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桃花染。》阿浅的

24、如果我没有选择离开敦煌。四。 乌衣少年，

　　夜幕降临，牧民的毡房前纷纷燃起了篝火，阿浅在牧民们的帮助下终于顺利的开出了全羊席。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夜空里弥漫着羊奶浓郁的香气，阿浅好心情的享受着。等着再晚一点，匈奴的姑娘们唱起歌跳起舞，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又将是不眠之夜。
　　可惜她一直等到酒过三巡，却始终没有那个少年人的身影。
　　阿浅想，他大概不会来了。
　　这么晚才升起篝火，他恐怕早已休息。任这光再亮，任这人群多热闹，他也不会有兴趣。阿浅失望的喝了口闷酒，摸了摸腰间的玉笛，又喝了一口。
　　苍梧怕她这么喝下去就停不下来，走过去端过她的酒碗，直接喝掉碗里的酒，略带挑衅的看着她。
　　阿浅却并不和他计较，索性将酒碗扔给她，和谈笑风生的姑娘们聊男人去了。

　　隐在夜色中的冬藏突然不再走向阿浅，只是隔着唱歌跳舞的人群望着她。眼神看不出喜悲。
　　阿一从冬藏身后出来说道，“阿浅姑娘和苍梧公子只有夫妻之名，主上若是喜欢阿浅姑娘，大可带回明月楼。”
　　“此身早已不属于自己，又何必连累她。”
　　“阿浅姑娘想必对主上亦有情。”
　　“她喜欢的不是我。”冬藏道，“我喜欢她亦无关她喜欢谁，和谁在一起。只望能护她一世平安喜乐。”
　　“主上……”
　　夏日示意他不必再说，缓步走到阿浅面前，低声唤道，“姑娘。”
　　阿浅正和别的姑娘打马虎眼，听到有人叫他，抬头一看，正是她白日里请的以为不会来的，“少年人。”
　　“我叫冬藏。”夏日微笑着说。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漠，笑的时候却有一种足以融化星辰的温柔，点点璀璨的光芒闪烁在他眼眸。以至于阿浅看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
　　“我叫唐浅，”说完故意上上下下的把夏日看了一遍，掩饰之前的迟钝，笑着说，“一看就比你大，你叫我唐姐好了。”
　　“阿浅。”
　　阿浅却也不真的介意，拉过冬藏的手就往走到人群中间走，介绍道，“各位朋友，我们今天的主角终于登场了：他是我朋友，在敦煌城的时候曾经帮助过我……和我丈夫……"
　　听到这，一旁和男人们喝酒的苍梧才扬起嘴角笑了：算你有良心，拉拉小手什么的，就暂且放过你好了。
　　“如今有缘在大漠重逢，我…丈夫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生感谢。这根玉笛是他的心爱之物，现在交送给你了。”阿浅把早就准备好的玉笛递到夏日手上，借机靠近他，轻声说“帮我交给流光阁留夏姑娘”，再接着大声说，“麻烦各位朋友吃好喝好替我招待好这位朋友啊……”说完就把冬藏推入人群中去喝酒跳舞，自己跑去拉过苍梧也加入圆舞之中，唱起了草原之歌。

　　当篝火燃尽，当歌已唱完，舞也跳完，酒肉也以吃完喝完，人也走完，阿浅自己也已累倒醉倒，躺在草地上动也不想动。完成了一件心事，浑身骨头都轻轻松松的散开，通体舒畅。
　　想到自己就这样不怕死的把画交给这个叫冬藏的家伙，便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书中常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古人诚不欺我啊。

　　冬藏刚想上前，就被阿一拉住，“主上，今晚已太过招摇，恐怕……”
　　冬藏停住脚步，问道，“驻守大漠的是谁？”
　　“是阿依嘉姑娘。”
　　“阿依嘉？想要那套桃夭裙的那个？”
　　“正是。”
　　“把裙子给她吧。”
　　“是。”
　　刚想上前就被突然出现的苍梧拦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同时喜欢阿浅的两个男人面对面。冬藏一直知道苍梧存在，苍梧却是第一次知道冬藏，看着他的眼睛时依旧带着七分调笑，却并不急着开口询问。在这一场较量中，先发制人的未必赢。
　　“苍梧公子好身手，无声无息的站了那么久。”夏日首先打破用眼神交战的局面，平静的说。
　　“那也是公子行得端坐得正，让我听而已。”苍梧嘴角微翘，不理会他的恭维，似笑非笑的答着。
　　冬藏不接话，空气中满是沉默的挑衅。
　　最终决定先妥协，“我是喜欢她。”
　　苍梧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毫不隐藏，更没想到他的接近阿浅的目的居然是这样。“她是我的人。”
　　“我知道。”
　　“知道就好。明月楼的大公子，伽楼澜。”
　　这倒是让阿一大吃一惊，整个匈奴知道主人真正身份的不出三个人，他又是如何知道的？挑明身份是要硬碰硬么？！
　　冬藏并不理会苍梧话里的威胁，点点头，“后会有期。刘闳。”说完便转身离开，灰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中。

　　冬藏走后，苍梧像捡抹布一样把阿浅从地上捡起来，背在背上，往家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好像听到阿浅在嘀咕着什么，仔细一听，却是一声又一声的“春日”。
　　“我说唐浅，你可真是没良心啊，放着幸苦背你回家的人不念叨，却天天念叨一个早已弃你于不顾的男人，他有什么好让你不分头脑清不清醒的念叨，我又哪一点比不上他你一点都不念着我的好？”说到这苍梧对着草原分外明亮的月亮苦笑了，“刘闳啊刘闳，你怎么贱到你心爱的女人念别的男人的名字也不介意了？”
　　“我自己死心塌地，却希望你早日变心。”一声叹息微不可闻的散落在风里。
　　“你又什么时候和明月楼的伽楼澜勾搭上了？还让别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你真是好本事啊，祸害一个我不够还要再祸害一个……如果不是清楚你对春日的感情，我还以为你又打算绕过我和他私奔呢，那么信任他。也不知道你这些莫名其妙的信任来自哪里。”

　　草原的夜空低而空客，繁星闪烁，苍梧背着阿浅，有一种温暖幽静的美好。
　　如果能这样一路走到白头，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