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距离》李望水

7、藏着的话，放着的照片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尽管再恋恋不舍，众人还是不得不和秦羽墨暂时Say Goodbye。秦羽墨是早上的飞机，爱情公寓的众人本来计划集体去机场送机，只是没想到到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怎么也找不着吕子乔。
　　先是曾小贤礼貌敲吕子乔的房门喊他起床，到后来关谷直接抄起武士刀把门劈开都没看见吕子乔的人。唐悠悠看形势不对拼命给吕子乔打电话，结果却也是无人接听。
　　最后还是秦羽墨大大方方地表示吕子乔不在也没关系，本来她也就不想麻烦他们送机。因为怕耽误到羽墨的航班，众人只好表示暂时放过吕子乔，唯有胡一菲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陈美嘉含着棒棒糖望着吕子乔的房间若有所思，虽然吕子乔这个人吊儿郎当的一点也不着调，但是讲义气得很，没理由会连羽墨走都不出现送一送的。难道是因为……他害怕亲眼看见羽墨离开？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重要的东西就越是不敢面对；越是重要的人，为了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就越表现得无所谓。吕子乔和秦羽墨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不言而喻的默契。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许多事情上的看法惊人的一致，拥有相同观点的两个人交往，总好过势成水火吧。
　　那么……吕子乔喜欢羽墨吗？那种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也会像六年前喜欢自己一样去喜欢另一个人吗？
　　“美嘉，你发什么呆？我老姐他们都下去了。”
　　陈美嘉赶紧点点头，跟着陆展博小跑着下了楼。
　　嘴巴里含着的柠檬味的棒棒糖，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变得酸涩起来。

　　到了机场秦羽墨也坚持不让他们陪着一起等，要提前安检自己候机。众人拿她没办法，只好和她相拥道别。
　　陈美嘉傻乎乎地看着秦羽墨，心想羽墨笑起来可真漂亮。而等秦羽墨挂着明艳的笑容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拍了拍额头，陈美嘉也跟着用力地笑了起来。
　　“羽墨，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们等你！”陈美嘉是真心喜欢秦羽墨，爱情公寓里的每一个人她都喜欢，他们是朋友，也是亲人。所以哪怕在她看来秦羽墨和吕子乔之间真的有千丝万缕的那么些关系，也不会妨碍她和羽墨之间的感情。
　　——开玩笑，陈美嘉是谁啊！为朋友可以插吕子乔两刀的人！
　　秦羽墨点点头，认真地看了陈美嘉好一会，给了她一个漫长的拥抱。
　　“美嘉。”她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子乔呢，放了一段话在我这。”
　　蓦然听到吕子乔的名字，陈美嘉有点不明所以，“啊？”
　　秦羽墨轻声笑道，“但是，因为我答应过他，不能把这段话告诉你。所以……如果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的话，你就自己去问他。”
　　陈美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瞪着秦羽墨，可怜的脑回路一时半会根本转不过中间的这个弯。
　　秦羽墨摸着下巴满意地笑了，似乎十分喜欢陈美嘉现在这种喜闻乐见的表情。她忍不住拍了拍陈美嘉的头，“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修成正果了。”
　　这句话就算陈美嘉再傻也不会不知道她口里的“你们”指的是谁，一张脸瞬间红透了，被猜中心思的陈美嘉恨不得找个盐汽水瓶子钻进去。
　　“好了。我走了。对了，顺便帮我转告子乔，作为他身为拍档却没有出现的惩罚，下次回来的见面礼物，没收。”
　　秦羽墨拖着箱子走得优雅，一点也不像刚和李察得分手的时候，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如今的她拥有着自己完整的人生，尽管依旧是一个人，可是却并不孤单。因为她知道不论她走到哪里，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上，总有一些人在等着她，在为她祝福。想着他们，就觉得不论走到哪里，其实都像和他们在一起一样。距离并不可怕，只要心与心依旧贴得很近。
　　更何况，从来就没有人会真正的离开。生命是一条漫长的路，可是缘分却是一个圈。在这条路上，兜兜转转，走了，却总会回来。

　　众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家，依旧没有吕子乔的踪影。暴躁如胡一菲都难免狐疑起来，表示真是奇了怪了，吕子乔就算再不靠谱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啊。
　　“难道！”关谷眼睛一亮，忽然激动起来，“难道子乔是被阿梅拉斯彼特斯星球的人抓走了？”
　　众人静默了一会，曾小贤干笑道，“这个……梅布拉斯大皮斯星球是什么东西？”
　　“是阿梅拉斯皮特斯星球！”关谷义正言辞地纠正道，“那是一个很可怕很可怕很可怕的地方，在那个星球上面，全部都是吃男人的女人，她们长着三只眼，四只手，五条脚！”
　　“关关，词用错了，是五条腿。”
　　“得了吧，什么屌丝星球的，”胡一菲挥挥手冷笑一声，“我看啊，他是被他的那些艳遇对象们抓起来，正在凌迟！”
　　关谷瞪大了眼睛，“素锅一，原来子乔的女朋友们都是阿梅拉斯皮特斯星人！”他惊恐地望向陈美嘉，“美嘉，你……你也是阿梅拉斯皮特斯星人吗？”
　　众人了然地望向陈美嘉，无辜中枪的陈美嘉还没从秦羽墨临走时和她说的那些话里回过神来，满脑子的吕子乔，现在一听自己又被和吕子乔凑了对，不免心虚，“什么呀！谁说我是他女朋友了！”
　　曾小贤连同关谷和展博一起挑起了眉毛，表示不屑。
　　胡一菲憋着笑解围，“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我看，我们还是四处找找吧，万一吕子乔真是被人绑架了，我们还得尽快给警方提供线索呢。虽然说吕子乔这个人死不足惜，不过，说出去我胡一菲没罩住他我得多没面子。听着，全力搜索吕子乔的蛛丝马迹，卧室！客厅！厕所！厨房！阳台！楼下小黑家！这不是演习！听着！这不是演习！GOGOGO！”
　　在她的指挥下众人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好像不跟着行动就是背叛组织就得被拖出去枪毙一样。曾小贤慌张得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路，奔着厕所就去了；唐悠悠充分发挥她演员的身份，已经进入了侦查员的角色，右手假装持枪，目光凌厉地在两个套间内地毯式搜索起来；剩下不情不愿的陆展博，似乎更有兴趣和关谷讨论阿梅拉斯皮特斯星球，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胡一菲对眼前的一切十分满意，她拍了拍陈美嘉，“美嘉，你也跟着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吕子乔的胳膊啊腿啊什么的。”
　　陈美嘉瞪目结舌。
　　胡一菲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呃……我是说找到眼睛啊舌头啊什么的。”似乎也有点不对劲，她皱着眉头打算再纠正一下，陈美嘉已经尖叫着跑走了。
　　胡一菲站在原地，无辜地耸了耸肩。

　　陈美嘉一路小跑到吕子乔的卧室里，门早上的时候被关谷劈开了，锁孤零零掉在地上的场面看上去有点悲凉。陈美嘉跑进去之后才猛然意识到，吕子乔的气息扑面而来，尽管他不在，却仿佛藏在空气中每一颗细小的尘埃里。
　　陈美嘉局促起来，又忍不住打量起吕子乔的房间。偌大的双人床，被子裹成一团没有叠；还算干净，大概是悠悠有帮他收拾过吧，不然一定会像自己还没和他在一起的那个时候，叫声“猪窝”都算抬举他了。
　　这个房间她很久没有进来过了，从回来以后，其实她还是有意无意地和吕子乔保持着距离。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有堵安全墙，你一言我一语的争锋相对也就过去了，可是独处的时候呢？独处的时候，又要斗鸡给谁看啊？与其尴尬，还不如离得远远的，所以吕子乔的房间方圆几步之内陈美嘉都是决不踏进的。
　　因为太久没来过，所以忍不住仔细审视了起来。凭借着记忆里那些念念不忘的痕迹，去和眼前的事物一件件的重合竟然也是件快乐的事。他的被罩还是没有换，黑白格子的，自己还没走的时候偶尔失眠，就会拖着兔子来暴打吕子乔一顿，然后顿时四肢百骸全部通气，可以回房一觉睡到天亮；靠窗的地上依旧铺着飞行棋的毛毯，虽然派对飞行棋的游戏一直被嫌弃，可是吕子乔居然会锲而不舍地购买各种版本的飞行棋，这大概是善变的他唯一长情的部分了吧；书架上的书都是用来充样子的，吕子乔哪有看书的习惯，无非是用来骗骗无知少女们的，很显然早就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还有放在柜子上的照片，自恋如吕子乔常年会放些他的写真，而这个应该还是临走时的那张……
　　陈美嘉愣住了。
　　还是那张吕子乔搔首弄姿的照片没错，白色又方正的相框里是吕子乔故作姿态摆出的POSE，只是在那个它的旁边，又多了一个小一号的。那是陈美嘉无比熟悉的白色的木质框架，那还是自己从宜家买回来的。而那里面的照片，却是在自己看来熟悉又陌生的脸。是自己的照片，尽管陈美嘉知道自己的确就是相片里的那个样子，可是她不敢相信那就是她。那两个相框紧紧相依，就好像照片里的她靠在他的肩上一样。
　　那么远，却又那么近。
　　陈美嘉忽然觉得脸上有点湿，她抬起手摸了摸，原来自己居然哭了。

　　门外吵吵闹闹的，夹杂着唐悠悠“找到了找到了”以及胡一菲“是胳膊还是舌头”的声音。陈美嘉没有心思去听，她怔怔地望着那两张照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见吕子乔不耐烦的声音由远至近，却在乍现在房门口的时候戛然而止。陈美嘉猛然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泪花的样子一定蠢爆了，她赶紧抬手胡乱地抹了抹脸，却始终没有回过头去面对吕子乔的勇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而时间，也一起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