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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情敌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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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鸾自打进了花园,心情陡然变坏。正是春夏交接,树木扶苏,春花凋零,夏实盎然。一个个青涩的小果实绿油油、圆滚滚,煞是可爱。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飞鸟鱼虫都躲着日头午休去了,整个花园都是慵懒的、散漫的。
这样的静止的时光,要么是春意灿烂,要么是怀春悲秋。
李青鸾是跟着兄长李挽歌来将军府道贺的。兄长是将军的副将和幕僚,文武双全、光风霁月般的人物。两人共事五年,不仅是上下属,更是知己好友。李青鸾和李挽歌出自世家大族,大梁五大姓氏中的陇西李氏,就是他家。陇西李氏百年屹立不倒,累世公卿,自开国以来,家族中共出了十二位宰相,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权贵清流,都以娶李氏女为荣。
李青鸾兄妹是李家的旁支,虽然只是旁支,但门槛依旧被踏破。李挽歌风流倜傥、放荡不羁,一般的女子入不了李大公子的眼。而李青鸾则是跟着哥哥与慕容君约见过几面,就芳心暗许。李青鸾相貌不差,又生在富贵之家,难免会刁蛮任性,纵是在慕容君约面前也端足了大小姐的架子,生怕慕容君约不知道她是陇西李氏的大小姐。
说起来,若李家与慕容家联姻,是慕容家高攀,李青鸾背后是强大的家族后盾,儿慕容君约在这些世家大族眼里不过是一个凭着皇帝宠信才平步青云的没有身世背景的愣头小子,一时的宠信如何跟累世的荣耀相提并论?
如今,李青鸾的少女情怀生生被打破,现在长安的黎民百姓都在传颂着慕容将军的情深义重,感动上天,也感动了天子。自慕容君约返京,赐婚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成为街头巷尾争相传颂德当朝第一风流佳话。
李青鸾觉得自己成了笑话,一个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竟然比不过一个小小的孤女!
进了将军府,哥哥跟将军去书房议事,自己只得来后花园闲逛,匆匆打了个照面,连句话都没有说上,真是越想越恨,恨不得冲进书房好好质问一番。
突然,眼前一花,一个白色的影子窜出来,又飞快的没入花丛,不见了踪影。
“谁?”李青鸾被吓了一跳,立即出声质问。
只听身后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一个身着鹅黄春衫的少女,一手提着裙裾,一手挥开挡在眼前的树枝。圆圆的脸蛋憨憨的,肉嘟嘟的婴儿肥,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十分的可爱。
“哈哈!雪团,我看见你了,赶紧出来,不然晚饭没有肉吃哦!”
回答她的是沙沙的树声。
不用猜,这就是羽儿小姐了。
自从把苍猊犬抱回府中,羽儿就天天和它厮混在一起。还发动身边的丫鬟们一起给苍猊犬起名字。小丫鬟们发现羽儿日渐开朗,也乐得凑趣。经过羽儿两天来集思广益,最终定下了“雪团”这个名字。
苍猊犬长的非常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先前只喂一下羊奶,后来胃口越来越大,慕容君约就命厨房每日准备新鲜的肉类,剁成肉末喂给雪团。
雪团毕竟还是一只幼犬,对将军府非常好奇,只要一吃饱就在府里上蹿下跳,已让人寻找为乐。
羽儿毕竟是深闺里的小姑娘,跑了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
李青鸾已经猜到羽儿的身份,在大梁朝从来没有未婚妻住在夫家的事情,眼前的小姑娘就是大梁朝独一份。
李青鸾细细打量着,心里忍不住生了对比之心:没有自己身量高,没有自己肤色白皙,没有自己的美丽大方……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臭丫头!
这边羽儿也发现了站在树荫底下的李青鸾,一袭锦袍的李青鸾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美艳不可方物。羽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人物,一时间怔住了,眼里流动着欣赏的光芒。
李青鸾也发现了羽儿的眼光,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下巴倨傲的抬起,道“你就是池羽?也不怎么样吗?将军怎么会瞧上你?”
羽儿一时不知所措,就是再傻再天真也听出这话里浓浓的酸味。
李青鸾见她一副傻傻的模样,忍不住出口讽刺:“一个小小的孤女罢了,竟然还想嫁给将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竟然哄得将军去求皇上赐婚!连我家的丫鬟都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还不知羞耻的赖在将军府!哼!将军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女人的妒火愈烧越烈,大有将对手烧成灰烬的架势。
羽儿活这么大,以前有爹娘宠着,现在有将军宠着,哪里听过这样的话,一张笑脸涨的通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青鸾,闭嘴!”一声大喝惊得李青鸾立即闭上了嘴。
只见两个高大的身影从假山背后绕了过来,两人差不多的年纪,一个是英俊潇洒,一个宝芝兰树。
开口的是李青鸾的哥哥李挽歌。两人在书房议完事,慕容君约就邀请里挽歌到后花园逛逛,李挽歌也正有此意,自己的妹妹正在将军府的后花园。李挽歌一开始也是想撮合好友和妹妹。虽然是靠家族的关系才进入潼关军历练,但也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和慕容君约的赏识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慕容君约是多么优秀是有目共睹的,李挽歌也庆幸自家只是李氏家族的旁支,对婚姻也有几分自主权。自大妹妹长成后,就借着跟慕容君约回京办差的机会时不时的邀慕容给你君约来自家做客,再有意无意的把妹妹介绍给他认识。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正在着急的时候,皇上就下旨赐婚了。
李挽歌也是心胸豁达之人,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也就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既然是慕容君约的副将,这次也跟着慕容君约回京。正好也可以在京中才俊中选出适合妹妹的,尽早嫁过去。
可是妹妹心中解不开这个结,这次来将军府议事非要跟来,李挽歌想想,与其让妹妹在家中自怨自艾,不如过来自己解开这个结。
谁想到妹妹这么不懂事,竟然在这里对着池家小姐冷嘲热讽,所谓的大家风范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看到好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李挽歌赶紧出口制止。
李青鸾一脸委屈,自己只不过说了几句话罢了,哥哥就在将军面前大吼大叫,以后让她怎么见将军!
慕容君约看都不看李氏兄妹,径直走到羽儿跟前,一扫刚才的阴翳,和风细雨般抬起羽儿的下巴,再仔细的端详着红彤彤的小脸,看来是被李青鸾的话伤的不轻。慕容君约心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在那天打开了小丫头的心,这次恐怕关得更严实了。
慕容君约从羽儿袖子里抽出一条素色的丝帕,轻轻擦拭着羽儿脸上渗出的汗珠,道:“是不是又调皮了,看着满头的汗。是不是我不管你,你跟雪团要拆了这将军府?”
随即又道:“这么热的天不去午休,一味的顽皮,还不赶紧跟我回去,我有一样好东西给你。”说着就拉起羽儿的手就要走。
羽儿扯了扯慕容君约的衣袖,偷偷瞄了瞄李挽歌兄妹。李挽歌是见过的,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慕容君约冲李挽歌点了点头,就携着羽儿的手离开了。
李挽歌不由得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铃没解开,反倒系得更紧了。
李青鸾气的哇哇大叫:“太目中无人了。我们是客人,哪有主人撇下客人自己去休息的!哥哥你不是说我跟将军……”
“闭嘴!”李挽歌揉揉眉心,这个妹妹太不懂事了。
李挽歌少年离家,父母对妹妹多有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又是名满天下的李氏女,自小听得最多的就是阿谀奉承,心性不免有些偏左。也怪自己,一味的想给妹妹找个好归宿,却忘了慕容君约并不是谁都可以摆布的。
李挽歌相信慕容君约一定知道自己的打算,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最好赶紧把妹妹嫁了,绝了她所有的念头,不然指不定妹妹会做出什么样的大祸。
毕竟是亲妹妹,李挽歌也不想看着妹妹陷进来,不免开导一番:“今天你太无礼了!那是将军的未婚妻,自幼被将军接近府中抚养,情分不一般。再说,你跟将军本来就是郎无情妾有意,你也没有立场去指责羞辱人家。现在圣旨已下,多说无益。”
李挽歌顿了顿,又道:“不要以为你是李氏女就可以盛气凌人,听听你刚才说的话,是一个千金小姐说的吗?比那村妇还有粗鄙,回去好好给我反思反思,什么时候改了,什么时候出门。”
李青鸾已经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着样的委屈。本来就不是多么聪慧的人物,现在更是语无伦次:“那池羽有什么好,竟然敢跟我争,别说他父母死了,就是不死,现在也只是四五品的小官罢了,我们李家咳嗽一声这长安城就得抖上一抖,先帝想把长公主嫁到我们家,我们家都没娶,她那样的门楣拿什么跟我争?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才把将军迷得五迷三道的。”
李挽歌额头上的青筋不停地跳动,一张俊脸已经铁青,李青鸾也有些害怕,不敢往下说了。
李挽歌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就怕一时忍不住怒气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仗势欺人的妹妹好好教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