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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知己知彼计先行 花弄影。情 ...


  •   天朗气清,却带着若有若无的怅然,惠风和畅,清凉中夹着丝丝冰冷。阔别重逢的尹天城,繁花似锦的恒朝帝都,掩去了伤心人深深算计的谋略,依旧是那副琴瑟风流盛况难言的模样。

      一别寿宴《无心》奇音,潜入倚圣门已月余。舞弦如愿以偿凭着琴音幻术进入倚圣门下情报组织听涛阁。而其他几位新招才人也各有去处。

      赵青君因文华高绝同舞弦共进听涛阁。而黄岛与江岸则入倚圣门下使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铸威阁。舞弦记着宫主的嘱咐,在入门后一个月内行事谨慎规矩,多闻少言,一月之内倒也无重大任务交下。只是时常觉得笛声飘然,一道探寻目光注视左右,舞弦从不理会,只装不知,待人走近,轻轻颔首行礼道:“少主”。

      一月之约已临,这日舞弦便回了花影宫。

      亭台楼阁绰约而立处,花姿万千,明艳娇媚,迎面而来的是阵阵花清香,这便是江湖奇闻花影宫,向来不染指江湖俗世,只行救死扶伤之义,宫内只有女弟子,个个冰雪玲珑,致力于花草研究,一身武艺亦是超凡脱群,而那神秘的弄花宫主,无人见过其真颜。第一次,舞弦从正宫门而入,只因这不可泄露的身份。

      入宫门即见玉影湖水波涟涟,如一块通透的碧玉镶嵌于花丛中。湖上荷叶田田,荷花开得一片粉艳。长长的风雨桥直达湖心亭,多少个日子,自己在远处的花丛中望着一湖翠色兴叹,黯自垂泪。如今再看来,已别具滋味。

      走过玉影湖,穿过丛丛密密的花与树,舞弦来至一处殿宇——弄花居。弄花居不似外院满眼繁花,但也种了不少各色花草,没有了花团锦簇的堂皇之气,更显宁静幽雅的别致风味。

      一侍女见到舞弦立即露出明亮笑容,拉着她的手道:“舞弦姐姐来了,宫主已等候多时,今日特意遣下侍女们去后院弄花,只候舞弦姐姐前来。”

      舞弦眼中映出柔和色彩,说道:“嗯,杜鹃,许久不见,你可好?”杜鹃点了点头。花影宫美人无数,各个对花草研究独到,杜鹃虽是侍女,却亦是弄花宫主最亲近的弟子。而弄花宫里知晓舞弦其人者不过数人而已。

      舞弦推开虚掩的门,对着座上紫衣严妆的美人行礼,轻唤了声:“宫主”。

      紫衣丽人面带轻纱,一双通明美目似能看穿世间最复杂的事,纵人心深似海,在她眼前也无处遁形。无奈眼角的纹路遮不住美人饱经的沧桑,岁月的镌刻无法磨灭,终究是老了!

      曾经天下无双的容颜是如何倾城又倾国,让无数英雄弃了江山也甘愿。只如今,那曾经的侠骨柔情并着岁月流转的痕迹一同埋入眼角微显的细纹里。

      紫纱下丹唇轻启,面庞特意露出无限慈爱,“舞弦免礼,入倚圣门一月,情况可好?”

      舞弦微微点头:“无恙。”

      弄花宫主莲步轻移,缓至舞弦近前,为她倒了杯茶:“对倚圣门可有更深了解?”

      舞弦接过茶盏却并不饮下,似包含了沉沉心事。“宫主,倚圣门是如今江湖上的执牛耳者,威振四海,足踏八方,今后恐无人再能出其右。

      “门下三部:云织坊是朝廷钦定的宫廷织造所,同时也是民间各方纺织买卖最大的门户,倚圣门最大的银钱缴用大多来自云织坊。听涛阁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有最精密的情报网络,这也是倚圣门得以四方扩展势力的原因。铸威阁是杀手组织,所有杀手不过五千人,但各个经过修罗场般的磨练,招招夺命。”略微缓了缓,舞弦再说道:“舞弦被分入听涛阁,以后收集情报也方便些。”

      通透的美目晕开丝丝笑意,宫主和言道:“不错,一月之内本宫让你知道的东西,你倒是不多知一分,不少漏一点。只是这倚圣门‘无人能出其右’,你可是怕了?”

      舞弦眼中是满满的坚定与愤恨,说道:“怕?”冷哼一声,再道:“任他千代宏拓再有通天的本事,我誓要报灭门之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她为了这铮铮誓言已付出多少,失去多少?钻心剔骨的痛她不怕,沁骨生寒的冰她不怕,这方世界,尝遍了辛酸滋味,她执着如斯,还有何惧?

      望着眼前柔韧中透着刚毅的女子,宫主心生波澜,层层怜惜意重重袭来,她何尝不心疼这时时处处悲凉如许的女子。无奈,既已决定将仇恨实情相告,她便只余助她的余地。

      “心儿……”宫主声音颤抖,低唤了一声。

      心儿,有多久再没听过这个名字?记忆中是母亲慈爱的笑颜“心儿长得真漂亮呢”,是父亲殷切的鼓励“心儿,父亲再考你一题……”,是姐姐坚定的安慰“心儿不怕,姐姐永远和心儿在一起!”

      八年前连氏一族的灭门惨案,各个一招致命,连府中奴仆也无一放过,可怜天佑靳氏,两幼女从此不见踪影,倚圣门追寻八年未果,誓要斩草除根。

      只是往日的血海,再浓烈也随着时间的脚步化为尘烟,鲜有人再记起那一桩倚圣门内唯一无法斩草除根的案件。而在当年的连心,如今的蓝舞弦心中,不共戴天之仇永远无法淡去。只会像一坛醇酒,愈是陈旧,愈是滋味浓烈。忍受锥心刺骨之痛练就一身本领只为有朝一日酣畅淋漓地饮恨!

      一颗泪珠自眼角滑落,银色的泪痣荡漾着异样的忧伤。

      “心儿,此仇要报,艰险异常,我一定会帮你的。”一双纤手上前握住舞弦的手。她是她最信任的,可视作母亲的人。弄花宫主,是连心母亲的师姐,这一层关系,天地间哪里又有第三人可知?

      一双美目里尽然是信任,宫主继续说道:“一个月来,盯着你的,不只一方眼睛,你可曾注意?”

      舞弦心知一个月来谨慎小心已让门主暗中派来监视的人放心,便答道:“一方是门主暗中的眼线,一方是……少主有意无意的关注,似乎还有一个人,但他和门主那些眼线不太一样。”

      宫主淡笑,果然是自己苦心栽培的舞弦,这不易察觉的视线也让她发现。说道:“是凌风,他是本宫座下弟子,他会帮你的。”

      宫主此言一出,着实把舞弦惊得不轻。凌风,这个门主最为倚重的助手,竟出自花影宫。难怪众多才人,他独独让自己在寿宴上献艺,难怪谎称自己师从西鹤真人,他轻易就相信,难怪谈笑翩翩间,他总向自己投来淡淡一笑,难怪自己不闻不问也能在一月之内熟悉倚圣门众庞杂的人员组成与地形分布。原来受他照拂颇多。

      舞弦皱起眉头,奇怪道:“可花影宫向来只收女弟子……他?”

      宫主秀眉轻挑,道:“他不是花影宫的弟子,不过他是本宫自小栽培的良将,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自花影宫”
      “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明白吗?”宫主问道。

      复仇计划在舞弦心中早已谋划过千万遍。“因敌而制敌,避实而就虚。从虚处入手自是上策,辅之以取信之道,倚圣门多年历史,众多情报自当细究,云织坊既牵扯朝廷,另外两部也必涉足官场;待我知敌甚深,取之,易也。”

      宫主心下暗赞:果然是一代谋臣连子林的女儿,一招一步稳稳当当,确是置人死地于无形的谋者。“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定下的计划要学会应时而变,你认为这一步步中哪一步最为重要?”

      舞弦略作思忖,答道:“暗查情报。”

      “不错,一语中的,正如你所言,倚圣门如此长久历史,云织坊与朝廷合作密切。倚圣门主场面上更多是一代巨贾,济绅侯爷。可私底下,他门主与官员有怎样的牵扯,有如何的往来…舞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舞弦明白。”

      “但舞弦仍有一事不明,千代宏拓既是倚圣门主,富甲天下的云织坊掌柜,又是地位显赫的济绅侯爷,这官场与江湖牵扯不清,皇上为何不忌惮他这千代府的势力?”

      宫主满意地笑笑,似乎欣赏舞弦这过人的洞察力:“不忌惮是不可能,可他千代宏拓多年苦心经营,朝中人脉自是深厚,仕族阀门势力盘根错节,皇上即便要动他也须左右权衡,岂在这一时便可显现?”宫主转身,面向窗外葳蕤生姿的葱葱草木,“再者……”

      “再者,江湖与朝廷互不侵犯是自古不成文的规矩,没人敢打破这个平衡。”舞弦心中一亮,接过宫主的话说道。

      宫主激赏地看着舞弦“或许你该去了解了解朝中多少官员曾与倚圣门有过交易。”

      舞弦点点头,称了声“是。”

      半晌的沉寂过后,宫主换了个话题:“舞弦”宫主直直地看住舞弦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看穿:“舞弦,千代蓦对你情意非常,你确定你能不为所动,手刃仇人?”

      凝视片刻后,舞弦方缓缓说道:“当时当日,我感激他雪中送炭,在冰漠中伴我姐妹二人五年,但我自问当时心里装了满满的仇恨……是我负他一片情意”轻叹口气,继续道:“若说当年我于他有情,那全是朋友之情,而今时今日,舞弦已当他是故人。”

      低眸垂首,静静沉思,落花有意随水流,流水无心恋落花。

      流水岂不知落花之意?奈何,流水此身已不由己,此心已入泥淖,怎可恋落花?宫主怜惜地看向舞弦,道:“不必因此拘束,凡事随心而为,眼下任务为何,如何自处,你自当清楚。”

      微微颔首,了然于心:“舞弦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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