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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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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佑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算是了结。
黎昕沉着脸没再说话,大概也清楚这对黎佑来说的确是“小惩”。张瑾瑜则更加不敢插话。
四周宾客看了一场好戏,倒也没人显得太惊讶。黎家二少爷从来不是什么文质彬彬的伪绅士,从小到大在正经局子上闹的麻烦都屡见不鲜,见血也是平常事。这次不过在家庭聚会上出点小乱子,实在是见怪不怪了。于是在陈晋离开之后,大厅很快恢复如常。
不过经过了这一场闹剧,不仅张瑾瑜吓得不轻,连黎老爷子也没了替黎佑张罗的心,嚷嚷着头痛先行回房了。
黎昕也恰到好处地提出送张瑾瑜上楼休息,黎佑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大哥一眼,无可无不可地让他做了护花使者。
主角一走,接风宴也就算结束了。
黎佑留下来耐着性子送客,待到人差不多散尽的时候,方思远突然急匆匆地从正门走了进来。
远远看见看方思远脸色不对,黎佑立刻结束了和某个客人的场面话,迎上去问道:“怎么了?”
“会所出了点问题。”方思远似乎是赶着过来的,气都还没顺。他乍了乍舌,焦躁地说,“就今天晚上的事儿,发现6,7个‘少爷小姐’私下吸毒。”
方思远口中的会所名为红尘,是黎父留下来的“产业”。当初主要经营皮肉生意,同时也是毒品小线交易的对买地。黎父死后,其他堂口能收的都收了。倒是这里由于外表顶光鲜,也是黎家和某些特定人物的连线点,于是留了下来。毒品自然是不能再做了。黎老爷子是一心想洗白,至于黎佑,则是单纯看不上这种来路的钱而已。倒也说不上他有什么狗屁道德观,不过是以他的准则而言,生拉硬拽没什么意思。骗人吸毒和逼人卖娼都是最不入流的手段。无论是混□□还是做生意,关键得有一个“服”字。于是红尘变成了常见的高档会所,卖的是消费档次和服务。当然也有酒色买卖,各个是顶尖儿的好模样,平日里称作服务生,其实也就是一般风俗店里所谓的少爷小姐,不过都凭个人自愿。唯有一点,只要在红尘做事的人决不能沾染毒品。以往倒也有浑水摸鱼的人,偶尔查出一两个清理掉也就结了。这次倒少见,好几个一起上赶着露头。
“今天是你心血来潮大清点还是怎么的?突然捞出来这么多不知死活的东西。”黎佑皱了皱眉头,道。
“麻烦就在我根本就没想着清理,都是盖不住了自己露出马脚。”方思远沉着脸摇了摇头,“今天好几个包厢都出了篓子,那些东西都是瘾发了丢了丑才闹出来的。”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黎佑扯动嘴角冷冰冰地笑道,“照你这么说,这回还真不是一两个。现在闹出来的就算了,底下搞不好还有更得劲的。你说,这不是有谁在扯咱们后腿么。”
闻言,方思远哼了一声:“二少您心里也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姓蒋的那位最近又坐不住,给我们找不痛快来了。说起来咱们已经退了堂口安安分分做生意,道上也算他一人坐镇,何苦来找我们的麻烦。”
方思远口中“姓蒋的”本命蒋翰司。名字倒是颇有点文质彬彬的味道,不过和本人性格外貌可谓是天差地别。蒋翰司年纪比黎佑还小个几岁,但当年黎父还在世的时候,此人就已经跟着蒋家上一代打拼,为人狠辣,敢作敢为,后来果真通过内斗成了蒋家一把手,和黎家也多有地盘争夺。□□仇怨,在所难免。
如今黎家洗白,放弃了大部分堂口,道上也算是蒋翰司一家独大了。
黎佑瞥了一眼愤愤不平的手下,懒懒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懂什么,管你黑的白的,有钱有势才是硬道理。钱多无权活该白死,你真以为世上有什么狗屁的井水不犯河水?有好大家分。黎家要洗白,也得看别人同意不同意。”
他漫不经心地道:“说起来要不是看着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雅珊也得有个正经环境,我还真不舍的上岸。”
看到黎佑这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方思远也不禁松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那这次的事怎么处理?”
黎佑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你是红尘的经理问我干嘛?清洗一次把不干净的玩意儿踢出去,以前怎么着现在还怎么着。难道你还想闹大了上个头版头条?他吗每次到关键点儿上怎么脑子比陈晋还木?”
被黎佑骂了一通,方思远倒也丝毫没有沮丧的样子,嘿嘿一笑表示虚心受教:“那是,总归要让二少拿主意才是。”
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但知道归知道,规矩还是得照着来。虽说现在跟着黎佑是走白道做生意,但以前的规矩总不能废。方思远是个人精,不该做的拿枪抵着他脑袋也不会做。这一点黎佑自然也清楚,不过是随口骂几句爽爽而已。退出道上这几年到处都得套那假模假式的绅士皮,憋得他够呛,也就是跟旧手下能放开飙几句脏字了。
方思远报备完毕,得了令之后也有了玩笑的心情,他冲着门外努了努嘴,笑道:“说到陈晋,这人又怎么惹你不高兴了?大晚上的,我一进黎家大门就见他跪在院子里。多少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看着倒也怪可怜的。”
“得了。”黎佑似笑非笑地顺着方思远的目光往外看去,“你也先急着怪我苛刻。这小子勾引你未来大嫂,罚个跪而已,我都没介意头上戴绿帽子呢。”
黎佑的语气半真半假,不过方思远可没傻到把这话当真。且不说就陈晋那副尊荣要勾引个谁简直是笑话,就以他那胆子,那一见黎佑就摇尾巴的德行,打死他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于是方思远打了个哈哈,没接话。看了下时间也正准备告辞,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二少,按您的吩咐,李煜城那小子过几天得出门办事,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最近又闹这么些事儿,我一个人管理会所怕是容易出漏子,您得尽快给我送个人来。”
之前的确没料到会出这档子问题,原本打算让方思远顶一阵子,但现在蒋翰司出手招惹,的确是比较棘手。随便派个新人去也顶不了事儿,至少得是跟黎佑混过的老江湖才应付得来对方道上的手段。
黎佑正在脑中过滤着人选,方思远却猛地一拍额头道:“二少,外面不刚好跪着个合适的吗?”
陈晋。
倒也真是合适。
得了,养的狗派的上用场也是好事。黎佑也不罗嗦,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道:“行,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你出去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跪完今天晚上,明天去你那儿帮把手。”
说完,也懒得跟方思远多话,黎佑转身就往二楼走去。
路过楼梯转角窗口时,他无意间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见那男人还乖乖地跪在院子草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双手安静地靠在身侧,身体挺得笔直,倒是罚跪也没有丝毫偷懒。但明明是这么标准的跪姿,却奇妙地显出几分卑微,简直就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下贱似的。
黎佑冷冷地笑了笑,没再多看一眼,径直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