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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早春时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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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候的竹林里,许多嫩笋顶着露珠展露了头角,一片生意盎然。
竹林深处有间小舍,用竹子造的、极其简约的小舍。
小舍后有一片空地,也是被竹子包围着。空地中间有一块石头,石头边上摆着一架素琴,而石头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在弹琴,洁白素净的指尖鱼一样拂过坚韧的琴弦,在干净的空气里荡开了一阵阵涟漪,音调是轻缓而杂乱无章的,似乎在埋怨抚琴人的心不在焉,但又不失节奏,甚至如同清晨的鸟鸣,好不动听。
抚琴人的模样在清晨的朝雾中显得模糊,依稀可见是个相貌秀丽的少年,明眸皓齿,宛转蛾眉。那少年一脸的悠闲,动作也随意,一派的与世无争,可当真与世无争之人相比,却有几分逊色,不为什么,只是他不笑而已。那双唇以优美的弧度紧抿着,低眉敛目的神态颇有禁欲的味道,殊不知——他笑起来可是艳丽得多么动人心魂?
他可是惊蛰——那“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惊蛰,凌王府的惊蛰。
“又在弹琴了?”熟悉的嗓音响起,依旧是那冷冰冰的语气。
惊蛰抬头望了眼来人,微微一笑:“真是希奇啊,今天你来,小雨他竟然没有尖叫。”
小雨是惊蛰的侍童,唯一的侍童。当初惊蛰帮姬倾凌做成第一个事,姬倾凌要给他赏赐,他就选了王府中离凌天宫最远的竹林小屋;第二次的任务时,他随便在街上拣了个小乞丐当作侍童,那个乞丐就是小雨。小雨有些羞涩,胆子也小,见秦昭对待惊蛰总是冷言冷语,就与府里其他人一样,以为他们不和,每每遇到秦昭总不免惊惧地大呼小叫,所以今日竟然一点声响也没有,早已习惯以往的惊蛰不免有些诧异。
“你以为呢,一大早的不知去了哪里。”来人的语气里有毫不客气的讽刺,“真不知是他在伺候你,还是你在伺候他。”
惊蛰掩口胡卢而笑,笑够了,道:“今日你竟然有闲情雅志光顾此地,出了什么事么?”
“听说他死了,查不出死因,上面的人推断这是暴毙。”他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聪颖如惊蛰一定明白,那个“他”指的是谁。
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渐渐变得晶亮,透露出一种妖冶的美——还有凄惨,秦昭的眉头不禁皱了皱——虽然,每到此时都会如此。
低下头,惊蛰状似爱惜地抚了抚琴,笑笑,“我知道,毒是我下的,我当然知道他会死。”就向前几个人一样,于绕指柔之间死在他的手上。
秦昭点了点头,听得琴声又要响起,不自主地按住了惊蛰的双手。
惊蛰抬头,疑惑地看向他——虽然是朋友,但他实在很少碰触他,或者说,他们都不是喜欢被随便碰触的人。
“不要弹琴,我不喜你弹琴。”
惊蛰一愣,旋即笑开了:“是啊,惊蛰的琴声不值钱,惊蛰也不喜。”
“公子公子,不好了!!!”沉默当口,远远地传来小雨的喊声,急迫的,慌张的喊声。
“公子,不好了~林霖小姐她——啊!啊、啊……”小雨一进门,见到秦昭也在,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吓得丢了魂,口齿不清起来。
“她出了什么事?!”惊蛰听到“林霖”二字,不由得紧张起来,厉声问道。
“她,啊——她她她怀了王爷的孩子……”小雨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话,没注意到惊蛰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王爷他——他要打死小姐!”
惊蛰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身子不禁摇了摇,所幸被秦昭扶住了才没有倒下。
“你……准备怎么办?”他迟疑了下,问道。
咬了咬唇,惊蛰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拜托了,我要去,越快越好!”
“不——王爷!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啊——!!!”
惊蛰刚被秦昭带到厅堂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凄厉的哀求,走了进去,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女子,此时正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地躺
倒在地上,而她的周围——正有一群男人在猥亵地笑着!
“不——王爷!求你……王爷!!我的肚子里可是你的骨肉啊!!不要这样对我——不……啊!!!”价值不菲的衣裳被撕扯着,林霖惊惧地尖叫着,求助地向四周张望,透过一张张充满淫意的脸,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以为——怀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就会舍不得杀你了么?”那个男人,姬倾凌坐在主座上,温和地对她一笑——如佛祖一般,又仿佛是在与情人呢喃——却吐出残忍恶毒的言语,“只要本王想,就会有无以计数的女人愿意为本王生孩子。然而现在本王不想要啊——你的孩子本王不想要——所以,这样死了也好。”
眼中净是不信,林霖无措地摇头:“不、不……你是爱我的!你明明就是爱我的!!你难道忘了——你说过你最爱的就是我!!你明明说过的!!!”
“啊——好象是有这么回事。”姬倾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是柔柔一笑,“那本王只好告诉你,不听话的小猫本王不喜欢——本王已经不爱你了。”
“不、不————!!!!”绝望的声音终究被淹没…………
惊蛰只是站在门边,自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动过。他看着——看着姬倾凌自始至终的无情,看着林霖愈发深刻的绝望,看着□□不断的男人们,看着冷眼旁观的下人们,还有——还有在瞳孔黯淡的林霖被拖出去时,从她身下不断流出的鲜血……
他早就知道爱上姬倾凌这个人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然而要不爱上这个男人又实在太难。所以他选择躲——躲到他力所能及的最远的地方;所以他才会关注——关注那个毫无防备地爱着男人的可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