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梦》晴空Serena

6、伍 小竹第二次

　　小竹第二次来的时候是两天以后，来的时候带来了更多的银两，但是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说，“刘芳菲‘醒了’。”
　　据说醒了之后还发挥了自己自身相当精湛的技巧，在苜蓿和薄荷的房间里哭得……据说是天地也为止颤动，现在大街小巷都流传着一句话说，“是谁说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啊？看看人家刘芳菲。”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笨吗？”乌鲁卓玛听到这些话，足足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洛歆玥看着这样的卓玛不禁哑然失笑，在她的眼中，卓玛已经是一个天真到不懂得这个社会的小孩子，居然现在还有机会，让她去说别人笨。
　　“苜蓿姐姐，你才笨呢。”小竹听到卓玛这么说，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三个头牌死了两个，最得力的是谁？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是她刘芳菲，但是也就是因为是她刘芳菲，现在头牌只剩下她一个，花魁自然是她，再说明白点，刘芳菲已经是内定的皇妃了，人人只求自保，谁惹得起？就连王爷……”小竹说到这里突然闭口不言，眼神小心的瞟向洛歆玥，洛歆玥愣了愣，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薄荷姐，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这些事情忘记了也好。”小竹感叹道，幼小的脸上出现不合适的成熟，“至少不会太难受。”
　　“你跟我打哑谜啊小竹子。”洛歆玥看小竹一脸认真地样子，忍不住的捏了捏她的脸，“我跟那个王爷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故事没有，”小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尽是不屑，“戏啊，倒是有一出。”
　　“说说呗。”洛歆玥被小竹这样的态度逗得直笑，追问道。
　　“王爷是薄荷姐姐过去的老相好来着，”小竹无奈的说，“说什么蓝颜知己，伯牙子期的……王爷其实长得也好看，和薄荷姐姐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的，但是之于地位的悬殊什么的，薄荷姐姐一开始也是抗拒王爷的，但是王爷一直在追求，最后……薄荷姐姐就沦陷了。”
　　“这样啊，那也就是说……王爷应该算是我的爱人咯？”
　　“算是吧，后来薄荷姐姐为了王爷还推掉了其他的客人，能够守住的情况下一定会尽量守住的，妈妈一直不肯让王爷为薄荷姐姐赎身，多少也不愿意，甚至王爷曾经提出愿意放弃江山王位封地住宅，只愿和你做一对平凡夫妻神仙眷侣，但是也就是这样的王爷，在薄荷姐姐死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看或者过问都未曾有过呢。”
　　“逢场作戏而已，何必认真？”洛歆玥听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一直以来小竹都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她笑了笑之后为王爷开脱到，再加上自己是洛歆玥而不是薄荷，对于王爷也是没有感情的，只是听小竹这么一说，就对王爷没多少好感了而已。
　　“对了小竹，”在一旁的乌鲁卓玛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现在一见这个话题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就开口道，“接下来我和玥儿……不……薄荷要怎么办啊？”
　　“这个……”小竹的脸上立刻出现一种很为难的表情来，“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估计你们两个尸体不见的事实很快会被刘芳菲发现的，因为刘芳菲为了做样子，说要厚葬曾经的姐妹呢。”
　　“发现之后会怎么样啊？”卓玛接嘴接的很快，但也问出了洛歆玥心里的疑问。
　　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呢？会伤害到小竹影响到生活么？
　　刘芳菲那样的姑娘，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儿，将尸体丢弃的地方也是鲜有人知的荒郊野岭，如果两个人的尸体凭空消失，她肯定还会有新的小动作。
　　“那……这可怎么办？”洛歆玥听到这里都不住地皱了皱眉头，“小竹，苏大人靠得住吗？”
　　“苏大人……”小竹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变了变，默默地摇了摇头，“靠得住倒是靠得住，但是最近老爷因为秀女的事情忙昏了头脑呢，估计即使他答应让你们两个暂住苏府也会是有目的的，最近我都差点被抓壮丁抓去当秀女呢。”
　　“秀女？”
　　“最近皇上刚刚登基，后宫缺少生气，在怡春楼选花魁只是其中的插曲，此外皇上还在四处选秀女呢，苏大人身为知府正在找人，现在还差几位……如果实在不行，可能就得苏大人的女儿去了，最近苏府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我们还是不要去添乱了好。”
　　洛歆玥默默地向着卓玛看过去，发现卓玛也在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像是在询问“ok吗？”
　　洛歆玥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不如，就让我们去吧……”
　　小竹愣了一下子，抬头的时候眼中充满惊恐，“薄荷姐……你……说什么呢？”
　　“我说，让我们去吧。”洛歆玥的表情很坚定，“我们就以秀女的身份入宫，到时候如果小心一点不那么锋芒毕露，不让皇帝选上，明确告诉所有人‘我们对你们梦寐以求的妃子之位毫无兴趣’，到时候我和苜蓿才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不用像现在这样畏手畏脚的。”
　　“可是……”小竹不情愿的看着她，“薄荷姐姐，以前的你一直告诉我说，皇宫是个可怕的地方，里面充满着勾心斗角和利益相争，你不愿意去啊？”
　　“可是小竹，那样的地方，比关在这里好。”洛歆玥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小竹瞬间噤声了，“如果我们被刘芳菲知道了会怎么样？我，苜蓿，还有你小竹？我和苜蓿死里偷生本来就不容易，如果不努力的话……就一定会被踩在脚下的。”
　　“在我们那个时代，可能会比你们这里更懂得生存，更懂得弱肉强食一些。”洛歆玥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不住地就捏紧了一些，有相关的回忆涌上心头，一时间，悲伤无可附加。
　　没有人说话，小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我回去安排，薄荷姐姐和苜蓿姐姐先好生休息着。”
　　……
　　小竹走后，乌鲁卓玛看懂了洛歆玥脸上不简单的小情绪，她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洛歆玥紧紧攥着的手，“玥儿，怎么了？”
　　“我没事啊。”洛歆玥的手因为乌鲁卓玛温暖的掌心而慢慢放松一些，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说不出的淡然与苦痛，卓玛不放心的又按了按她的手，表情很担心的样子。
　　洛歆玥的心中藏了一个关于这个世界适者生存的故事，也就是这个故事，差点害得她家破人亡。
　　小时候的洛歆玥家里没有足够的钱，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在外奔波为自己挣学费，后来家里经济条件好一些的时候，爸爸就在家里的附近盘下一家店来，准备由妈妈掌勺，做一些简单好吃且物美价廉的饭菜，用比过去更好一点的薪水维持生计，开店的钱，是东拼西凑赚来的，当时店刚刚开好，生意红红火火，据说因为饭菜的味道好，居然能够吸引到区里的领导来吃，没想到某个高管的表兄就看上了年轻美丽又能做得一手好菜的妈妈，从此以后洛歆玥看到爸爸好不容易明亮起来的脸上又布满了愁容，妈妈的脸上尽力的微笑，家里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钱，但是更多的是不知名的叔叔一直坚持要送过来的礼物。
　　再后来，据说爸爸后来和那位高官的表兄有了很激烈的争吵，再然后，带给洛歆玥一家的是说店址要拆迁的消息。
　　洛歆玥都不敢回忆那一段时间爸爸因为天天抽烟而越来越坏的皮肤与身体，妈妈以泪洗面，家里好不容易有一点积蓄还钱之后消失殆尽，洛歆玥那个时候刚刚步入社会，高中的她只知道家里的情况一点一点不好了起来，她没有办法做什么，只能学习。
　　之后，更大的噩梦在等待着他们，有警察说爸爸偷了高管的表兄的一个很昂贵的古董什么的，而那个古董居然就真的被警察搜到了，他们不由分说将爸爸抓起来，洛歆玥只在某一次无意之中回家又看到那个叔叔，那个叔叔的表情在那个时候的洛歆玥看来只能用“猥琐”二字得以形容，他对着洛歆玥的妈妈说你也知道的，那个古董是我藏得，你要是跟了我，我就立刻去说这是个误会，但是你不跟了我……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洛歆玥看到妈妈哭了，她哑着嗓子问他为什么。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洛歆玥记得那个叔叔是这么说的。
　　再后面几天，洛歆玥的爸爸回来了，但是由于那个叔叔的“特别照顾”，洛歆玥看到爸爸的时候爸爸已经没有了行走的能力，终日躺在轮椅里发呆叹气，而妈妈，就这么嫁给了那个叔叔，每个月定时的寄一笔不菲的生活费来，就这样，家垮了，爸爸瘸了妈妈没了，洛歆玥那一段时间知道什么叫独立什么叫生存，更大的是疑惑从心中滋生，她将一切的过错除了怪在哪个叔叔身上以外，也开始怀疑一个古董的价值，那个古董不过就是一个绿油油的扳指，它凭什么就有这样的能力，让一个平凡人家翻云覆雨？
　　之后洛歆玥进入历史系，终日与这些东西打交道，才知道那个扳指就真如同她所看到的那样，不过是一个高仿的翡翠玉扳指而已，那个真正颠覆一切的，不是东西，而是能力。
　　在这个世界知道上进和适者生存的能力。
　　所以洛歆玥比别人更努力更拼命，只是为了不要落后而已。
　　所以此时此刻，洛歆玥也不想输给心狠手辣的刘芳菲，
　　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