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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苍猊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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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初夏,长安城遍植槐树,此时正是槐花盛开的时节。纵是满大街比肩接踵、人来人往,依旧挡不住那槐花香丝丝缕缕渗入感官,清冽的香气煞是醉人。
此时的羽儿已经被更新鲜的事物迷住了,早就忘了什么是大侠什么事侠女了。
瞧那前面围着一堆人,似乎有什么热闹事儿。羽儿兴奋地上前,却被慕容君约抓住衣袖,只见他状似不经意把羽儿圈在自己的胸前,防止与哪些百姓接触,也怕她闻到什么气味受不住。
待寻得视野宽阔的地方,两人往那热闹的中心瞧去。
那是一只圆乎乎肉滚滚的小狗崽,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凶凶的眼神看上去并没有多少杀伤力,到多出了几分可爱,只是看上去有些罕见。
“哇!好可爱的小狗!”羽儿发出一声惊呼。
慕容君约仰头望天,非常无语。
一旁“可爱的小狗”的主人怒了,冲着羽儿大吼:“什么小狗,这是犬中之王苍猊犬!没见识的臭小子,滚一边去!”
慕容君约迅速的护住怀中的羽儿,一双美目冷冷的盯着满脸络腮胡的看上去像是吐蕃人的售犬人。
羽儿撅撅嘴,不满的嘟囔:“什么嘛,凶什么凶!”
无奈,慕容君约只得充当一回授业解惑的师傅:“这苍猊犬确是犬中之王,凶狠异常,敢跟狼争斗,只要有这苍猊犬,就连老虎狮子都不敢打羊群的主意。”
听着慕容君约的解释,那吐蕃人冷哼一声,道:“倒是你这白面书生识货,我原是吐蕃人,与你们这些中原人做些茶叶的买卖,只因我家中老母病重,路途险恶,无法带着它上路,现在想结一有缘人收养……”
只见那只苍猊犬晃晃悠悠跑到羽儿脚下,叼住羽儿衣袍的下摆,摆摆尾巴,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没想到苍猊犬自己竟然选择了最不识货的羽儿。
慕容君约眯眯眼睛笑了,“看来这苍猊犬非常有灵性,既然它自己选择了,我们是不会亏待它的。”
那只苍猊犬跑回吐蕃人身边,用脑袋顶顶吐蕃人,又回头看了几眼不在状况的羽儿。
那吐蕃人抬手摸了摸苍猊犬的脑袋,伸手把苍猊犬抱在怀中,像抱情人一样低声呢喃:“都怪我无法护你周全……”那苍猊犬好像能听懂般低声呜咽两声,一人一犬旁若无人的诉说情意,羽儿看的有趣,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慢着,本王出三百两买下你这只蕃狗,你乖乖收了银子留下这只狗自去吧。”
那出声的人一身锦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等闲百姓招惹不起,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之人也不敢逗留,纷纷离去,只剩下吐蕃人、慕容君约和羽儿,还有自称“本王”锦袍男子一行人。
锦袍男子虽不如慕容君约俊朗,但那身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族气息并不是谁都能学来的。
慕容君约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上瑊王殿下刘柯。这瑊王不是旁人而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皇太子的亲叔叔。这兄弟二人在年岁上相差二十多岁,当年各皇子陷入夺储之争,瑊王殿下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加之当今圣上对这幼弟的千方维护,才堪堪躲过一劫。生在皇家,是没有真正的兄友弟恭,只有利益和权势。想到这,慕容君约的凤眸不由得暗了几分。
瑊王刘柯早就习惯自己造成的各种局面,这是上位者的本能。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满满的都是对这只苍猊犬的势在必得。
若说瑊王殿下最让人佩服的就是步步为营、假痴不癫,明面上是寻花问柳、打鸡斗狗的逍遥王爷,每每御史都要参上一本,皇上也是一笑置之,可这背地里的龌龊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三十多岁的年纪与太子相仿,实是朝中一大患。
慕容君约拱手行了一礼,道:“实不知瑊王殿下今日也有闲情逸致来逛逛。”
瑊王殿下扫了一眼边上的羽儿,心想,这便是皇帝赐婚的那个池家的小姐了,也不是国色天香,怎的就迷得皇帝倚重的大将定要娶她,皇帝还让这毛丫头去颁旨,这未婚妻给未婚夫颁旨大概是古往今来头一遭吧。害的他派出暗卫去打探,哪里知道不过是皇帝老儿一颗促狭的八卦心作祟。
羽儿被一道看似不经意,实则凛冽的眼神扫的一个激灵,脊背不由得僵硬,两只藏在衣袖中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慕容君约感觉到身旁的羽儿不自在的紧张起来,一只大掌悄悄抚上羽儿的后背,示意她放松。
瑊王将这两人的小动作一一收在眼里,不想这将军硬汉也有绕指柔的时候,随即缓缓开口,“听说慕容将军在回京的路上遭人暗杀,伤可养好了?哦,瞧着也能出来走动,想必是大好了。慕容将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哈!”
慕容君约心道,什么话都让你说全了,我还能说什么。面上却是恭敬异常:“谢殿下惦记,微臣的伤已经大好了,只是这旧疾时有发作,不过是药石续命罢了。陛下体恤微臣,让微臣将养一年,也着手准备大婚事宜,也好传宗接代,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说到这,瑊王殿下就有气,早在五年前自己就去查慕容君约的底细,到今天依旧是“凉州人士,父母双亡,偶遇高人传授兵法策略和一身的好武艺,学成之后,高人翩然而去不知所踪”,怎叫人不恨。
“呜~,汪汪!”苍猊犬抗议被忽略,明明偶才是本章主角的说。
瑊王回过神来,命人取来三百两纹银送与那吐蕃人,那吐蕃人道:“我并非缺少盘缠,我吐蕃与长安路途遥远,不得已才将它留下,我只盼它能在这里安然成长,若拿他换取银两,岂不是致我们的情意不顾?”
瑊王殿下,不以为然,不过一只畜生罢了,能有什么情意。怕是要坐地起价吧身边的小厮早已又取了两锭银子,凑成五百两,趾高气扬的送到吐蕃人面前。
吐蕃人黝黑的面庞涨的通红,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随即转过头去,不再看众人。
慕容君约明白这必然是一只上好的苍猊犬,才惹得瑊王殿下这般争夺。一只苍猊犬抵得上一匹凶狠的狼,而这只更是极品,以后无论是放在后院或是别的地方都是一个大的隐患,不如就养在自己眼前,即便是贵为王爷也不至于去将军府争夺一只畜生。
一只小手轻轻拉了一下衣襟,慕容君约明白羽儿是喜欢上这只苍猊犬了。
“殿下,实不相瞒,我那未婚妻池家小姐,珠宝首饰不爱,只爱这种毛茸茸的宠物,微臣寻遍长安才找到这只合眼缘的。微臣想着讨过来送予她,也好取悦那颗芳心。”
一旁的羽儿早就在听到那句“未婚妻”时就红了脸,中间没听清,只听得要“取悦芳心”,已经羞得无知所错了。
瑊王的眼角抽了抽,没想到这慕容君约竟然出这一招,自己总不好和一个女人争吧。一边得到苍猊犬,一边取悦芳心,慕容君约打的好算盘,真是恬不知耻,哼!
“既然是池小姐想要的,本王自然是让给她,日后你与池小姐琴瑟和鸣,可不要忘了本王这半个媒人啊。”
“谢殿下割爱。”慕容君约躬身行了一礼。
“一只畜生罢了,哼!”瑊王冲那吐蕃人冷哼一声。
那吐蕃人脱下帽子放在胸前,向慕容君约鞠了一躬,问到:“不知阁下怎么称呼,待我返回长安必当重谢。”
“在下慕容君约,这苍猊犬就先帮着阁下养着。”
吐蕃人激动万分:“我叫次桑云顿,在下自当谨记阁下今日之恩,再会!”慕容君约话中意思已经明了。
“咳咳,想不到慕容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待你我上温香楼,痛饮一番。”说着就要上去拉慕容君约。
若是平常,慕容君约也就去了,同僚之间的应酬也不能太清,水至清则无鱼。但是今日带着小丫头,步子怎么也挪不开脚。
羽儿好奇的大量着两人的互动,这温香楼是什么地方,软玉温香,有温香楼是不是也有软玉楼。羽儿猜的不错,在长安能与温香楼抗衡的就是软玉阁了。
看着慕容君约的窘态,瑊王心情大好,总有你吃瘪的时候。
“多谢殿下抬爱,”慕容君约假装大咳,脸色涨得通红。
瑊王瞅着慕容君约演戏,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羽儿。
“既然慕容将军身体不好,就回府休息去吧。”总算扳回一成。
慕容君约二人抱着新的的苍猊犬,打道回府。
一路上羽儿不住的打量慕容君约。慕容君约的伤势她是知道的,早就结疤好的七七八八了。可为什么装着伤重不去那个叫“温香楼”的呢?
不管羽儿再怎么好奇,慕容君约也是不会解释的。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羽儿,那是青楼,瑊王殿下邀他去喝花酒?
回到府中,羽儿就开始忙着给苍猊犬洗澡,让管家给苍猊犬搭个像模像样的狗舍。收拾完了,就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饺菥忌塘孔鸥庵徊煌俺5墓饭菲鸶霾煌俺5拿帧
玩儿了一整天,兴奋劲儿过了,就开始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
慕容君约忙吩咐送上晚膳,强灌了一碗鸡汤,就让伺候的小丫头扶着梳洗睡去了。
回到书房,慕容君约不由得将所有的话本都整理出来,有些羽儿能看的就留下来,不能看的就交给小厮处理了。
回到寝室已经是三更了,这一天的心情是新奇的。仰卧在匡床上,伸手从怀里取出那对玉扳指。
小丫头有了苍猊犬就忘了玉扳指,亏得自己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想要让这个小丫头开窍,真是有得等呢!
原本想虏获别人的心,不成想自己的那颗心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
小丫头真是可爱,让自己不由得就想去宠她、惯她。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娇憨的冲你笑,神仙也得被迷住。
慕容君约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嘴角扯到哪里去了。
嗯,寻个好天气带小丫头出去打猎吧。
慕容君约保持着嘴角咧开的弧度,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