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距离》李望水

3、吕子乔，没有人会在原地等着你

　　秦羽墨在胡一菲的陪伴下准时到家，身后还跟着鼻青脸肿的人肉搬运工曾小贤。
　　“Hello各位，我回来了！”秦羽墨笑眯眯地摊开了手，“我给你们每一个人都带了礼物！”
　　还没等其他人来得及感谢，吕子乔已经一马当先地冲到秦羽墨面前，不等她反应，拽着她进了房。剩下几个人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场面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荒凉。
　　“羽墨呢羽墨呢羽墨呢？我还没有见过她呢！”陈美嘉举着锅铲，像只兔子一样跳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整齐划一地摇摇头，却没人开口。
　　最后还是老实的关谷用别扭的中文答道，“羽墨……和子乔进房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悠悠一个暗肘拐在肚子上，疼得他眼睛眼镜皱成一团。
　　陈美嘉愣了半晌才重新开口，“都站着干嘛呀，快点洗手洗手，马上开饭！”

　　秦羽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下车还没从连珠炮一样的胡一菲那缓口气，就被吕子乔犹如抢劫一般地扔进房间里。她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埋怨道，“子乔，你干嘛啊，就算想我也不用这么饥渴吧。”
　　“是是是。我饥渴我饥渴。”吕子乔难得没反驳，一脸紧张地确认门是不是关好了，“羽墨，咱俩是革命战友，这次你一定不能出卖我。”
　　秦羽墨转了转眼珠子，坏笑道，“哟呵，看来你这是有事相求啊。先说说什么事，我再考虑要不要出卖你。”
　　“哎你——”
　　“不说啊？不说我出去了。”
　　吕子乔一脸挫败地拦住了她，“得得得，我说，我说。”
　　秦羽墨得逞地笑了笑，一脸轻松地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吕子乔开口。
　　“我，那个……是这么回事。就是，当年我和你说的那件事，你等会，可别给我捅出去了。”
　　“你和我说了那么多件事，我怎么知道是哪件啊？”
　　“就是李察德那次！张伟给你办慈善Party，我在小花园和你说的……”
　　秦羽墨皱着眉头认真思索了一会，才猛地想起来，“啊！就是你和我你爱过一个女孩……”
　　“嘘嘘嘘，你小声点，小声点我的姑奶奶！”吕子乔窘迫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他做贼心虚地瞄了一眼门口，恐吓道，“你小声点行吗？！”
　　秦羽墨打量着吕子乔良久，忽而心领神会地笑了，“哦——我知道了，那个女孩就是美嘉对不对？”
　　“嗯……嗯？你怎么知道的？”
　　“呸。你以为我是谁啊，刚才在电梯里，一菲就和我说了，说美嘉回来了。再加上你这么点小心思，能逃得过我这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吗？”
　　吕子乔张了张嘴，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不常被人窥中心思，更何况在旁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喜欢就如同把软肋暴露在人前一般，让他觉得羞窘至极。
　　“你知道就行了，总之……总之在陈美嘉面前，别出卖我……”
　　秦羽墨想了想，皱着眉不解道，“不对啊子乔，美嘉回来对你来说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你干嘛怕我戳爆你。”
　　吕子乔顿了顿，淡笑道，“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回来就回来了呗。”
　　秦羽墨撇撇嘴，走到吕子乔面前，强迫他看着自己。秦羽墨眯着眼睛审视着吕子乔，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曾经她和他无比熟悉，在她最失落绝望的时候，是他找到了她，对她说了许多鼓励的话。但是现在的吕子乔，却好像没有了当时的笃定，反而是变成了那个丢了魂的自己，神色飘忽，举棋不定。
　　不可否认，李察得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但是是子乔，是爱情公寓里的这些朋友们，给了自己温暖和坚持下去的勇气。一直到了现在秦羽墨依然十分感激，只是她不屑将这些用苍白的言语表达出来，正如同她相信，就算她不说，他们也始终明白。
　　对于吕子乔，秦羽墨始终保持着比对其他人多一点的亲近。也许是因为吕子乔阅女无数，也许是他早就习惯将自己的风流形象表现出来，和他相处起来才不用那么多的试探。也曾经有那么几个电光火石的瞬间，秦羽墨和自己说实在不行就和吕子乔凑活了吧，但是结果却还是不行。她实在是没有那么自信可以改变一个浪子，也没有那么耐心。
　　所以一直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无比放心的依靠。秦羽墨也曾想过像吕子乔这样的人到底会爱上怎么样的人，又会有怎么样的人会在他的生命里留下痕迹。她依稀听说过有关陈美嘉的事情，不仅仅是从悠悠一菲那里，更是从吕子乔每一个不经意的流露之间。
　　“子乔，你在害怕。”
　　吕子乔的脸色变了变，又很快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害怕？我吕小布行走江湖二十多年，还没有害怕的事情！”
　　“是啊，我也想知道，你在怕什么。”
　　“我……你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怕我告诉他们你当时对我说过的话？还是你其实是怕被美嘉听到？”
　　“我没有。”吕子乔粗暴地打断了她。
　　“你怕让美嘉知道，你对她的喜欢，是不是？”
　　“我……”
　　“吕子乔，你骗不了我的。”秦羽墨得意地笑了笑，歪着头看上去俏皮得不得了。
　　吕子乔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想不出辩驳的话了。“好吧。但是你要明白，我不是害怕，我只是不想那么麻烦。”
　　“麻烦？”
　　“被她知道了，一定又要来取笑我了。‘吕子乔吕子乔，你输了你输了’麻烦死了。”
　　秦羽墨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就那么怕被她取笑？”
　　“那当然。输谁也不能输给陈美嘉那个傻女人啊！”
　　秦羽墨结舌，只得无奈地笑笑。“好吧，我不说。”
　　吕子乔立马乐开了花，“哎，这就对了，难为我从听到你要回来的消息就紧张到了现在。既然已经达成共识，走走走，出去吃饭出去吃饭！我和你说，陈美嘉这个女人虽然智商不高，但是煮的东西还是挺好吃的。”
　　秦羽墨站着不动，吕子乔拉了她两把才狐疑地回过头，他看见秦羽墨挂着他从没见过的温柔笑容，仿佛看透一切的圣母玛利亚一样周身散发着慈爱的光晕。
　　“羽墨，你……干嘛？”
　　秦羽墨摇摇头，拨开吕子乔的手，自顾自地向门口走去。擦过吕子乔身边的时候，她叹息道，“吕子乔，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一辈子的。”
　　吕子乔只觉得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秦羽墨的话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提醒。提醒他那些一直刻意忽略的事情，也不过是机遇安排，他才会再碰上陈美嘉。就在他以为他们可以永远保持着那种谁都不用负责任的关系在爱情公寓里打打闹闹一辈子的时候，陈美嘉又走了。现在她回来了，可是谁又能保证，这一次就是一辈子呢？
　　一辈子。那可真是一个遥远又陌生的词。那也是一个，永远不会出现在吕子乔字典里的词。

　　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曾老师他们的胡闹声由远至近，让静默的一人世界一下子喧闹起来。
　　而后他听见秦羽墨的轻呼声。
　　“美嘉？”
　　吕子乔扭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陈美嘉，穿着围裙，举着铲子，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尴尬表情。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出来。
　　——像她这样的傻女人，除了自己，大概谁都会觉得是个大麻烦吧。
　　不，她对自己来说，其实也是个超级无敌的大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