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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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李明启说了这么一声之后，陈晋眼前猛然一亮，条件反射地眯了下眼睛。
从上车后被礼貌地要求蒙上眼睛起，到现在大概过了一小时左右的时间。
“委屈你了。”前排的蒋翰司笑眯眯地回过头来，满脸都是诚恳的歉意，“不是我疑心重，实在是你身份特殊，这几天情况又比较复杂，这么做也是给手下做个面上的交代。至于我个人，是绝对信得过陈晋你的。”
他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十分信任看重陈晋的态度。陈晋还来不及让眼睛适应周围的光线，就连忙摆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低头道：“哪里的话，蒋少爷言重了。我也是道上混过来的，知道规矩。”
“那就好。”蒋翰司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明启已经替他开了车门。蒋翰司不紧不慢地下了车，依旧转身又亲自帮后排的陈晋打开车门。
这时候天色已暗，陈晋下车之后才发现所停靠的地方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四周人烟稀疏，不远处隐约可见田地，倒像是城郊外农家建的常见民宅，水泥结构，外表极其平常。
李明启似乎是熟门熟路，掏出钥匙开了小楼前面的铁皮院门，先一步进去开了灯。
蒋翰司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陈晋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两秒才往里走。陈晋赶紧跟着，几步进了院子。
里面是典型的农家小院，但整理得十分干净，似乎有人提前打扫过。中央是一张石制圆桌，桌上茶具俱全，旁边摆着几张藤椅，院子角落甚至种了株桂花树，刚好是开花季节，芬芳四溢，倒有几分雅致的情调。
蒋翰司施施然在院中的石桌边坐下，回过头来向着陈晋招手道：“过来坐。”
“蒋少爷，这不合规矩。”陈晋远远地站着，并不上前，恭恭敬敬地道。
“规矩？”蒋翰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抬手轻轻叩了叩桌沿，“我不知道黎佑和你讲什么规矩。但既然跟了我，就不用在意这些玩意了。”
陈晋愣了一愣，迟疑地道：“我不懂蒋少爷的意思。我以为我跟的人是黎大少爷。”
这时李明启已经手脚麻利地给蒋翰司盛上了一杯凉茶，闻言转头微笑着说：“黎大少既然和我们蒋少合作，你跟他也就等于跟了蒋少了。”
这男人明明是黎家老下属，“我们蒋少”这四个字却说得十分顺口，面对陈晋也没有丝毫尴尬，甚至顺理成章地替蒋翰司招揽起人来，看这架势，恐怕已经暗地里跟了姓蒋的好一段日子了。
“何必分得那么清楚。”蒋翰司漫不经心地对李明启挥了挥手，“反正暂时黎昕和我的敌人就那么一个，分得太清楚，倒显得生疏了，除非……”
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扫了陈晋一眼，“除非你还念着黎二少的旧情。”
蒋翰司语调里还带着笑意，眼角眉梢也都是玩笑般的调侃，但陈晋被他的目光扫过，还是不禁背脊一凉。姓蒋的狐狸一样的人，陈晋自己也没妄想过车上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但这种话头实在很难接，他一个刚叛变的喽啰，这时若要拍着胸脯表忠心的话那简直是在演肥皂剧，但不做表示更不妥当。蒋翰司摆明了丢个饵来试探，顺着他的话走难保不会被诈出什么来。
陈晋沉默了几秒，才缓声说道：“蒋少爷，说句逾矩的话，我不是您手下，做事其实不用向您交代。我念不念旧情，黎大少也收了我，他既然信得过，蒋少爷就不用担不必要的心。您要是不放心，送我回大少身边也就结了，犯不着拿言语挤兑。”
“瞧瞧，这就急了。”蒋翰司哈哈一笑，“我又没有说什么，何必挑刺呢。我只是羡慕黎昕得了你这么个人才，想当初在船上的时候，我拿高价和黎佑换，反而被你不声不响地摆了一道，如今你刚好投奔了黎昕，我哪能舍得不物尽其用呢。”
他说着，单手拿起茶杯啜饮了一口，回头对李明启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少不得你这几天多辛苦一点了。”
李明启看了陈晋一眼，迟疑地道：“那陈哥……”
“还没到用得着他的时候，让他暂时留下来陪我解个闷，顺便也培养培养感情。”蒋翰司看李明启还有些犹豫，又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放心，陈晋不是不懂事的人，你蒋少爷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少操些没用的心。”
当家的都这么说了，李明启也就不再多话，转身冷冷地看了陈晋一眼，径直就走出了院子。
随着铁皮院门嘎吱一声关上，现场就只剩下了蒋翰司和陈晋两人。一时间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陈晋垂首站着，保持着和蒋翰司几步的距离。
“你怕我？”蒋翰司笑笑地问道，“我有什么可怕的？硬要说起来，我比你原主子还和蔼可亲的多了吧？”
“谈不上怕。”陈晋规规矩矩地回答道，“不过上位者有上位者的威严，做手下的表现敬畏是本份。”
“黎家哪儿来的这种古板规矩。”蒋翰司嗤笑道，“不过是□□出身，搞得跟正统大家族似的，分什么上下尊卑。大家都是刀山血海一起趟过来的兄弟，能者为上，功者居其位，把自家兄弟当下人作贱这种事，可不是我们蒋家的风格。”
陈晋低着头没说话。蒋翰司打量着他的神色，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陈晋，你脸上那道疤是打哪儿来的？”
虽然是发问，但他看起来并不期待陈晋的回答。说话的同时，他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缓步向陈晋走去：“我听说黎佑早年对你有恩，不过那恩情究竟有多大？你为他出生入死十几年，该得的一样没有，一把年纪还被后生晚辈踩在脚下，就算是天大的恩也该还完了吧？”
“蒋少爷。”陈晋硬梆梆地说，“黎二少的确对我有恩。但我跟了黎昕大少爷，就绝不会回头了，您大可放心。”
“我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蒋翰司走到陈晋身边，亲昵地去勾他的肩膀，“我说过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只是可惜，这么好一块良才，白白被黎佑那头不知珍惜的狼崽子糟蹋了十几年。你若是一早跟了我，何至于混到这种田地。”
陈晋被他这么突然一搂，也来不及躲，只能堪堪站在原地，感觉这蒋翰司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两人其实差不多高，蒋翰司自自然然地搭着他的肩膀，的确也像是一副和兄弟谈心的样子。但陈晋少有与人身体接触，加上蒋翰司这人总让他有几分不自在，于是头微微一偏，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他一转头，刚好与蒋翰司面对面，一眼就看到了这男人闪闪发光的眼睛，在昏暗的院子里亮得跟野兽似的，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蒋少爷。我不习惯和人靠得这么近说话。”陈晋肩膀一缩，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半弯下腰，摆明了不想和蒋少爷套兄弟交情。
“我就不喜欢你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蒋翰司倒也没勉强，手一收，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黎家养出来的臭毛病，见人矮三分。好好一个大男人腰杆都挺不直，实在上不了台面。”
说着，低头看一眼陈晋，撇了撇嘴，突然又长叹一声：“偏偏我还就看上你这么个不上台面的人了。”
陈晋干巴巴地道：“蒋少爷赏识是我的荣幸。”
“我就缺这么个一心一意为我的人。”蒋翰司瞧着他，慢慢地说道，“手下能卖命的兄弟多的是，但真要说起来，哪个不为最后得那点子金银权势。说是为我忠心，说到底也就是为钱权忠心，我能给他们的时候，他们跟我。如果有一天我给不了了，还能真心实意跟着我的人，我还真找不出来。”
他盯着陈晋脸上那道疤，叹息似的道：“虽然你是个人才，但我手下也不缺人才。我最中意的，恐怕还是你当初对黎佑那么股子死不要命的劲头。”
“那蒋少爷就错爱了。”陈晋不卑不亢地说，“我这么个反骨仔，哪里谈得上忠心两个字。”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已经叛了黎佑。”蒋翰司恍然大悟地一拍手，“能让你这么个人起了转投他人之心，原因是什么来着？”
明明在车上已经问过，但蒋翰司却像是完全不记得似的，又目光灼灼地紧盯陈晋，等着他的答案。
那理由实在是太难堪。陈晋眼睛盯着地面的石板，沉默了好半响，才静静地回答：“因为二少一时兴起，□□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