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如果我没有选择离开敦煌。五 一池玉莲, ...
-
明月楼。
如果说阿浅所在的断望山长生门是自由的,散漫的,无存在感的,那么明月楼则是有纪律有目的有手段的边缘组织。
谁都不知道它的总舵在哪,也没有明确的关于楼主的任何信息。但如果你对它有所求,只需要足够的钱就可以去任何一个分舵谈判。假如你地处匈奴,便可往沙漠深处寻找。
沙漠最深处,有水有绿洲有亭台楼阁,你会以为它是海市蜃楼。你慢慢靠近它,走过环绕的流水,穿过绿洲,甚至走到亭子前面,它依然没有消失。
“主上,阿依嘉姑娘在'类雪'等你。”阿一道。
穿过小桥流水,假山叠嶂,藤萝肆意,锦鲤戏水,穿过曲径通幽的竹林,移步换景,一道不知从何处倾泻而下的瀑布哗啦啦的落进水池,水珠一颗一颗飞溅,将沙漠的干燥涤荡。而“类雪”就在这片清凉里。
'类雪'馆内,一袭红色华美楼兰衣裙的阿依嘉正对镜梳妆:左手随意将头发挽成一个顷髻,右手在妆盒里挑出细碎的紫色小花插在发髻一侧,发丝温柔细软,尽显妩媚性感。看到镜子里多出了一个人,也不起身,只是对着铜镜妖娆的笑了笑:“大公子大驾光临,倒是没有辜负我今日的盛妆打扮。”
伽楼澜看着阿依嘉勾人三魂的眼神和夺人七魄的身材,想起这女子自懂事起就被告知如何将千言万语凝为淡淡一瞥,如何将兰花指且轻且缓托起茶盏,如何将团扇扇面似掩非掩挡在唇前,也就能很好的忽略她抚媚风情,不为所动,“你要出任务了。”
“是啊,”阿依嘉从镜子前起身,软软的斜坐在凳子上,左手放在圆桌边,把身体的重量交给会客的圆桌,腾出右手闲闲的给伽楼澜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暧昧的说到,“我该说大公子来的真是时候还是,真不是时候呢?”
“你今日的妆容倒是很配流光飞舞裙。”伽楼澜不接茶杯,也不理会她的调戏,不紧不慢的说到。
“听你这语气,是要将裙子送我?”阿依嘉激动的睁大她勾魂的双眼,又在转瞬间平复,轻笑到,“问你要了多次都不给,这会儿巴巴的把裙子送到我这里来,莫非……”
“是。”
“大公子依然这么直接。”阿依嘉把玩着青花茶杯,“但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我早该明白。”
“那你又为何瞒的如此幸苦。”
“你威胁我。”
“是。”
“你何时知道的。”
“我之前一直看不透你。但……"
“但现在,”阿依嘉站起身,朝着伽楼澜抚媚一笑,“我们是一类人。”
因为同样有了想要不顾一切守护的东西,就成了一样的人。在这个苟且偷生的时代里,不知不觉成为盟友,好像生命里有了光亮和希望。
阿依嘉把玩着伽楼澜留下的笛子站在敦煌流光阁的门口,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伽楼澜。他那么无欲无求的一个人,除了一板一眼的做好主上交代的事,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空的,居然也会为一个姑娘动了心,而且还是个有男人的姑娘。
“一池玉莲,一唐清浅,”想到这她没什么情绪的笑了,“倒是个好名字。”
店里的伙计看着门口站了老半天的姑娘即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打算要走,便主动上前询问,“不知姑娘有何需要?”
阿依嘉的思绪被打断,索性朝着伙计抚媚一笑,“需要你们掌柜的。”
伙计也机灵,看这姑娘衣着相貌举止皆为上等,特别是她的曲裾襦裙:是很普通的款式,颜色也是选得很清淡的绿色,偏偏在整块布料的外层镶了一层薄纱,薄纱上用珍珠串成桃花肆意开在领口,衣襟,袖口,裙摆,衬托出整个人好像是从诗里走出来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便不动声色的顺着她的话接道,“那就请姑娘移步,我们掌柜随时恭候姑娘。”
“聪明人。”阿依嘉夸到。
等到她从流光阁里出来,手上多了一把都塔尔。
而那支笛子,确经过漫长的跋涉,终于在元朔三年夏天到达长安矜橙郡主留夏的手中。
阿夏握着笛子,和阿潇沉默不语。
晨曦将小小的湖心亭染得一片暖色,在太阳刚刚升起而炙热还没开始的时候,天空高阔水流悠远,满池夏荷在晨光中开出柔美的姿态,微风拂过,空气中满是清甜的香味。可惜她们二人均无应景的心情。
“找个时间,你把笛子给春日吧。”阿潇的声音里透着哀伤和无奈。她宁愿她只是去玩一玩,也不希望她做这些危险的、伤及自己的事。
感情虽然不能勉强,但是对于女孩子,往往有一种不讲道理的偏帮。虽不至于恶语相向,但多少有一些怨言。是以她们谁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去见春日,还带着阿浅用生命安全换来的东西。
“我不去。”阿夏说。
“那猜拳。”从小到大,每逢意见不和的时候,往往谁输听谁的。
三局两胜之后,阿夏认命的答应会挑个“良辰吉日”把笛子交给春日。
谈妥重要的事情,在烈日还没有出来之前又聊了会天,说了说民间对流光阁的想法,顺带给阿夏新画的裙子提了点建议,才依依不舍的告辞。
走到岸边,回头看见阿夏依然坐在亭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她,却是想起了她和阿浅第一次知道阿夏是郡主、第一次来郡主府的光景。
真真岁月催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