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梦》晴空Serena

7、陆 “老爷，小

　　“老爷，小竹有两个亲戚想要入宫呢。”
　　乌鲁卓玛记得，小竹是这么说的。
　　然后身穿黑色长袍头上戴着能够遮挡整张脸的斗笠的她和洛歆玥就这样被“请”到了苏丙的府里，从斗笠上黑色的纱布背后，乌鲁卓玛看到小竹小心翼翼的在一个身穿红色丝制服饰，如同电视剧里面的朝廷官员一样，有一点啤酒肚与标志着“年迈”的胡子的老者身边耳语，“老爷，这两位姑娘可能不方便见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在内室中卸掉了面纱的乌鲁卓玛和洛歆玥，看到苏丙因为惊异而一点一点变得苍白的脸。
　　“你……你们……”
　　“老爷，苜蓿姐姐和薄荷姐姐没有死，不过可能因为药物失去了记忆，她们想入宫，所以……”小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快要因为震惊而倒下的苏大人，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同时手忙脚乱的解释道。
　　坐下来的苏丙依旧保持者最初的惊讶，身体还止不住地颤抖。
　　“苏大人，拜托了。”洛歆玥抢先一步走到苏大人面前，缓缓地跪了下来，甚至在膝盖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还咬了咬牙。
　　对于生活在现代的人来说，对于跪拜不那么习惯不说，甚至还会觉得是莫大的侮辱。
　　卓玛看着洛歆玥这么做，也跟着跪下来，“拜托了，苏大人。”
　　“这……可是……你们两个的死早已经弄得满城风雨，突然出现……别说我了，我也怕刘芳菲会对你们不利啊。”等了很久，苏丙才从错愕中恢复过来，但是他说的话立刻就将卓玛和歆玥的期待全盘否决掉，甚至还将这种否决表现得很像是努力地为了她们着想。
　　“我们都不是过去的薄荷和苜蓿了，”尽管如此，洛歆玥却依旧很坚定地说道，“与其在这样的流言中躲躲藏藏，不如试图直面迎击对手的挑衅，更何况……现在秀女选拔快要结束了吧？如果苏大人再不交人上去，是不是就要让自己的女儿深入虎穴了啊？”
　　“如果苏大人再不交人上去，是不是就要让自己的女儿深入虎穴了啊？”
　　就这么一句话，卓玛看到苏丙的面部表情立刻变得纠结不已，眉头紧锁且死死咬住嘴唇，脸变得苍白且可怕，卓玛突然想到，可能当时知道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只是给村长做小的的结局的时候，爹爹也是这么纠结的。
　　爹爹。
　　乌鲁卓玛的脑海里立刻又浮现出老乌哪一张踌躇满怀的老脸来。
　　“如果一开始不是我这么执意的要去参加什么比赛要喜欢什么破马就好了……这样的话也就不会离开爹爹和娘亲，不会让他们担心，也不会让自己这么害怕了。”乌鲁卓玛默不作声，她没有办法对这样一个如同父辈的老者添油加醋，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就是啊老爷，漪小姐听说您要送她入宫，着急得只哭呢……还有表小姐，她才刚刚十二岁……”小竹见卓玛默默地噤了声，立刻就不管不顾地火上浇油道，“老爷一直都很喜欢两个小姐的，真的忍心就让她们这么嫁给皇上还要互相争抢么？”
　　“这……好吧。”沉思许久，苏大人终于缓缓点头道，“但是……”
　　“‘苜蓿’和‘薄荷’这两个名字恐怕不合适。”
　　“我们都想好了，我叫乌鲁卓玛，她叫洛歆玥。”听到苏大人答应了，卓玛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单纯的卓玛立刻忘记了前一秒的悲伤甚至迫不及待的打断了苏丙的话，却换来对方的略微皱眉，“不合适。”
　　“老爷，怎么不合适了啊？小竹就觉得挺好的啊。”
　　“没有后台的妃嫔在后宫之中是会遭人嫌弃的，干脆你们随我姓吧，苜蓿叫苏鲁卓玛，薄荷叫苏歆玥，这样也可以说是我远方的亲戚，也说得通一些。”
　　苏鲁卓玛，苏歆玥。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个人都默默地愣在了那里。
　　卓玛因为恐惧而默默地抓了抓歆玥的手，“玥儿，你说，我们有了这样的名字，会不会也有那样的结局？”
　　卓玛是想要这么问的，可是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一个歆玥脸上有疤的可怕样子。
　　不……不会的。
　　我们的命运一定不会那么悲惨的才对。
　　乌……不，应该说是获得新生的苏鲁卓玛又看了看一旁的苏歆玥，虽然抱着同样的恐惧，但是苏歆玥依旧选择了微笑地握了握苏鲁卓玛的手。
　　“那小竹，你先带她们去卧房住下吧，秀女入宫选举的日子在下周，你们……自求多福吧。”
　　苏丙故意强调了“自求多福”四个字，包括小竹在内的三个人都听到了。
　　但是没有人再把这四个字点出来，没有人。

　　苏鲁卓玛和苏歆玥的房间被安排在了离苏丙的女儿苏表和苏漪不远的地方，刚刚搬进去的时候，苏鲁卓玛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好奇张望地可爱小孩，头发扎成小髻，穿着粉色的渐变小裙，小竹一看到她就很开心的跑过去，“表小姐，你怎么来了？”
　　“小竹子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啊？”被称为“表小姐”的小姑娘一看就和小竹关系很好，一看到小竹就很开心的扑了过去。
　　“这里有两个姐姐要在这里住几天，来我给你介绍。”小竹把苏表抱了起来，指着苏鲁卓玛和苏歆玥给她介绍，“这是苏鲁卓玛，这是苏歆玥。”
　　“卓玛姐姐好，玥儿姐姐好。”
　　“表儿，表儿。”苏鲁卓玛和苏歆玥还没有来得及对苏表的活泼天真做出回应，又一个身穿淡绿色服饰，头发披肩，面容姣好的姑娘闯了进来，小竹看到她，立刻就把苏表放了下来，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行礼道，“漪小姐好。”
　　毋庸置疑的，这就是苏丙的两位掌上明珠，大小姐苏漪和小小姐苏表了。
　　和两位小姐互相行过礼之后，四个人也算是认识了，苏漪的嘴很甜，看着苏鲁卓玛和苏歆玥就开口打趣道，“我就说怎么赏花赏到一半表儿撒开腿就开跑呢，原来是有比花儿更好看的女子到了府上，也难怪表儿觉得外面的景色都不好看了。”
　　“才没有呢。”听苏漪这么说，苏表立刻就嘟着嘴跺了跺脚，“表儿只是觉得这里热闹，就跑过来看看而已，没想到能够碰上两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姐姐。”
　　“才没有，苏小姐才是真正的美人胚子。”听到正牌的苏氏姐妹这样的吹捧，苏鲁卓玛微微的红了脸，摸了摸头说道，“现在我都开始后怕，代替你们两个美人入宫，皇上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怪罪。”
　　“我才不喜欢皇上呢。”苏漪闻言，脸色微微地变了变，“其实我早就有心上人了，只是……那个人未必喜欢我。”
　　“怎么会，漪小姐这么好看，谁会瞎眼到不喜欢你这样的姑娘呢？”卓玛立刻接嘴到，苏漪并不接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卓玛，卓玛立刻就着急了，“我们藏族的姑娘说话向来实诚，我可没有半点虚假或者阿谀奉承，我是真的觉得苏小姐很好看性格也还不错的。”
　　苏漪看到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而变得紧张的苏鲁卓玛，立刻就笑开了，“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你的眼睛里面很真挚。”苏漪说，“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真挚，会不会在入宫以后变得浑浊，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和表儿变得……失去了原来的样子。”
　　“一定不会的。”是苏表先开了口，“两个姐姐一定会是原来的样子，到时候表儿一定会因为你们而感到骄傲的。”
　　“是是是，表儿最乖了。”卓玛蹲了下来，摸了摸苏表的头，苏表顺从的微笑，苏歆玥在一旁，微微有些失神。
　　因为自己身处在那样的系别里面，每日研究的不是考古文物就是后宫争斗，再单纯的白布丢入那样的染缸中总是或多或少的会受到影响，只是是挑染还是同流，她只有尽力在那样的河流中拉着苏鲁卓玛向着稍好一点的目标进发。
　　只是……只是……
　　“卓玛，玥儿……不要怪我八卦，我只是想问……你们，有喜欢的人吗？”
　　对，就是这个。
　　苏歆玥选择了低头不语，看卓玛茫然地摇头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明显的朝自己射来的目光。
　　可是要怎么说，不仅仅是有喜欢的人，其实在大学里面，同样的历史系里，甚至有一个愿意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背着自己的行李箱，却在里面装了很多苏歆玥会用到的东西的男人，他们甚至都已经准备好，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就考虑结婚的。
　　不知道自己这样离奇的失踪，他会选择不间断的寻找，直到相信她是真的离开了，不管是死了还是失踪了，还是早就厌倦了她的存在，在那样的世界里找到一个比自己好很多，不那么理智，会撒娇长得更好看的姑娘？
　　无论是哪一个答案，在苏歆玥的心里都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她没有回答苏漪的问题，但是她的表情，也算是已经回答了。
　　“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卓玛突然问道，“我以前在家的时候，爹爹管得很严，都不让我和男性有过多的接触，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朋友之外的感情，后来姐姐结婚了，哥哥追人了，我也只是觉得，爱情是一件神圣而伟大的东西，就像我们所信奉的神一样。可是，现在想一想，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喜欢。”
　　“喜欢啊？”苏歆玥和苏漪闻言，都默默地沉默了许久。
　　“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求回报的想要付出，没有理智只会倚靠自己的直觉，觉得他需要的，就是我能够尽量获得的，他笑的时候会觉得……你也跟着幸福了。”
　　这是苏漪的回答。
　　“喜欢一个人，就是觉得你们互相了解，你的行囊中装着他的必需品，他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给你你想要的，你们拥有的，就是专属对方的百宝箱。”
　　这是苏歆玥的回答。
　　还有一个人没有回答，或者说，她的回答是有些紧张的眼神。
　　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