乾清宫，没让人通报我就进去，可这里也太大了，我连东南西北都摸不清，拉了一个宫女问：“皇上在哪呢？”她行了个礼，低声说：“回姑娘，皇上在南书房，我带你过去吧。”

　　在那位宫女的带领下，我来到南书房。这皇上呆的地方就是不一样，真气派呀！我远远的看见皇上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一大摞的奏折，曹寅在旁边侍候着。

　　“这个罗刹国简直是欺人太甚！”突听得皇上一声怒吼，桌上的奏折全都推落在地。我吓了一跳，从没见玄这么怒气冲天。

　　“我来得不巧。”我走上前边拾奏折边说道：“何事让你动这么大肝火？”

　　他深呼一口气说：“北面的罗刹国常年骚扰我边疆城镇，烧坏房屋，强占土地，无恶不作。朕派人与他谈判，对方开出条件，说是黄金白银万两，包括索伦在内的十座城池。简直欺人太甚，他以为朕当真怕他小小罗刹，若不是怕开战殃及百姓，早就将他夷为平地！”他重重将拳头砸在九龙桌案上。

　　“是啊，这些人着实可恶。连那些老弱病孺都不放过。”曹寅在一旁忿忿道。

　　我将奏折摞好排在桌上疑惑道：“罗刹国那是什么东西？”这一说到把他们逗乐了。“北边的，难不成是Russian？俄罗斯？现在是不是叫*国？”皇上又严肃起来：“宛儿也知道那个地方？”

　　我点点头：“早些年听过，可是皇上，我们大清国又不是没有能力与他们对抗，为何不漂漂亮亮的与他们打上一仗，省的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他，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他狠狠地在桌上砸了一拳，怒目说：“他们早就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朕就是做梦都想跟他们打上一仗。可是这些年也一直是征战不断，先前也是刚平了三藩，收复湖南、广西和四川。前年才粉碎了噶尔丹叛乱，想想这葛尔丹也只是暂时退兵，只要他一逮到机会又要卷土重来。台湾郑氏也在虎视眈眈，还有西藏那边，只怕弄不好要四面受敌啊。”

　　曹寅气宇轩昂说：“一说到这平三藩啊，唯一可气的就是便宜了那乌龟老贼。”

　　皇上笑了笑：“吴三桂那一死可是省了朕不少力气，想来那次战役朕都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大不了我与那老贼拼个你死我活，看看是他的老骨头硬，还是我大清的命数硬！他就那么死了，还真有些惋惜！”

　　我笑着看着他们侃侃而论，康熙真的是个少年英雄，除权臣，平三藩，定叛乱。看他年纪轻轻却做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听着他们滔滔不绝的谈论这些战事，一种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是一位好皇帝！

　　我敬仰注视着他，说：“皇上，这次的仗更是非打不可了，胜了一来可以收复失土，驱逐罗刹，使他们再也不敢来骚扰我们的边境。二来可以以此证明我们大清国的实力，告诫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我们大清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他们再来骚扰，罗刹国就是他们的下场！”

　　“说得好！这仗是一定要打的，不过不能贸然行事，更不能打草惊蛇，要怎样才能把军队运到,又不被他们察觉呢？这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皇上托着下巴冥思苦想着，来回踱着步子。

　　我走到地势模型前看着地形，边塞多山，路形崎岖，唯一处地势平坦广阔我指着那处问：“这是什么地方？”曹寅看了一眼说：“哦，这个啊是索伦。皇上北巡曾到此狩猎，因山明水秀，紫气缭绕，河谷林带中又不时有飞禽走兽出没，就下令辟为御用狩猎场，并派兵丁常年驻守于此。”

　　皇上突然转过身，几步跨过来望着地势模型一脸兴奋。我笑着说：“就是这里了，皇上只要以狩猎为借口，命人率兵到此处先了解敌情，为日后战事奠定基础，等真打起仗来也有了十足的把握。”

　　曹寅一听笑拍手道：“妙哉！妙哉！皇上，奴才看此计可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半胜！”皇上满眼赞赏的望着我：“宛儿可真是朕的福星啊！”他转过身走向书桌“朕这就拟旨派副都统郎坦，都统彭春等率兵以捕鹿为名，到达斡尔、索伦地方了解敌情。”

　　曹寅把我拉到一旁，乐呵呵的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你可真是高啊！刚一来就为皇上解决了难题。”我得意的笑了笑：“那可不是，佩服我不？不过皇上早想到了，只有你，笨！”

　　他做了个揖，笑说：“沈大才女，我曹寅佩服的五体投地，行了吧？”我收了笑，四下望了望说：“行了，别贫了。怎么不见公子？他不是应该在这当值吗？”

　　他偷偷瞄了眼皇上，看他正专心致志拟旨，没注意到我俩在角落里咬耳朵，才附耳说：“纳兰兄本来跟我一块当值的，可就在这批奏折送来之前，他就被他阿玛叫走了。这个明珠大人可真是狡猾的很啊！想必是知道皇上看了这批奏折会震怒，怕迁怒纳兰兄，就把他叫走了。”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失落。曹寅看着我又问：“不过，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你有预知能力，专门来解决问题来了？”

　　我笑了下：“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啊？”笑容突然僵在脸上，糟了！我怎么把伊贵人的事给忘了，真是猪脑子！我扭过头看了一眼皇上，正专心拟旨。皇上忧国忧民，处理这些国家大事都很疲累了，我岂怎能在这时候用这些儿女情长烦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