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距离》李望水

4、你无法掩饰，你的快乐 你是快乐的

　　其实陈美嘉只是来喊他们吃饭，她发誓她对他们一进门就躲进房里的行为一点也不在意。
　　可是举着铲子站在门口，居然又怯懦起来。一边在心里骂着“陈美嘉你这个胆小鬼不就是敲个门喊他们出来吃个饭吗”，一边却怎么也不敢敲那扇门。不知道为什么，陈美嘉就是很害怕，害怕当那扇门打开之后，看见的是卿卿我我的吕子乔和秦羽墨。
　　——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吕子乔重拾旧爱不继续祸害人民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却好像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陈美嘉举着铲子站在门口天人交战的时候，门居然开了。陈美嘉吓了一跳，房间里的秦羽墨也是一脸惊愕的样子。陈美嘉飞快地瞄了眼她身后，吕子乔站在老远的地方发呆。脑补的各种香艳甜蜜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不知怎么的，她居然悄悄地松了口气。
　　“美嘉？”秦羽墨觉得自己有点头疼，她可是答应过吕子乔不给他捅出去的，但是要是这么阴差阳错地被女主角听到，那可不是她的责任了。
　　“你一定是羽墨吧。你好，我是陈美嘉。”
　　“美嘉，我常常听子乔说起过你。”
　　“他？”陈美嘉皱了皱鼻子，“从他嘴巴里还能说出我什么好话？”
　　秦羽墨看着她那副故作不在乎的样子觉得好笑，正想开口就被人扯了扯裙摆，原来吕子乔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一脸紧张地瞪着自己。秦羽墨耸耸肩，示意他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你能有什么好地方让我说啊？土鳖中的怪兽土鳖陈扁扁小姐？”万能的吕子乔在面对陈美嘉的时候，似乎很容易就开启了攻击模式。
　　“吕子乔！”
　　“我在呢有事您说话！”
　　陈美嘉愤恨地瞪了吕子乔两眼，忽然一脚踩在他脚上，猝不及防的吕子乔抱着脚底板撕心裂肺地干嚎起来。陈美嘉这才满意地笑出了一对酒窝，拉着秦羽墨去吃饭。
　　“陈美嘉！你这个泼妇！”
　　爱情公寓的众人已经对这种一天发生无数次的场面免疫，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分筷子分碗准备开饭。第一次见到的秦羽墨被这等残暴逼迫得无法直视，她瞪大眼睛看着肇事者，陈美嘉一脸自然，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她看了她好一会，才慢慢把视线放到抱着脚丫子在原地狂跳的吕子乔身上。
　　——你是快乐的。对吧？即使你不说，你却无法掩饰，你的快乐。

　　陈美嘉的手艺很好，爱情公寓众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油光满面地称赞。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吕子乔。吕子乔用很嫌弃的表情扒着饭菜的样子，差点没把陈美嘉气了个半死。饭桌上波涛汹涌，就像香港武打电影里一样，桌子上吃着饭，桌子下面脚已经开打了。吕子乔和陈美嘉当然还没有到那个境界，只是这微妙的硝烟味，早就蔓延开。
　　所以说当局者迷呢，也正是因为被气了个半死，所以陈美嘉才没有发现，吕子乔那厮其实吃得比谁都多。
　　这种时候，作为大家长的胡一菲自然是要缓和缓和气氛的。她挂着传说中的虎式微笑，问道，“羽墨，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三天。”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秦羽墨抱歉地笑笑，“抱歉，我这次也是出差路过，本来公司给定了酒店的，我嫌麻烦，再加上又想你们，所以才回来住几天的。”
　　“你……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羽墨，说走就走，说来就来，把我们这里当成是什么了，客栈吗？！”曾小贤非常习惯在这种……嗯……胡一菲和他站在一边的时候说话。
　　“对不起啦，曾老师。”秦羽墨双手合十，诚恳地致歉，“我保证，如果我拿到调回本市的机会，一定马上飞回你们身边。”
　　听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太好多为难，只好一个接一个地让她不许食言。吕子乔一张嘴被辣得又油又红，依旧吃得兴致勃勃，说道，“我说你们，就是幼稚。”
　　“吕子乔，怎么说话的？”胡一菲咬牙切齿。
　　“不是吗？这又不是童话故事，我说你们还真把这里当成是城堡从此幸福快乐过一辈子啦？”
　　吕子乔一句话说得轻松，却也凉薄现实。“一辈子？”他似乎陷入了自我的世界中，嘲道，“真是艰巨又漫长。”
　　陈美嘉抄起一勺子辣椒塞进吕子乔嘴里，吕子乔被她没来由的动作吓了一跳，想骂两声却发现整个味蕾像花朵一样……绽放了。
　　“陈美嘉！”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那你就一边辣去吧！”
　　秦羽墨目睹着这再次发生的世界大战，无奈地笑了起来。

　　是啊，其实子乔说的没有错。生活不是童话，生活是油盐酱醋茶，他们谁都没办法和谁永远待在一起，用现在这种暧昧模糊的身份和关系。
　　没有人会永远留在爱情公寓，他们总会有自己的家庭和人生，爱情公寓于他们而言，也许只能成为一段很美好很美好的回忆，但终将是回忆而已。也许这里是所有人的避风港，但是这里不是他们的乌托邦。有人会来，自然就有人离开。虽然到来和离开像个圈圈一样是首尾呼应的，但是，这条路，却很长，很长。
　　也许吕子乔比每个人都更清楚明白这一点。他最不着调不靠谱，可他的不着调和不靠谱却是一点一点摸爬滚打混出来的。所以他永远比他们更潇洒更豁达更无所谓，他接惯了地气，就对这些都看得通透了。
　　他们可以把现在的一切当成是童话，可他们永远生活在现实。
　　可是，只要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他们就依然可以待在童话里，不是吗？

　　“好了好了，既然事已成定局，那我们就商量一下，这三天要去哪里玩吧。”胡一菲敲了敲桌子，做结案陈词。
　　“我知道数独俱乐部后天有一场专题学术纪念研讨会——火星的意义。我们一起去看吧？”陆展博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回应他的是如一潭死水一般的平静。
　　“好吧。”陆展博沮丧地低下了头，“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不如我们去看漫展吧！漫画界各种大手的聚头，还可以看到COSPLAY！”
　　吕子乔双眼放光，“COSPLAY？会不会有人COS隔壁家温柔贤惠却经常被丈夫欺负的美丽人妻小泽柚木枫？”
　　关谷翻了个白眼，“子乔，你的口味实在太重了。你的小泽不适合出现在漫展上。啊，不过，”关谷憧憬地笑道，“应该会有很多水手服超短裙的花姑娘……”
　　关谷话说了一半就感觉到一阵凉意，他干笑着对上了唐悠悠满载杀气的视线，“悠……悠悠……”
　　唐悠悠冷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武士刀，她冷漠地吹了吹刀锋，从旁边曾小贤的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在无视了曾小贤撕心裂肺的痛呼之后，她轻轻把那根短短的发丝往刀刃上一扔，手起刀落，身首异处。
　　关谷和吕子乔张大着嘴对视了三秒，整齐划一地低头扒饭。
　　“要不要不，我们去野外露营吧！”陈美嘉激动地提议道，上次没有看成流星雨实在是一个遗憾。
　　“得了吧，现在这么热，还露营，你们不怕被晒成人干啊？”
　　“那曾老师你有没有好提议？”
　　曾小贤发出标志性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介意你们来我的录音棚倾听由都市最后一个好男人曾小贤为你们带来的‘你的月亮我的心’的现场版……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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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们还是去看街道老年人艺术中心的新节目吧，听说他们最近有一出新戏，黄梅戏版复仇者联盟。”
　　“喂——喂——你们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我说去我的录音棚……”
　　“要不我们组织个横店影视基地两日游？横店，所有演员梦想开始的地方！”
　　“哎，喂，我说的是‘我的月亮你的心’，哦不，是‘你的月亮我的心’……”
　　“小姨妈你不要开玩笑咯，你要把一半的时间都搭在火车动车公车出租车上吗？”
　　“包括作者在内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无视我！Hi！Hello！看这里看这里！我是……”
　　“还是去看火星的意义吧！”
　　“吵什么吵！都来大学听我的公开课演讲！”
　　“那还不如去露营呢！我们可以自带空调机！”
　　“陈美嘉你个胸大无脑的傻女人！光带空调机怎么可以，怎么样也要把空调的外箱一起带着啊！”
　　“吕子乔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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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收听你们的狼心狗肺我的一颗玻璃心。”
　　“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空气曾。”

　　秦羽墨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爱情公寓，虽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差不多有三百六十四点五天都是这样的乱糟糟。虽然依旧是这样的不着调和没心没肺，但是，这里始终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