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势番][瓦易]残山梦》綌白

6、五、养猫 【晨。城北

　　“容，你养过猫吗？”
　　“猫？”年幼的瓦格纳放下逗弄蟋蟀的树枝，站起身回答，“不，父亲。我以为它们是难猜得透情绪的。”
　　“呵呵，莫不是你还怕一只小猫不成？”素来严厉的父亲难得笑出声来。
　　瓦格纳倔强地站着，双手紧攥衣摆。
　　“猫的情绪总多不过人，猫是深情而又绝情的动物。”
　　“父亲……”瓦格纳不明所以。
　　“你还记得你母亲喂养过的那只黑猫吗？”
　　“记得，是它。它能轻易地接受母亲给它的食物，也能轻易就走，不告而别。”
　　“然而大多数的猫是不吃生食的。”
　　“黑猫很特别。”
　　“它随本心。觉得真心关怀它的就接受，玩弄戏耍它的就憎恶。要是有天它厌倦了，抛开过往，重来便是。”素来严厉的父亲语调轻柔舒缓，“容，试着去理解一只猫的情绪。镶蓝旗的固山贝子最该桀骜不驯。”

　　【晨。城北小院。晴。】
　　“我早说过自行车不是你这样骑的。”瓦格纳捡起地上的枯枝，屈腿低身，“我来。”
　　“……”
　　“链条塌了而已。”瓦格纳修好车，把车龙头交给他，“还要找吗？”
　　“……要。”预料中的固执。
　　长久以来的阴雨天气总算过去，阳光总算重归人间。
　　山脚小院的白玉兰花期将尽，满山满院都是素淡中搀兑水汽的花香。
　　山风已然不满足于仅在暗夜现身，它探出头，俏皮张望，欲寻觅一个呼啸奔驰的新场所。起初它还是羞怯的，总想要给亲密之人留有最佳印象。然而那山风又怎会驻足顾盼，闲得住痞性，很快又刮吹起漫山的玉兰，同它们亲昵地起舞。
　　瓦格纳没能学会他父亲希望的桀骜不驯，他自知自己是个没什么原则的人。
　　喜欢的就去追求，厌恶的就此别过。
　　既然阿易不来找他，那他就去找阿易。
　　山不过来，瓦格纳自己过去，总还不行吗？

　　“那你在路上一定需要个会修车，会养猫的人。”瓦格纳指指自己，“看样子也只能是我了。”
　　阿易浅淡地笑了，他可能还不知道瓦格纳也在看着他微笑。
　　前方传来黑猫细细的叫唤，黑猫偏侧过头，虹膜上映照出玉兰花下一双人。

　　来年，白玉兰，黑猫，阿易，连带瓦格纳自己，惟愿也当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