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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深夜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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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调令,与师爷的交接就容易的多,丁八八冲进师爷的房中,把调令拍在师爷的书案上。
“看吧,看到没?啊?!看到没有,这是什么!”
师爷眼皮一挑,“调令?”
“看你还能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你……”确实也没说什么,也没有证据这就与他有关,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好,明天升堂!”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穆艾许久没有在县衙混日子了,对丁八八、丁九乃至整个永康县充满了感激。在这么一个小的地方做捕快,穆艾很有心得,首先就是要对整个辖区了如指掌,大事小情、家长里短,部分门类,多多益善,所以穆艾决定从县衙开始。
从他上午进门见过县令和捕头之外,只见过县令的侍女、或者是幕僚?看着隋仙冲着县令大吼,捕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实在摸不清其中的关系。不过不管怎样,隋仙给他交代了捕快的准则:一要善于要从县令话中选取有效信息;二是县令交代的事情不要反驳,自己按着正确的做就好,不行就问她或是丁九;三是当县令与师爷意见相左时,一定要听县令的……
他总结了一下,也就是县令的话可以酌情听,但是一定要维护好县令的利益……感觉倒像是护着自家的孩子。
隋仙也见了,还有的实权人物就是花师爷了,他特意拎了一坛好酒,文人嘛,喝喝酒弹弹曲还是挺对口味的。
永康县县衙不大,从衙门穿过来有几间小房子,本来是给杂役住的,现在空着,路过一个小院就是后宅,县令住在西厢,师爷住在正房,所谓正房,就是坐北朝南,很好找。
草丛中的曲径通向一个小木屋,一扇木门,破旧了一点,文人嘛,不就是喜欢这个调调。
穆艾敲敲门,没人应声,他蹲在县衙门后一早上也没见人出去,应该在呀。敲的再用力一些,还是没人……嘿!还真没在,既然没在,砸砸门也无所谓吧。把酒坛子放下,两手交替,左三下,右三下。额……还是左四下,右两下吧,毕竟右手还要握刀的,敲疼了就不太好。
咚咚咚咚……咚咚,极其有节奏感的砸门声在寂静的草丛中回荡。
“是!谁!”低哑地咆哮声从屋里传出,“不管你是谁,给老子滚远点!”直冲门板后还有余力绕梁三圈。
“嘿~是我!穆艾——新来的捕快。”阵阵凉气传来,穆艾把地上的酒坛捧起来,心里暖和了些。“这不是刚来不懂规矩嘛,就请师爷多照顾照顾啦,要不您开个门?咱们面谈。”
门轰然碎成几大块,穆艾灵巧地侧着身子躲在角落里,避开了第一轮攻击。寒光一闪,剑气横飞,可怜的木板门在第二轮的攻击下只剩一点渣渣。亲眼目睹从木块到木屑的过程,穆艾挪挪腿,屏住呼吸。
“是你在敲门?!”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偏偏出现在一张睡眼朦胧的脸上。
“嘿嘿。”伸手不打笑脸人,穆艾搓搓手,干笑几声。“花师爷好,小的穆艾,来瞻仰师爷的英俊潇洒,一看果然是与众不同呀,嘿嘿嘿嘿。”
“……”
“师爷英姿飒爽,一看就知是人中龙凤,非是池中之物呀。”
“……”
“师爷一脸睡相也是憨态可掬,我见犹怜呢。”
“……”
奇怪了,他穆艾没读过什么书,就连自己也知道东拼西凑恭维的这几句有些小小的瑕疵,怎么这大大的师爷熟视无睹呢?
穆艾摩挲着下巴,一咬牙喊了出去:“师爷雄姿不减当年,巾帼不让须眉!”
“……”
这是个傻的,鉴定完毕。穆艾拎起自己拿来的酒转身就要回去。
“你叫谁师爷!”
穆艾一个激灵,只觉得背后杀气四溢,凉意从脑袋顶一直冲到脚底板,慢慢地转身、回头,穆艾脑袋刷地转回来了,再怎么白目他也知道手持利剑,顶着修罗似的脸人不是花师爷。
“没……”
“没事就来打扰我睡觉?”隐约光亮的映照下,金逸的脸色更加狰狞。“嗯?”
“不是……”
“不是?你可知道我是谁?”
“花……”
“我打你个花,今天爷就给你松松骨。”金逸袖子一挥,宝剑稳稳落入屋内,拿过穆艾抱在手中的酒坛仰头喝上一口。“就让你也知道知道打扰我金逸睡觉是什么后果。”
半个时辰后,一片残骸前一张红木桌子,两把原木凳子。花绽品着刚刚沏好的龙井,看着面前那个脑袋和脖子明显不成比例、一身尘土还手拿着半个酒坛子的人。
“就是说,你找错我了。”
“嗯。”穆艾憋着嘴,尽量少张开,一张嘴除了牙哪都疼。不打听清楚就敲门的代价是惨重的,每招都是冲着要害来着,他是躲过了,结果全打在那种不致命就是疼的要死的地方。现在是每块骨头、每块肉都在叫痛。
“原来我是这么容易让人遗忘的人啊。”花绽用茶杯盖子浮了浮几片叶子,淡淡的话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不是不是。”不识时务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不能再被打一顿了。“师爷身材颀长,面容白净俊美,这白袍烫金边的衣服一穿,连那潘安之流也比不过您一只衣袖呀,小人只看了一眼就神魂颠倒了。”
花绽皱皱眉头,被一个男人夸貌美真是吞了苍蝇的感觉,看了看穆艾右手提着的半只袖子——还是这么个猥琐的形象。
“就是说,我就是靠着脸面吃饭的人喽?”
“那是呀,”穆艾一拍大腿,疼的嘴一咧。“您这脸面,一般人比不上了,我要是有人这么大的脸,就不用去人家那贴脸面,贴的一身伤啦。”
“脸大?”花绽轻轻地咀嚼,手不自觉搭在脸上。
穆艾全然不知,还在嘟囔:“啧啧,还不知道这药费县官儿给不给出呢。”
“脸大?”花绽加重了语气,“比你还大?”
“脸面!脸面,不是脸,还有个面的。”穆艾总算没有太迟钝,“小人哪敢和师爷大人比,师爷的脸仅次于县太爷呢,我们这种只能在您的光辉下亮亮这小脸不是?嘿嘿……”
干笑完全没有缓和穆艾的命运,被比较客气赶出来的穆艾只能又回到丁八八的门前蹲守。
所谓流年不利,就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穆艾龇牙咧嘴拿着随身携带的伤药按摩胳膊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还很不小心地扇到了他唯一没有受到伤害的后腰上。
“捕头大人。”
“啊……你是?”
“嘶……九大人不记得小人了,我是新来的捕快穆艾啊,还是大人亲自把我招进来的呀。”
“啊,是啊,有那么点印象。”丁九摩挲着下巴,认真地思考。
穆艾稍稍往前移了一寸,顶着后腰的门也往前移了一寸。穆艾苦着脸,他到底是碍到谁了。
“丁大人?”
“啊?叫我丁九就可以了。”
“丁大人,我……”
“叫我丁九!”
“是,丁九大人。”
丁九嘴角牵动一下,这“大人”有些不好听。不过“丁九”还是很满意的,这起码证明着他离丁八八更近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因为他是个男人,不能叫丁九九而已。
“你找我什么事呀?”
不是我找您呀,您这腿顶着门,门顶着我的背,而且这还是县官的门,又没有上书几个大字:捕头丁九之门。
“可不可以请您高抬贵脚,不不,稍微收收就可以了。”
“啊,就是这么个事呀,你不早说。”丁九往前垫了一下才收回来,“我看你怎么一天之间就胖了的,这样吧,看你还没有地方住,县衙还有几间空房,我领你去看看吧。”
穆艾点头哈腰跟着。
丁八八没有随从,后衙的几间房子都被他们几个占下,只有靠近后门的角落里还有两间闲房,一间紧挨着厨房,另一间里面还有尚未打扫干净的柴草。
丁九推开靠近厨房的那间,环视了一圈,又盯着穆艾瞧了瞧,摇摇头,把门带上。到柴房一看,丁九拍了拍巴掌,“就是这间吧,你看怎么样?”
“丁九大人果然独具慧眼,只是小的、小的肚子总是会饿的很,可不可要那间呀。”柴房脏的很,他虽不是多爱干净,只是这收拾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也需要不少时候。只要不是特意整他,谁都能看出另一间各好住人。
“啊,这样的呀,那正好了,你在这出门一拐就是厨房了。”
那间出门都不用拐好不好!穆艾刚要张口,就被丁九挥手打断,“再说了,睡那间你那有床啊。时间晚了,我就不打扰穆捕头休息了。”
“啊!对了,八八大人这几天要升堂,还望穆捕头好好表现。”八八身边就应该一只“公”的都不留,金逸睡着就算了,多出了一个花师爷,穆艾这小子又不知道从哪个茅坑里冒出来,不整你整谁!
房门大开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几根柴火棍被风一吹,咕噜噜滚到穆艾脚边,穆艾傻傻站着,在风中彻底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