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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为黎佑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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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宇十来分钟后就带着几个护士赶到了。他就地给陈晋给做了简单处理,在确定没有内脏损伤和动脉破裂后送往了他的私人诊所。
黎佑在打断了杀手的两条腿后一直面无表情地留在原地,等到肖宇表示陈晋绝对死不了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头离开了。
外人看来,这位黎家当家如此对待一位忠心下属,是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但方思远是何许人,早看出黎佑态度不太寻常,一旦涉及陈晋,喜怒太过明显,绝不是真对陈晋不上心。加之经过这事,他自己也多少对陈晋存了几分敬佩,于是第二天一早就巴巴地赶去肖宇的诊所探望。
他到的时候,陈晋麻药刚退,人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出神的看着窗外,表情淡淡的,看到方思远来了,才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来。
方思远和他其实也没什么话聊,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后,就退出门找肖宇去了。
黎佑虽然没说,但方思远是个人精,所谓探病,倒是有八九分是替黎二少打探陈晋的情况来的。
肖宇虽然说是黎家的老医生,黎父还在世的时候就为其做事,但其实年纪也不过三十五六,人也生的文质彬彬,外表不带什么□□气。他因为做手术通宵没睡,见到方思远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听他问起,颇有些不耐烦地简单交代了陈晋的伤情,表示这男人运气不错,子弹直接穿透了肩膀,既没留下碎片也没在里面炸裂,也就留了个血窟窿,用不着大惊小怪。倒是那个被黎二少泄愤的倒霉鬼,两个膝盖骨粉碎,今后能不能站起来也是个问题。
听得肖宇的保证,方思远也莫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玩笑道:“说来也怪,陈晋明明不得二少喜欢,平时好像也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儿。但一旦事关这人,却好像特别沉不住气。”
听了他这话,肖宇不由得嗤笑一声,摆出一副提点的姿态,说了这样一番道理:
“你知道个屁,陈晋跟着黎佑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他烦归烦姓陈的那种死样子,但十几年情分总还在。要不是陈晋一而再三而三地给黎二少找不痛快,现在搞不好还是他心尖儿上的红人。你也知道黎佑那个性,真不上心的,请他赏脸看一眼都费劲儿。对陈晋,那不过是平时架子端惯了,心里又恼怒,才不肯给好脸色而已。别看他变着法子的折腾这人,真要有其他人敢动陈晋一根汗毛,黎佑保准炸毛。”
末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慎重地补充了一句:“我这小诊所可没高档病房,你赶紧给那边复命,话挑着说,总之能把陈晋尽快请走最好,养着这么尊大佛,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惹黎二少不痛快了,我这边麻烦可就大了。”
说是小诊所,倒是肖宇自谦。黎家养着这么个善后的医生,不花点血本自然是不行的。但由于早年涉黑,不能做大,所以统共也就几张病床几个护士,多是做急诊用,自然当不得疗养院。加之肖宇想起十年前那事儿就犯怵,实在是不想留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殃及池鱼就太不划算了。
于是方思远一转身又回了病房,委婉地跟陈晋说了个肖宇的大概意思,哪知道陈晋半响没开口,最后期期艾艾地道:“我妹妹最近要准备结婚,我这个样子,不是太方便回家,麻烦你帮我问问肖医生,看能不能暂时让我住一阵子,如果没床位,我在走廊打地铺也行。”
如果是早几天,陈晋要住哪真不是该方思远来操心的问题,哪怕他睡大街也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
但经过昨晚的事,加上肖宇这个明白人的提点,如果方思远再不醒事儿,那他就不叫方思远了。
嘴里说着让陈晋安心,他转头就联系了黎佑。
那边倒是反应冷漠。但已经摸出几分门道的方思远怎么可能轻易被黎佑三言两语打发,一边交代了陈晋不方便回家养伤的事,一边巧舌如簧地大肆诋毁肖宇这儿环境恶劣条件奇差不利于病人休养。
结果不出所料,那边沉吟了片刻,就松口说黎家多的是空房,也有私人医生,让方思远问问陈晋的意思。
方某人这么一转达,肖宇也一唱一搭地表示最近生意太忙地方太小连地铺也没什么可能,最后终于逼得陈晋点了头。
这边黎佑得到方思远的消息时,刚好在家吃午饭,就顺便给家里人报备了一声。
黎老爷子是早就得知了昨晚的事,知道陈晋帮自己孙子挡了枪,于是听说要接陈晋过来养伤,倒是颇为赞同,还难得地夸奖了黎佑几句懂分寸知道笼络人心。
至于黎昕,最近正和张瑾瑜亲近,表面上倒没有什么表示。
于是陈晋暂住的事就这么定了。关于头天晚上的事,家里人倒是没太惊讶,毕竟□□出身,遇袭什么的早就司空见惯。只是黎老爷子最后有些气不顺,大骂了一番蒋翰司,说他手段下作,明明已经了事,却又派人杀个回马枪,太不讲江湖道义。
听着自家老头子这番怒骂,黎佑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
***
方思远手脚麻利,等陈晋稍微能动了,就把他给打包送了过来。
说是暂住黎家,当然也不可能和张瑾瑜这样的贵客一般待遇。虽然在黎家大宅范围,但离主宅有小段距离,是用于接待普通客人的小独栋,平日里一般也见不着黎家的人。
方思远一路上说了黎佑不少好话,概括起来,大意基本和要陈晋“谢主隆恩”差不多。当然也存了几分玩笑的意思,不过陈晋似乎因为伤还没好,人有点倦倦的,没怎么配合方思远摆出受宠若惊的态度。
方思远对这个平时就对黎佑点头哈腰的人今天出奇冷淡的神色有点奇怪,但觉得他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也就少说了几句。
到了黎家把人安顿好后,他就告辞了。
陈晋被方思远扶进来后就半躺在客房靠窗的沙发上,感觉肩膀木木的,也懒得动弹,就那么蜷缩着,懒洋洋地环顾四周。
这小独栋一共有两楼,上下一共八间客房,除了他住的房间以外都闲置着。装潢自然是得符合黎家的派头,的确也适合养伤。
陈晋有好一会儿都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一动也没动。
终究又回到这里了。他想。有整十年没踏进黎家了吧。
抚摸着脸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嘴里有点发苦。如果不是怕吓到自己妹妹,也怕惹到她那个爱大惊小怪的男朋友,他是真不愿意住在离黎佑这么近的地方。
怎么说呢,为黎佑出生入死容易,但真谈到相处,陈晋从十年前开始就真怕了这位二少爷。
好在看方思远的态度,黎佑这次也就是象征性地打发下忠臣,并没怎么上心。
茫茫然地把目光投向窗外黎家绿意盎然的庭院,看着远处隐约的主宅,陈晋轻声叹了口气。
按黎佑的意思,让他在这里借住一个月,安排工人照顾起居,也算是尽心了。
陈晋没什么别的念头,只望平平安安过一个月,等伤好了,刚好可以参加妹子的婚礼,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也算是了了。
可惜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刚住下第二天,就有人不请自来地到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