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白浪》托身白刃

15、第十五章 我的人终归

　　张瑾瑜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缩到黎昕身边。黎佑脚步猛地一顿，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差点一头撞到他背上。
　　两队人就这么僵在了楼梯口。
　　黎二少扬起眉头瞥了一眼站在楼上的陈晋，身子懒洋洋地一偏，整个人靠在了楼梯栏杆上，既没有往上走的意思，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被他的目光一扫。陈晋浑身绷紧，倒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立即就乖乖地低下了头。
　　好在现场有处理尴尬局面的行家。黎昕只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巧了，你居然也来探望陈晋？”
　　黎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右手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扶手，半响没开口。直到黎昕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的时候，他才缓缓说道：“怎么，我来看个为我吃子弹的手下，你倒像是很吃惊？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个凉薄的人？”
　　“怎么会。”黎昕似乎没注意到他讥讽的语气，和和气气地说，“只是听说你最近事忙，昨天还去肖宇那里盘问过上次的袭击者，哪里有什么空闲来探病。”
　　“时间这东西，只要有心，总归挤得出来的。”黎佑懒懒地说，“比如两位，明明最近忙着幽会，却还是抽空来看我这个不争气的手下，也是有心了。”
　　闻言，张瑾瑜顿时涨红了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黎昕面色一变，抢先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黎佑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恋爱自由，两位大可以不用在意我。”
　　这话倒是大出众人意料。黎二少爷向来不是这么大方豪爽之人。说得低俗一点，这狼崽子对于所有划定给自己的所有物都恨不得舔上口水。即使是他不中意的，哪怕毁了也不肯给别人。张瑾瑜是黎老爷子千挑万选给他送上的未婚妻人选，他可以嫌弃，但断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况且抢食的人是黎昕，兄友弟恭什么的是绝不可能出现在黎家字典里的词。
　　在场的人只有张瑾瑜这个小姑娘摸不准黎佑的脾气，光听到“恋爱”两个字就羞答答地低下了头，看样子倒像是真对黎昕有几分情意。
　　这边黎昕却皱了皱眉头，一边揣摩着黎佑的意思一边思量着该如何回答。他心知这次做得太明显，也并没有真心想要瞒着。黎老爷子的意思固然是给黎佑找老婆，但张瑾瑜却是个大活人，总归有几分可趁之机。现在既然黎佑坦荡荡地挑明了，倒也省下了些麻烦。就是这席话未免太不合这人本性了，让他也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恋爱什么的……是你想多了吧。”黎昕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我和瑾瑜现在只不过是相熟的朋友，你要下这种断定，未免太不尊重人家女孩子了。”
　　他和张瑾瑜的确还处于暧昧期，这话倒也不算是推诿。不过张小姐一听，不免有些失望，抬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黎昕立刻冲她温柔一笑，又说道：“不过以后如何，也没人能猜测。”
　　这太极耍得漂亮，既没给黎佑话柄，又给自己留了退路。而且言下之意，也算是半个默认了。
　　张瑾瑜自然是面颊绯红，不过出于女儿家的矜持没多说什么。
　　黎佑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道：“这真是遗憾。我还以为大哥你难得钟情，张小姐又这么可人，还想看你们发展一段恋曲呢。”他说着，突然转头冲着楼上的陈晋招了招手：“陈晋，你下来。”
　　听他一喊，陈晋肩膀一颤，浑身僵硬地穿过黎昕和张瑾瑜身边，站到黎佑面前。
　　黎二少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微微一笑，亲密地扶着他肩膀轻轻一转，让陈晋面对着张黎两人，自己则慢悠悠地开口道：“有句话，我还是得先知会大哥一声。”
　　“你说就是。”黎昕也笑了笑，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来。
　　“我呢，其实是很开明的人。”黎佑懒洋洋地扶着陈晋的肩膀，几乎把下巴靠到了他颈窝处，“婚前大家怎么玩儿都没关系，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大家各自享乐也是正常。所以你们俩要谈个什么小恋爱，我是真不介意。不过呢……”
　　他忽地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张瑾瑜和黎昕：“我的人终归是我的人。该属于我的玩意儿，就得我来处置。我想要，其他人就得滚蛋。我不喜欢，也轮不到别人来捡。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话说得直白，张瑾瑜面色铁青自是不说，连黎昕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了。
　　“黎佑，在女孩子面前，说话请有点分寸。”
　　“分寸？你打我的人的主意也不是第一次了。”黎佑扬起嘴角，若有似无地瞥了陈晋一眼，“做人要懂得进退。十年前有陈晋保你，现在……”他拍了拍硬邦邦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脸，“他不仅不敢保你，恐怕也保不了你了。”
　　黎佑此时心里当然是非常不痛快的。
　　方思远昨天安顿好了人，转头就给他做了报告，倒像是真上了心似的，还向他请示该派个什么人去照顾陈晋。黎佑本想让方思远随便挑个人，或者直接派个黎家佣人暂时顶上一段时间了事，他也不想显得自己在陈晋身上太花心思。但不知怎么的，这几天总是鬼使神差地回想起那天陈晋盯着他的眼神。这让他既不舒服，又真有点放不下，倒好像有点十几年前少年时对陈晋的感觉。于是昨天思虑了一天，从小一辈中挑了个伶俐的，今天亲自带着来了。哪想到在楼梯间和黎昕张瑾瑜碰了个正着，顿时就像是一腔热情被泼了盆冷水，别提有多不痛快了。
　　“我们的事，你扯到陈晋做什么？”黎昕终于沉下了脸。
　　“咦？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黎佑故作惊讶地道，“如果当年不是陈晋挡在你面前替你挨了一刀，只怕你现在也没命站在这里了吧。怎么现在倒像是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似的。”
　　黎昕面沉如水，并没立即回答黎佑的话，而是回头对张瑾瑜温言道：“我这个弟弟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今天我们先走吧，多说也无益了。”
　　说着，他一手牵起张瑾瑜，身体一偏，就想穿过黎佑下楼去。
　　奈何黎二少心里不舒坦，也不想让别人舒坦，立刻闪身挡住了他。
　　“说到当年的事，我现在还有些想不明白。”黎佑伸手一拦，他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小个子年轻人也立刻不动声色地堵住了路口，“你究竟是给陈晋灌了什么迷汤，让他豁出命地护着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黎昕沉着脸冷冷地道。
　　“当年老爸重病，医生说尽人事听天命，大家都以为他肯定活不了多久了。”黎佑反手掐着陈晋的手臂，盯着黎昕说道，“我忙着在床前尽孝的时候，你在哪呢？”
　　黎昕抿着嘴没说话。
　　黎佑笑了笑：“你忙着勾结赵叔，紧赶慢赶地，等不及老爸归天就要篡位了。你也算明白，真等老头死了，恐怕日子不会好过。”
　　“我当年是一时糊涂。”黎昕咬着牙说道。
　　“你糊涂一下有什么打紧？说起来我也挺佩服你的胆识，老爸把你当宝贝，从小公子哥儿一样养大，一辈子没沾染过江湖的事，对道上的玄机是屁都不懂。就这样你也敢勾结赵家那个老不死的夺家业？”黎佑讥讽地盯着他，眼神跟看个傻逼似的，“结果被人倒打一耙，姓赵的没给你争来位置，倒平白送了他黎家好些产业。这事我真他吗觉得丢人，你好歹也是我们家的人，要搞内斗也给我上点档次，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丢的是黎家的脸。”
　　其实对于当年的事，如果不是后来出了陈晋那档子事，黎佑还真不会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黎家这种家庭，兄弟和睦那简直是个笑话。至于家业，只要黎昕有本事，尽管来争，硬要说起来，没人抢的东西反而没意思。
　　但黎昕太不入流，非但没能上演精彩大戏，反而害黎家被外人摆了一道，成了道上茶余饭后的笑柄，这让黎父气得差点一命归天。黎佑对这个不成器的大哥是窝了一肚子火，加之当时年少气盛，于是背着长辈私设了刑堂，打算暗地里解决了这个窝囊废，免得今后再丢黎家的脸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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