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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怀人 【正午。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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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久到连瓦格纳自己也记不清他们离合聚散几多回。
他在自家小院的玉兰树下发现阿易。
青年已经睡去,被梦魇住的样子,无论如何也叫不醒。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把布条缠绕起的蝴蝶小刀,瓦格纳料想那定是杨真送的。
噩梦都不愿醒来?瓦格纳嗤笑,怕是那梦里有杨真吧。
他心里正咒骂吃味,阿易就不遂他愿地呓了句“杨真”,几乎有道不尽的撒娇意味。
瓦格纳气结又轻柔地抚平阿易皱紧的眉头,把他无依的头,移到自己肩上。粘连在阿易发顶的玉兰花徐徐坠落下来,直落在瓦格纳手心。瓦格纳轻托起右手掌心里的玉兰花,几乎要吊唁他早夭的求索之心。说是花骨朵也不为过,手掌合十,从来只有虔诚的人虔诚的心才能做出的动作。
到底是“落一朵早夭的花,散一双有情的人”,还是“落一朵早夭的花,验一个诚心的愿”?
他们似乎不算有情人。
“那最后是如你的意,还是遂我的愿呢?”瓦格纳取出那把蝴蝶小刀,眯眼凑到阳光下细看。“就像老人常说的那样,感情靠事物维系,靠誓约维系,那有没有这样一种感情,只需两人厮守,不离不弃?”
肩上的阿易还是睡得很熟,吐息渐稳,没准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那还是不要醒来了,阿易。
【正午。隆福寺西。雨。】
“我早说过你该换把新刀。”瓦格纳眼见阿易与人械斗,持观望态度,并没有加入阵营的打算。
“拿来。”阿易用手刀劈向来人后颈,狠辣利落。
“什么?”瓦格纳明知故问。
“新刀。”阿易索性丢掉手里仅剩的刀柄。
那是把光开锋未舔血的新刀。比阿易原先那把要长上半寸,手握处有三朵呈爪形散开的白玉兰,幽闭合拢后又静谧舒展开,郁白色的花瓣尖好似淬毒的艳丽匕首。瓦格纳不得不承认自己重金打造的新刀很适合阿易现在的模样——绮艳到戾气深重。
“怎么?”瓦格纳看阿易接住小刀却不做使用,心里很不是滋味。
“卡住了。”话虽如此,左手做刀刃劈人状,右手却拨开刀扣,亮出利刃,在空中耍玩出一朵锋利的花。
如此一来,大街上很快就只剩下满地打滚的喽啰和不要命往下砸的雨滴。
“快把那疤脸拎开,他抢了我的御用专座!”瓦格纳紧跟在阿易自行车一旁,愤愤然。
阿易不理会瓦格纳憋闷已久的独角戏,忽然停车跳下,腋下分夹着一人一猫,一脚踹开大门,往院子里走去。
“再往前走几步不是杨真家吗?”瓦格纳颇有几分后知后觉地自问自答,回过神来只见被撂倒在地上的疤脸少年。
“喂,死没死?”阿易拔出少年伤处的匕首,“带我去找那个红花文身的男人。”
“你这样是问不出的。”瓦格纳靠在门内的青砖上,手里把玩胸前的领带,“这里有个现成的医生。”
“卿少……莲……”疤脸少年断断续续吐字不清,碎了瓦格纳露一手的美梦。
“你说什么?”阿易拍他。
“快去找唁三张,古董店老板……”少年挣扎着回答。
“短仔?跟他又有什么关系?”瓦格纳走近质问,不想少年又昏死过去。
“……你留下来看顾他,我去找唁三张。”
“找到又能如何?别忘了你要找的是……”
“找到唁三张就能找到卿十二,找到卿十二,”阿易跨出门,“离那个男人也不远了。”
“凭什么让我独自留在这里?”
“我第一次离开杨真的时候,也像他这个样子……”阿易抬起下巴指向少年,“权当日行一善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