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势番][瓦易]残山梦》綌白

4、三、再辨 【傍晚。别

　　可颜辛手端一盘消毒器具背对瓦格纳。
　　“小贝勒与这里的大老板谈事，你不要故意添乱。”可颜辛。
　　“你没看到这里的伙计嚣张得很，活剥了大菁的皮哦！我回敬一下罢了。”瓦格纳在背后嘟哝。
　　“青帮朱寺庵唁三张，可不是你嘴里说的什么伙计。”
　　“辛~”
　　“怎么？发觉这大千世界总算找到个投你所好的了？”可颜辛顿一顿，思考着要不要点清，“我看你这几天同阿易关系很好。”
　　“内部资源是该内部消化。”瓦格纳静默地走近，妄图不让可颜辛察觉。
　　晃神间可颜辛伸出左手食指直指瓦格纳眼前。“你还分得清墙内和墙外间的差别吗？”

　　【傍晚。别院。雨。】
　　他们来到一家别院围墙前，看样子阿易是打算翻墙进去。
　　崇利明约见花九卿尚需投名拜帖，阿易则是不走寻常“路”，很符合两人的做派风格。
　　“你早就打探好了？”瓦格纳压低声线询问身旁的阿易，“或者换个说法，你早知道该来这找卿十二？”
　　想当然的没有回应。瓦格纳也不恼，不过这次他打算不躲在阿易身后，偶尔也该显示下自己的气量。“那我先进去了。”

　　别院没怎么设防，想是笃定常人没那胆量同青帮叫板。
　　瓦格纳和阿易自然不是常人，三两下就摸到个看起来疑点重重的房间。
　　“奔三短仔依旧血气方刚啊！”瓦格纳看着满屋子的刑具，当下皱眉，暗暗在心中给对方贴上个“五米之外安全距离”的标签。
　　阿易从背后捏住瓦格纳肩膀，本意是提醒他收声往前，然而瓦格纳痛呼出声，反倒引来里屋动作。
　　来人绕开屏风，双手交叠掩在袖里，发辫笔直地自胸前缎衣垂下，给人一种精描细绘的感觉。是唁三张。“神机营丘八脑子塞草，跑来青帮朱寺庵做什么？”口吻讥诮。
　　“隆福寺西有个疤脸少年……”阿易拦住瓦格纳，避免他头脑发热。
　　“疤脸……”唁三张暗忖，“你说元凯？”
　　“他被人拦截追杀。”
　　“丘八会这么好心？”唁三张难以置信，“你把他怎样？”
　　“卿少……莲……”
　　“什么？”
　　“他昏死前说过。”
　　“他还说……”瓦格纳横插一脚。
　　“神机营那个无照兽医？我听陆京士提起过你。”唁三张嘴角绽开嗜血的诡笑，他似乎忘了几天前瓦格纳拦下他问他姓甚名何那段，“可是，手术刀又怎么比得过徒手剥人皮？”
　　提起唁三张的徒手剥人皮，瓦格纳不得不说自己自叹弗如。
　　输在他曾自命不凡的“兽性”上。
　　那天在兴德茶庄，满耳都是同僚倒地翻滚的哀嚎声，他看着人群中闲庭信步的唁三张，有那么一瞬惊异于自己竟能见识这匿于芸芸众生的癫狂姿态。
　　瓦格纳熟知的“兽性”有二。
　　一是经由掠夺厮杀，身处局中而刻意亮出锋锐之性；
　　二是极少祭出利爪，但嗜血二字本就是他的代名词。譬如唁三张。
　　唁三张不过是比第一类更慑人的第二类罢了，瓦格纳想不清楚可颜辛怎么能把唁三张和阿易混为一谈。
　　抛开唁三张剥下大菁三寸肉皮不提，他身上嗜血之性也按过不表，唁三张怀揣内心不变的阴暗，四下穿梭。说他自察内心的晦暗不明，瓦格纳不信，知他懂他的人想必也不信。
　　那种阴暗，不是能摆在阳光下，与世长存的。
　　到此为止。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耽于乱世，癫狂之态，癫狂之人，恐怕算不得惊奇。
　　瓦格纳心中所想的“兽性”，不作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