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女子半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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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半躺在床上，单薄的肩膀倚靠着墙，低低地垂着头，床边微弱的烛光映上她的脸，那是一张憔悴的脸——原本是一个多么美丽生动的女子，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床沿边趴着一个人，同样有着极度单薄的肩膀，单薄的背部——此刻正规律地起起伏伏——那人明显已睡了。
女子静静地注视着那单薄的背部，接着是白皙的颈项、从不扎起的微卷的发……最后，落在了，那被互相圈起的双臂遮住了一半的脸上。
真的是很美的脸。
他们似乎已经这样相处了两个月了，而他每天夜里小憩的地方，不知何时已从小桌转移到了床边。
她还记得初次见到他时，她有多么的震惊，惊艳于一个男子可以有这样的妖媚，可以有这样的灵动，以致于连她都不由得要被吸引——所以她怕，怕这个人夺去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夺去姬倾凌的心——虽然那些不过是多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很快便发现——那个男人根本就从没有在意过周围的任何事物，包括盛名远播的惊蛰，包括看似得到万千宠爱的……自己。她本不是个贪心的女子，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绝情的男人，然后——变得疯狂了，而已。究竟有多么爱他，也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爱到了痴，爱到了——不择手段也要让他好好看自己一眼。于是她怀孕了——千方百计下终于让自己怀上了他的亲骨肉，她本以为那样做的话就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就会真正地被他爱着——最后竟都成了空。
被杖责、被□□，不知有多少回曾向他求救过，但他依旧只是在那里微笑着——那温柔的微笑、那高高在上的微笑曾经怎样的教她沦陷——此时却成了谋杀她的工具，即使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失去了，他也没有停止过那样的笑容……心又一次被楸紧了似的，一阵一阵地疼——总是这样，仿佛随时停止，却从不曾真正停下过。
“疼吗？”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轻轻地抚慰她的背部。
抬起头，对上了他焦虑的眸子，浓墨一样的颜色，在多少个这样的夜里悄悄地化成了一潭。
“呵呵……”她突然细细地笑了起来，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好痛啊！”
感觉少年身子明显地一僵，她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怎么，嫌我脏么？”
苦笑一声，他伸手将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顺势爬到了床上：“怎么会呢。”
鼻间传来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很奇怪地发现他身上竟然不带一丝脂粉的香味，很久，才记起了这个人似乎每天都要沐浴十多遍这件事。
“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她将头埋在他怀里，闷闷地问，“你就要死了，明不明白？”
顺了顺她的发，“你明明知道，拒绝也是没有用的。”
“我不是指这个。”她有些气愤地捶了他一拳，“你明明就可以逃的，不是么？虽然曾经也有过逃跑失败的例子，但那也是因为他们无财无力无能。可现下你应当有不少积蓄，再加上秦昭的武功——你完全有办法逃开的啊！”
他又笑了，依旧是那枯涩的笑容，那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笑容，那几乎已经抹杀了他所有生命活力的笑容——静静地在他嘴角展开，“你明知，我是不会逃的——你明知，我是怎么也逃不过的——即使惊蛰的人可以轻易地离开这里，可惊蛰这个灵魂却会永远地停留在这里——永远啊……”
——永远，实在是个太远了的距离。
双眼绝望地闭上，再张开，依旧只有绝望。
“你不觉得我们其实很象吗？”她又吃吃地笑了。
“怎么说？”
“明明还有翅膀，还有健全的四肢，也没有任何人逼迫，却不得不停留在这里——只要还活着，就要永远地停留在这里了。”
“……形容得倒是很贴切。”
“那当然。”
“……”
“告诉我……”
“什么？”
“你真正的名字，不是二十四公子的惊蛰，而是真正的你的名字。”
“……很难听哦。”
“没关系。”
“真的要听？”
“真的，快说啦！”
“那好……”他低下头，凑进了她的耳朵。
“……扑哧！”她一下涨红了脸，“哈哈……竟然叫狗娃，你竟然……叫狗娃……哈哈哈哈……”
他故意板起脸：“我都说了很难听的，你还不信。”
“没有没有……”她突然仰起头，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分不清是狡猾多一些，还是天真多一些，“真是个好名字呢~你难道不觉得吗？狗娃、狗娃、狗狗、娃娃——那不是很可爱么？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娃娃好了~娃娃！”
依旧是微弱的烛光，此时却似乎可以感受到巨大的热量，惊蛰莫名地感到眼皮有些泛疼，林霖仍然在那里兴高采烈地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唤着“娃娃”，每一声都仿佛重重地击在他的心脏上，想要伸手捂住她的嘴，身体却象接不到指令般，丝毫也动弹不得。
“……娃娃。”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在他以为这莫名的折磨终于要结束时，却被她接下来说的话惊去了半条魂。
“抱我。”她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语气平静得诡异，原本只是轻缓的声音在空气中竟然显得异常的铿锵有力。
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抱我。”她又说，这回抬起了头，令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我要你抱我，不要问我为什么。”
因为他是完全可以明白的，而他也的确明白了。
——他们都是太绝望了的灵魂，那些活着就要永远停留在这里的灵魂，那些随时随地都可以死去的灵魂。
——所以他没有拒绝拥抱她，就象她没有拒绝亲近他一样，虽然，那与爱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不是变成尸体被送回来，而是活着自己走回来！即使是死——我们也要一起死，然后——”
一起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