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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悠悠乾坤谁共老 王侯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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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弦回到慕容府时,众人都已歇着了,轻手轻脚地摸进房间,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自从穿越回古代,几番遭遇已经把她的心脏锻炼得如小强一般坚强,平日里再遇着变故,也颇有几分处变不惊的江湖人士的风范,可今日……真真是惊着她了。
熙公子,面具人,儿时初遇的那个小鬼头,夜凌风,霍沐勋,千代蓦……多少张面孔在心里打转,理不清的复杂曲折,一翻身便见到了挂在床幔内那个装着芍药花瓣的香囊。
舞弦突然起身,拿出自己之前绣的那个五只脚乌龟,的确好笑,桌上放着的芍药似乎飘出淡淡清香,那是方才熙公子从那个聪明的卖花女那里买来的,撇了撇嘴便将芍药花瓣摘下,一片一片放入乌龟香囊中,十分自然的动作,说不清为缘由,仿佛那个拿不出手的香囊本身便是那束芍药的归宿。
再转身睡下,唉……!一声长叹伴着沉沉的思绪沉入梦中。
第二日清晨,舞弦在阳光中醒来,淡淡的温暖刺透凛冽的冰霜迎面而来,深深的吸一口气,舞弦站在被白雪覆盖住的庭院里,伸出手去,想接住那碎金般的,珍贵的阳光,如果生命只是像这日升日落一般简单该有多好?但现实是,一辈子的复杂,需要她一点一点去面对。
几声清脆的鸟鸣,那是喜鹊的声音,绕在几枝红梅枝头打转,多有趣的活生生的一幅画。依稀记得老人们曾说喜鹊到便有喜事到,是慕容府有了喜事吗?呵呵,不求多福,但求无灾,舞弦如是想。
随后便见婉儿挽着连曦朝这边走来,三人闲聊了几句便一齐去用早膳了。
席间,慕容夫人一如往常的慈善的与几姐妹寒暄夹菜,慕容崇厚眉目间却有隐隐忧色,“父亲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婉儿问了句。
“啊哈,是的,昨夜没有休息好,不妨事的。”
夫人听到这话一脸疑惑,慕容崇厚却转了话题,“再过几天便是大年了,本想着咱们家可以好好聚一聚吃一顿年饭,今日早朝后收到皇上圣谕,携家眷入宫参宴,这也是咱们慕容府的荣幸,你们几姐妹扁豆好好准备准备吧。”
“我们也去?”舞弦与连曦俱是十分惊讶,双双问出了口,“当然,圣上旨意是家眷同往,你们也去。”慕容崇厚说的一脸当然的样子。
“能不能称个病啊什么的,舞弦与姐姐未曾涉足皇室,怕会失了礼节。”舞弦讪讪的问道。
“呸呸呸!称什么病啊,大过年的喜庆日子,舞弦可是识大体的姑娘。”夫人连忙说道,生怕舞弦再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就是就是,舞弦姐姐这不又是谦虚了,英杰宴上威风凛凛仪态万千,那时怎的没见你失了礼节。”婉儿迎着夫人的话打趣舞弦,自然不知舞弦是怎么想的。
舞弦无语……心里默念,您能不用威风凛凛这个词吗?
早膳过后,舞弦一路跟着慕容崇厚去了书房,担心是的确有几重的,现下便急着来和伯父商量了。“父亲,我和姐姐去宫宴合适吗?”
“就知道你着急这事儿,放心吧,为父我思量再三,不打紧的。”
“哦,可是当年要诛我全族的人现在还不知是谁,很有可能便藏在朝中官员里,若我和姐姐露面了,岂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本来也有你这个担心,但细细一想,且不说他们知道你和曦儿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时候,即便知道了,也不敢立即下手,毕竟你已经在宫宴上露过面的人,平白无故的遇害怎么都说不通,再者,你已经在英杰宴上露过面,若对方想找,即便是在慕容府中也藏不住,你二人且安安心心地赴宴吧。置身明处有时比暗处反倒更安全。”
舞弦想了想,觉得慕容崇厚说的十分在理,自己方才竟没有想得深远,怕是多年的躲躲藏藏已经成了习惯,既然伯父已经有了对策,便不做多想,且去见识见识这神秘的大恒朝皇帝。
……
《恒帝纪》卷九十,第一百章
恒帝十七年,年末除夕,帝谕,召群臣共赴宫宴,同贺新春,共迎丰年。
普天同庆。严寒中亦洋溢着节日的色彩,原来,这里和古老的中华民族世代相传的习俗一样,一样过小年过大年,一样会在除夕之夜举宴迎春,不一样的只有一起度过的人,和当时度过的心境罢了。
这座华丽雍容的城便是皇城,这井然庄严勾梁画栋的屋宇便是一座座宫殿,恰如想象中一般的皇族气象,这里应是许久没有如此热闹了。
华美的宫灯高高挂起,精致的红毯铺了满地,婀娜的舞姿随着乐声摇曳,觥筹交错的席间谈笑不绝。
舞弦和夫人她们尚未进入内殿,慕容崇厚已经先一步同大臣在席间坐好恭候皇上驾到。撷芳殿外,婉儿挽着夫人,舞弦携着连曦,四人在宫人的带领下向殿内行去。
“几位请随奴才往这边来。”领头的太监尖着嗓子恭敬地说了一句,指引四人往一边拐角。
“啊!小公主!小公主!您怎么了?您快醒醒!”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打破了撷芳殿外的宁静,也着实将一行人惊了一跳。领头的太监有些不确定地呵斥:“何人喧哗?”
宫灯的映照下,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显露无疑,一个宫女蹲在地上,双手推搡着平躺在地上的一个小女孩。领头的太监惊惧万分,“凝翠!这是……这是晗月小公主?公主怎么了?”
凝翠不知所措地摇头,“下午小公主只去御花园玩了一会儿我没有跟着,再找到时已变成了这样。”
舞弦闻言立即上前查探,正在低头翻弄着小公主的眼睛口鼻,头顶传来一声惊慌的声音,“晗月!晗月!你怎么了?”
身着明紫色宫装贵妇的女子惊诧地看着舞弦:“你是谁?晗月怎么了?”
还来不及回答,一群宫人已匆忙跪下,“太子妃吉祥!”
舞弦和婉儿,夫人,连曦她们忙依样学样给太子妃问安,太子妃却全然不理会,抓着凝翠问道:“晗月怎么了!”
舞弦见凝翠吓得不敢出声,忙解释道:“太子妃请息怒,且让我试一试。”
“你是谁?”
“娘娘,花舞弦小姐是慕容大人的义女。”太监机灵地回答道。
“还愣着!快去宣太医!”又转头看向舞弦:“你若会医术,且先烦请你试一试。”
舞弦点了点头,问道凝翠:“公主不久前可曾进食鲤鱼?”
凝翠定了定心神,答道:“公主午睡到太阳落山,醒来说肚子饿,奴婢去厨房端了几样点心和鲤鱼肉粥。”
“后来又吃了寒菊?”舞弦问道。
“奴婢不知,公主独自在御花园内玩耍,今日宴席,奴婢帮几位姐姐忙活去了,公主平日也常独自在御花园内玩耍的。”凝翠似乎又带着哭腔,生怕治她一个照看不周的罪。
舞弦已顾不上许多,一边把食指伸进晗月的嘴里,一边说道:“快去取细辛一钱,川莲五分煎水。要快!”
晗月已干呕了出来,舞弦帮她顺着气儿,不一会儿功夫就已有人端着煎好的汤药快步奔来,赶紧给晗月服下,小公主这才慢慢苏醒过来。
随后赶来的太医也确认无碍之后,太子妃这才放下了心,随即竟然对舞弦深深一福:“方才真真多谢花小姐出手相救。”
舞弦忙抬手说道:“举手之劳,娘娘不必挂心。又转头对凝翠说道:“记住了,以后鲤鱼和菊花不能同食,也并非人人都会中毒,但是小公主体质弱,误食了寒菊,受不得这样相克的两物。”
凝翠不顾上答舞弦的话,连连磕头:“太子妃娘娘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日后定当寸步不离公主殿下。”
太子妃看着凝翠,眼中似乎有些不忍,这一丝怜悯恰被舞弦看在了眼里,舞弦说道:“舞弦斗胆,请娘娘念在凝翠这是无心之失的份儿上,暂且饶恕她。”
婉儿闻言悄悄扯了扯舞弦的衣袖,舞弦对她转出一笑表示没事,这句话看似是为凝翠求情,其实何尝不是为太子妃找个台阶下。
“好吧,今儿就看在花小姐的面儿上姑且饶恕你,日后再不尽心尽力,莫怪本宫拿今日说事儿。”
“谢花小姐!谢娘娘!”凝翠连连磕头感激涕零,直到一行人离去还跪在原地瑟瑟发抖。想起下午的一幕幕,心中惊惶不定。
皇上后妃们已到了一会儿,舞弦她们因方才晗月小公主的事情耽搁了,此时不敢贸然在众人的注视下进殿,只得在门外候着。才过了一会儿,就有宫人来传,“皇上召几位入席就座。”
几人这才步入了正殿,每一步都承载着太多人的目光。隐约感觉得到,久未相见的千代蓦灼热的目光,慕容崇厚沉思的目光,霍习风怪异的目光,还有……
舞弦着一袭月光白宫装,在这万紫千红浓妆艳抹的众美中尤为素淡,却自有一抹清幽的气质潜定在周身。婉儿和连曦亦是各有不俗之姿,慕容夫人平日里就和蔼温婉全没有夫人架子,此时亦是风度不凡。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妾等恭祝皇上福体安康。”齐声问安,用这最规矩的宫廷之礼。
皇上略一抬手,说道:“平身吧!方才救了晗月的是哪一位?”
舞弦暗暗吸了口气,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活的皇帝,尽量拿出平日的淡定,舞弦上前一步跪下再俯下身子“民女拜见皇上。”
“哦,就是你,抬起头来。”头顶上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迫力,舞弦大方抬头,坦然抬眸,不是不惊讶,只是面上不能漏了半分破绽——那双摄着寒芒直刺人心魄的眸子,像极了某人。
“姿态不俗,慕容爱卿好福气!呵呵!”
慕容崇厚忙起身拱手回道:“皇上过誉了,这都是托得皇上鸿福。”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慕容崇厚坐下,又对舞弦说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名儿来着?”
“回皇上,民女原名花舞弦,与义父相认后便得名慕容心。”舞弦这么说,便是完全不想被皇上拿着花舞弦这个名字说事儿。的确认了义父还自称花为姓氏,是有些不像话的。
“哦,慕容心,今日你救了晗月,可有想要的赏赐?”
舞弦闻言依旧淡定,回道:“心儿不敢邀功,今日本就是举手之劳。”
“这样儿机灵出挑的姑娘,皇上想赏还怕日后寻不着机会?”皇上身边的庄妃和乐地笑着说道。
“呵呵,庄妃说得有理,便都入座吧。”
刚刚入座,便见门外一宫人急匆匆来报,在皇上侧边耳语了几句,只见皇上粗眉一挑,似喜非喜的表情在脸上一阵变幻,随即点了点头,身边那个掌事太监便扯着尖嗓子叫道:“宣熙王,麟王殿下觐见!”
两人并肩从门外踏入,一身疏朗,眉目英然……
“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