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云皓自己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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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得含糊，是因为蒋翰司似乎也没有深究的意思，这时候两人独处，他又重新提起这个话题，陈晋心里明白不揭开这块疮疤恐怕没法收尾。蒋翰司摆明了对他生疑，而且步步紧逼不肯放松，这时再遮遮掩掩也就没意思了。
蒋翰司自然早就从之前的话题里听出了端倪，之所以再提起，也就是想试探看看陈晋的底线。但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倒是愣了一愣，干笑了一声：“我没有让你难堪的意思。”
“哪里的话。”陈晋头也没抬，“我跟了二少十几年，主仆之情肯定是有的。在外人看来，我这样的人恐怕就跟一条踹也踹不走的癞皮狗没什么两样。以前二少怎么对我都没见我反水，今天突然另拜码头，又是这么个敏感时期，难免诡异得让人起疑。有些事不说清楚，大家心里也都不痛快。老实说，我本来没有半点反心，但这种事是个男人也受不了。”
“黎佑实在是做得过了。”蒋翰司应景地叹息一声，“床上的玩意儿多的是，玩男人，红尘里就多的是少爷，何必折辱个老下属呢。”
他说着，面上含笑，目光却沉沉地扫过陈晋脸颊。那冷森森的视线让陈晋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陈晋的确都不是个能引起男人□□的人。不说年纪身材，就单单是脸上那条疤都足以让人倒尽胃口。这么个毁容的中年男人，气质更是半点也谈不上，黎佑会对他产生兴趣，老实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蒋翰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毛，却隐约有些能够理解黎佑的感受。这人好像是任你捏扁搓圆的，偏偏底下又有点子打压不平的硬骨头。他对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却只对黎佑一个掏心掏肺。有这么个人跟着你，站在你背后，总会让你觉得浑身舒坦，极其容易形成习惯，最后恐怕会像是上瘾一样戒也戒不掉了。
“不过，蒋少爷。”陈晋微微一仰头，正和蒋翰司目光相对，“有句话得说在前头。二少做得太不地道，我是不得已才转跟了黎昕大少爷，但终究还是黎家的人，只听大少的吩咐。您如果有什么要求，也烦请先得到大少的同意。”
“黎昕那么个人，你觉得跟着他有意思？”蒋翰司笑了笑，“既然已经离了旧主，不妨选个更好的去处？”
从进这个院子以来，蒋翰司的话语之间无不表现出对陈晋能力的大肆赞扬以及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他对陈晋似乎的确是有那么点子不知缘由的欣赏，这也显得他的邀请很可信。但陈晋心里清楚，这招揽来得太快了一点。蒋翰司就算真心要收他，至少也不会是在这风声鹤唳的几天里。
“蒋少爷实在是太抬举我。您刚才也说了，缺的是个死心塌地的人，您中意我的也不过是对老大忠心这么一点。而过了今天，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反骨仔，哪里还合您的心意。我这样的人，有人让我跟就不错了，轮不到我挑人。”
他把自己贬了又贬，极尽谦卑地拒绝了蒋翰司不动声色的邀请。
“也是。”蒋翰司盯着他黝黑坦然的眼睛，自嘲般地道，“你要是不叛了黎佑，倒的确是我梦寐以求的人。但真叛了他，又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了。说到底，这其实是个死局。只有跟着黎佑时的你才是最好的。但你不离开他，我得不到。离了，又变了。”
他这段话语调拖得很长，听起来倒像是情人间的怨嗔，让陈晋感觉很是不自在。
最后还是蒋翰司自己收场，挥手说道：“行了。求才不能勉强。不过你既然要跟黎佑，至少这段时间我们还是盟友，后面几天也许还有用得着你的时候，到时希望你也不要推脱。”
“只要大少爷同意，我做手下的当然没有二话。”陈晋干脆地回答。
这下蒋翰司没接话，摸着下巴端详了他好一阵才笑眯眯地说：“陈晋，你这人真有意思。跟了谁都能摆出一副赴汤蹈火的态度。说虚伪吧，偏偏看起来挺真的。不求财不为权，甚至不肯走别人给你指的光明大路，你这辈子究竟为什么活着？”
天色昏暗，挂在二楼阳台处的灯映得陈晋脸色发白，但他笔直地看着蒋翰司，清晰地说道：“为我本心。”
***
云皓懒洋洋地斜靠在车座上，一边啃着左手上的包子一边百无聊赖地透过右手望远镜观察者蒋家大门的动静。
已经是晚上九点，蒋宅门口看不到什么人影走动，从张瑾瑜进去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既没见着黎昕等人，也没看到蒋翰司。云皓在这距离蒋家百米开外的小面包车里监视到现在，心里多少也清楚至少今天是不会有什么大动静了。
他打了个呵欠，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正打算给自己来上一口提神饮料准备战通宵，突然有一辆车驶进了他的视线，缓缓停在蒋家门口。这让云皓精神一震，屏息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
那人的脸清晰地映在路灯下，居然是半个熟人，李明启。
云皓愣了一愣，李明启是黎家老人，云皓和他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但多少打过几次照面。也知道他不得黎佑看重，近期倒是和黎昕走得比较近。按今天的局势，他跟黎昕走倒也不奇怪，但此时此刻单独出现在蒋家大门口，未免有些奇怪了。
目送着李明启进了蒋宅大门后，云皓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给黎佑的电话。
“二少，有点怪。到现在没见着蒋翰司回来，倒是李明启刚才进了蒋家。”
那边黎佑沉默了两秒后，道：“姓蒋的估计暂时不会回老巢了。你继续给我盯着，李明启如果再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顿了顿，又沉声强调了一句，“尤其是陈晋，你老大你给我看好了，别让他出什么差池。”
“我做事您放心。”云皓应道，也不急着挂电话，又接着问了一句，“那边怎么样？有进展没？”
“黎昕那废物不是做事料，留了不少头绪给我们。方思远刚查到带走雅珊的人，按他的手段，差不多过一会儿就能有回音了。不过姓蒋的不见得信得过黎昕，只希望他手脚别太快，能让我们在雅珊被送走之前找到人就成了。”
“小小姐在黎昕手里还好说，那人不见得真会对自己亲妹妹下死手，但蒋翰司……”云皓迟疑地打住了话头。
电话那头的黎佑冷笑了一声：“姓蒋的不是什么爱惜女士幼童的绅士，道上的规矩对他都是屁。况且这次什么事都有黎昕这个冤大头挡着，他就算真对雅珊下狠手也可以推个一干二净。”
云皓没搭话，心里清楚黎佑说的都是实话。黎雅珊固然是用来钳制黎佑的一张牌，但如果有必要，以蒋翰司的作风，弄死黎雅珊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得了，做好你的事。这边暂时不用你操心。”黎佑似乎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做深谈，随后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云皓随手将手机甩到一边，反手又从身旁放着的纸袋里抓了个包子啃起来。想着刚才黎佑特意叮嘱的那句话，不免有些好笑。二少对陈晋那点子心思在外人看来都是再明显不过了，云皓自己多少还跟着陈晋住了个把月，早看了个七七八八。只是黎二少那脾气性格，恐怕还真没人能受得了。今天出的事他只听方思远说了个大概，但心里早偏向了陈晋。他陈哥为人温和厚道又死心眼，被黎佑欺负得死死的还一腔子报恩的热血，云皓早起了不平的心，今天听说陈晋当着老爷子等人的面跟黎佑决裂，虽然明知是假的，还是替陈晋暗爽了一把。二少太过自以为是，也该是时候碰点钉子讨些不痛快了。
不过想归想，那两人的事也轮不到他插嘴，况且这种暴风雨前夜的情势，连黎佑都自顾不暇，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云皓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脑子里再怎么胡思乱想，视线却没离开蒋家大门一秒。把嘴里的包子咽下之后，又灌了口提神饮料，打定主意今晚通宵鏖战了。
毕竟不管黎佑那边进展如何，这三天台面上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然而如他所预想的一样，一夜平静。
第二天清晨四点左右，云皓才终于听到了蒋家大门重新打开的声音。走出来的人依旧是李明启，不过身边多跟了个中年男人。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什么，李明启先行上了车。
眼看着两人就要开车离开，云皓立即抓起手机打算联系黎佑，结果一看屏幕就不由得骂了声我操。
“当初就他妈的不该省钱买山寨机。“
云皓咬牙切齿地看着一夜过后就呈假死状态的手机，连吐槽自己的力气都没了。
前方李明启的车已经启动，现在再要找地方打公用电话明显来不及。云皓只犹豫了一秒就啐了一口，紧跟着发动了引擎。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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