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白浪》托身白刃

10、第十章

　　场面一时间彻底安静下来了。别说蒋翰司搞不懂这人的意思，连同处一条船上的方思远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晋。”还是黎佑静静地开口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他的声音相当平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莫名地让人觉得阴森森的，脊梁骨都咝咝地冒寒气儿。
　　方思远顿时觉得牙根子一酸，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说陈晋这人这是闹的哪一出，二少摆明了要留人，他却在这种关头说送客，这不是活生生和黎佑对着干吗？
　　于是他赶紧上前，把陈晋用力往后一拉：“二少都没发话，你瞎起什么劲儿。”
　　但陈晋就跟脚下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他看也没看方思远，倒是转头望向了黎佑。然后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冲着黎二少诚恳地道：“蒋少爷今天是来光顾红尘的客人。”
　　言下之意，蒋翰司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来的，自然不能出什么岔子。
　　但这道理在场的谁不明白？蒋翰司那边暂且不提，就是他主子黎佑，显然也是不肯轻易放过蒋翰司了。偏偏这时候他的手下却摆出了做小伏低的姿态，简直等于给了黎佑一记响亮的耳光。
　　黎佑扣在门上的手都捏得发白了，面上也不露声色，反而和和气气地道：“你这就不懂事了。你要送，蒋小少爷就能走吗？”
　　一个“能”字，轻巧地点明了蒋翰司现在的处境。
　　闻言，蒋翰司也笑了。他旁观黎家这奇妙的内斗，兴致盎然地道：“黎二少说得是。我巴巴地来贵地消费，本来不过是想找个乐子，现在被人用枪指着算怎么回事？多少我也是江湖上带人混饭吃的当家，今天就这么走了，日后被人问起来，我面子也挂不住不是？”
　　他摆明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扫过黎佑和陈晋，打定主意要看这两人的好戏了。
　　一个要送，一个要留。说起来蒋翰司还真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手下。不会揣摩老大的意思也就罢了，还丝毫没有眼力见儿。蒋翰司觉得有有点意思，至于方思远手里的枪，他倒是真没放在眼里。
　　黎佑这时候暗地里把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一把抢了方思远的枪把这不知进退的男人崩了算了。偏偏在蒋翰司就在面前，不能平白让他看了笑话，认为自己连个手下都压不住。于是他磨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听见了没？蒋少爷这是舍不得咱们这儿，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了。你还不给我滚开。”
　　后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方思远连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望着前面的陈晋心里是鬼哭狼嚎。
　　今天的确得让蒋翰司平安地走出去，但做事不能这么不知变通。对付黎佑只能顺着毛捏，在他火起的时候梗着脖子和他对着干这不是找死吗？做人死板到这份上，方思远也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不招黎二少待见了。哪怕平时你再低三下四，关键点上触人霉头又有个屁用。
　　偏偏陈晋这时连一步也没退，他白着脸深深地看了一眼黎佑，下意识地驼起了背，然后转头对蒋翰司问道：“蒋少爷今天要怎么才肯走？”
　　“陈晋！”
　　黎佑脑子里嗡的一声，忽地闪过某个让他极其不快的回忆片段。这让他下意识地拒绝去想，于是顺着这股子怒气一把揪过那男人的衣领，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老子说的话你是没听到？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今天我不说走，谁他吗也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陈晋的脸几乎是立刻就肿了起来。他黝黑的眼睛盯着黎佑，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二少，咱们做生意的，不能闹出人命。”
　　这话一出，一旁的蒋翰司立即捧场地拍起手来。他将手上的□□26插进腰间，倒退一步，又舒舒服服地坐回沙发上去了。
　　“这位兄弟话说得在理。”蒋翰司抚摩着下巴，笑咪咪地说道，“对了，你是叫陈，陈晋？我说呢，在楼下的时候就觉得你懂事，果然很明白事理。”
　　这话摆明了是在讥讽黎佑不懂顾全大局。黎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一脚踹向陈晋膝盖，直接将这人踢倒在地。
　　“我手下人不知分寸，让你看笑话了。”黎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心底气得出血，更加打定主意今天不能让蒋翰司全身而退。
　　“哪里哪里，我倒是羡慕二少有这么个忠心耿耿为你考虑的手下。”蒋翰司漫不经心地道，“其实按他说的，今天要我走也容易。”他捏起桌上的小塑料袋，“我不仅可以走，而且还能保证今后红尘再不会出现这种东西。自然，缉毒队也不会在贵地发现什么不妥当的线索了。”
　　蒋翰司放下这句话来，黎佑还没有什么表示，方思远倒是眼前一亮。照姓蒋的意思，是说今天若能平安出去，就不再找红尘的麻烦，真如此倒是赚了。
　　这时，蒋翰司又慢吞吞地接道：“不过，也有一个条件。”
　　“条件”两个字一出，黎佑就一把抢过方思远手中的枪，直直地对准了蒋翰司的头。
　　“跟我讲条件？蒋少爷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在法制社会啊。”蒋翰司摆了摆手安抚要冲过来的属下，无辜地道，“如果蒋家当家横死在黎家的地盘上，这可是大件事。我倒是无所谓，跟我混饭吃的换个老大一样混饭吃。黎家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洗白的家业，恐怕就得被人分个干净了吧？”
　　“谁说你会横死？”黎佑冷森森地笑了笑，“少只手什么的要不了你的命吧？”
　　“这是何必呢？”蒋翰司也笑着摸了摸腰间，“谁少个什么零件都不好，不如和和气气地散了。况且今后红尘没了麻烦，你不也赚了吗？”
　　“蒋少爷的条件不妨说来听听。”方思远见黎佑抿了抿嘴没开口，心说机不可失，急忙插话道。
　　“很简单，你们把我手上这包东西吃了，就当一笔勾销。”蒋翰司摇了摇手里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塑料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模样。
　　那是最常见的小包装白粉，一袋50毫克。成分主要为□□，用于静脉注射，但如果是直接口服，并且服用者没有耐受力的话，只需30毫克就可导致中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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