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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欲拨云开见明月 浓雾隐。风 ...


  •   入夜了,舞弦正坐在窗边赏雪景,入夜的景致自是和白天不同,宫灯辉映下的雪地散着淡淡荧光,那枝红梅依旧红得耀目,仍是那画中的景致。

      多少年前,连府里有一片梅林,寒冬傲霜凌雪而开,是世间难得的绝美风景——只因母亲名为梅影。

      父亲的书房正是对着那片梅林,时常母亲抚琴,父亲便画梅,天作之合,落在舞弦眼里,本身也便成了一幅风景。

      正沉思往事,窗外突然探出个脑袋,兰若笑靥如花:“小姐!”

      舞弦示意她快进来,兰若坐下急忙喝了口水,便说道:“小姐!您可真不厚道!演戏也不跟我通个气儿,害我白流了那么多眼泪。”

      “我要告诉你,你能演得那么真啊?”舞弦不屑地说道。

      兰若一听来了劲儿,想着要和小姐好好辩驳辩驳:“诶……小姐,你只是不知道,谁说我演戏演得不好了!想当年我……”

      舞弦忙做个手势让她打住,“说重点!”

      兰若撇撇嘴,望望天,做无辜状,“重点就是……我从千代府出来了,来慕容府照顾小姐来了,没了。”

      舞弦对她翻白眼,鄙夷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向我汇报呢?”

      说罢,又神秘兮兮正儿八经地把头凑到兰若跟前:“问你件事儿。”

      兰若奇怪道:“什么?”

      舞弦想了想,问道:“夜凌风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兰若想了想,摇头,头都快摇断了……“不,没有……”

      舞弦想兰若可能也看不出来,于是自言自语道:“没有?”

      兰若又接话了:“他最近没有很奇怪,他奇怪好久了!”

      舞弦无语,这丫头越来越……会捉弄人,“我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儿啊!”

      “说来听听,他怎么奇怪了?”

      兰若左瞧瞧,右瞧瞧,确定一下周遭是不是没有人,舞弦瞥她一眼,“不要证明你演技!这周围没人。”

      兰若不服气:“你不是不相信我演技嘛?”说罢,正儿八经地压低声音:“前些日子小姐去找吴未的时候,您一整天都没回来,我心急的去找夜阁主帮忙,他不在,于是我去找少主帮忙,却发现夜阁主和一个绿衣女子在少主的书房里翻什么东西,少主不在,门掩着。我一看这显然是说不得的,我便没有进去了。”

      舞弦收了先前玩笑的神色,道:“果然是他,宫主最近也说他有点奇怪,你还说过他老往碧君那儿跑吧,那个绿衣女子……”

      兰若惊呼,以手掩口,轻声道:“就是碧君?”

      舞弦显然要镇定得多:“她喜欢穿绿色的衣裳,不过也不能断然肯定。”

      兰若点点头:“要不要我去禀报宫主?”

      舞弦思忖了一会儿,道:“不要,此时告诉宫主颇有不妥,夜凌风身份不同寻常,宫主若知道了必定恼火,到时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蓦哥哥已经注意他了,让他自己先露出马脚看看他想做什么吧。”

      一阵清风入窗,吹起一番心事。

      舞弦要兰若待在慕容府,自己却在暗夜中不着痕迹地跑了出来,被袭前那群人说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听在了心里,“这么重要的人不容出半点差错!你如此草率到时相爷怪罪下来你可担待得起?”

      相爷?当朝只有两个相爷,左相蔚元正,右相霍沐勋,虽未入官场,舞弦并不是不明白,蔚相为人忠厚,尽职为民,霍相自然也是政务精道,颇得人心,但霍相主武,蔚相主文,二人政见对立,似乎霍相性情更为不好对付。

      若说是蔚相要对付她,似乎除了蔚宁安之外没别的理由,但蔚宁安虽几次都针对她,但不至于狠辣到这个程度,而霍相……那日在英杰宴上,霍习风看她的那种凌厉眼神,舞弦不是没注意到,而究竟为什么要花这样的心思来对付她,一时想不明白。所以这才准备夜探霍相府。而霍相,这个为自己谋划了一世的人,天知道他藏了什么野心阴谋!

      侯门相府的贵气总是非同一般,而这霍相府,似乎比千代府还要奢华,亦没有千代府的山灵野气,舞弦在屋顶上行走,呵!好一个权臣右相霍沐勋!他家的屋顶都是用的黑晶琉璃瓦!如此僭越,不知皇上知道会作何想?

      行行复行行,就着宫灯来回了几次,终于把这霍府的轮廓弄清楚,霍府自然也是极大的,不过没有千代府那么大,舞弦找了许久,有的屋子里下人们在打扫忙活,有的屋子里穿着富贵的,许是夫人,正忙着梳晚妆,又来到一间屋子,还是几个家仆正准备歇着,刚欲离去,却听得一人说:“老爷今日火大着呢,你去奉茶可仔细着点儿,别白白的热火上了身。”

      另一人说道:“老爷何事又火大啊?是不是凉茶喝少了?”听到这里,舞弦不禁噗地笑出来,幸好她及时掩口停住,不然还没探听到什么秘密就被人当成梁上君子给扔出去了,不过霍府的家仆还是挺有趣的。

      另一人又说:“去!怎么说话呢!老爷的事哪里是我们能知道的,快去吧,正在书房呢,奉完茶赶紧出来。”知道了霍沐勋在书房,舞弦赶紧往书房行去。

      书房内,烛光明灭,烛火一跃一跃跳动的样子似乎撩拨着座上人糟糕的脾气,座上那怒气外漏的却不是霍沐勋,而是霍习风,霍沐勋多深沉的心思,怎会像他儿子一样把情绪挂在脸上。

      只听得霍习风一声怒喝,把手边的茶几都掀翻了,下面跪着的人已不敢抬头,只跪着瑟缩着,“你办的好事情!我让你带了两百号人过去,这么多人竟然敌不过一个弱女子!看来这些日子你们是过得太舒服了!”

      一边的那人胆怯地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道:“主子,都是他,”一边手指向旁边的另一个人,“就是他当日去试探那女人的鼻息说她死了,谁知她压根儿就没死!都是他啊主子!”

      霍习风鼻子里一声冷哼,“出了问题急着推脱到别人身上。我看第一个该杀的就是你!”

      刚才说话的那人被吓得赶紧住了嘴。

      霍习风缓缓移步到方才被指摘的那人前面,眼看着一双黑色皂靴缓缓靠近,那人猛然抬头,对上霍习风的目光,撑起胆子说道:“主子,当日的确是奴才大意了,但那样的情况,那女人伤的那样重,的确是活不了了呀!”舞弦在屋顶上冷笑,若不是那个大仙执意让她回来,一般人的确应该早就去见阎王了,是这霍习风自己瞎了狗眼,惹上一个招不得的主。

      那人顿了顿,再撑起胆子说道:“想必主子也很清楚那女人不一般,不然怎会让我们带两百弟兄去?”

      霍习风眯了眯眼,这个人虽事情没办好,可还算是有点胆识,还未等他开口,霍沐勋终于发话了,“你二人且先下去!下次再办错了事,不要来见主子!”

      “习风,你先说说你为何要花那么大心思对付那女人?”霍沐勋问道。

      屋顶上舞弦却是一惊,敢情这霍公子还没跟他们家老头子通气就下这么大狠手!敢情这霍老头还不知道世上有花舞弦这么号人物?

      “父亲,你有所不知!这花舞弦,的确并非一般人!那日在英杰宴上,她滔滔不绝一套说辞,言语间尽是仁义之道,很得太子的赞赏,这样一个才智如此的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必阻我道!”

      霍沐勋又问道:“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了一长串!为君之道要十思,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儿子甚是不明,但的确才情不俗。”

      霍沐勋觑他一眼:“如此人才你不笼络,倒先想着杀之而后快,是另有原因?”

      霍习风眉目间又是沉重,思忖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一个大谈仁义之道的人,莫非父亲以为她会被我们收买?”

      霍沐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此事急不得,且慢慢来看,就先观察观察吧,那姑娘现在怎样?”

      “所以儿子才对她心生忌惮呐!她被袭之后疯了,不过真疯还是假疯……这可说不准,千代府对外说她重病去了山郊修养,不过,她事实上在慕容府。”

      霍沐勋眼中精光凸显,一双老眼下藏了多少担忧,想不到儿子忌惮的那个姑娘还有些来头,竟然和慕容府扯上关系,“慕容府?”霍沐勋问道。

      霍习风点了点头,“慕容老头子认了她做义女,这丫头越发了不得了。”

      霍沐勋又道:“慕容府现下可是动不得啊!”生怕这性子急的儿子无端端地去招惹那位主。

      霍习风自然知道,“是,儿子知道,此时那位爷回来了,慕容府我是万万不会去动的。”

      听到这里,舞弦心中一惊,是什么人让他们那么忌惮?熙公子?面具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霍沐勋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去,把那花舞弦的身世查清楚,必须查清楚不能出差错!”

      “是!”霍习风领了命转身出去,却被霍沐勋叫住:“你等等,这些事情,难道千代府的那位不知道?”

      霍习风顿了顿,回道:“依我看,千代府的那位和我们合作的诚心不够啊!改日得了空,我定要好好拾掇拾掇他。”

      舞弦已然明了,看来夜凌风并不完全是霍府的人,不然他们也不会现在都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轮明月悄悄挂上枝头,拨开了些许迷雾,还待将来的月明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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