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骤雨之个人英雄主义外传》利夏尔

69、32时光的金沙

　　明明已经死了，还要抢救一下，岂不是浪费劳动力和不尊重死者的表现吗？他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也的确不应该说出来。
　　此时艾雅斯塔萨和其他几个第八军团的军官走了过来，洛亚少校也在其中----以拉希奥的老战友的身份。他对着嘉烈点了点头表示致意，稍后站到了离他近一些的地方。
　　“这下我们完了。”有人垂头丧气地说。
　　嘉烈认识他，他叫做格雷，是第八军团第三军的参谋主任。
　　塞穆尔原本是想要敷衍一下便走的，但是看到那个军官意志消沉的样子，便转过身去训斥道：“格雷，作为军人要有勇敢和坚忍的品质。你应该知道，在战场上，指挥官随时都可能倒下。当指挥官倒下的时候，作为次级指挥官的你们，就应该担负起指挥官的责任。而不是以消极的态度降低士气。”
　　“您想说什么？”格雷不服气地问。
　　“不要说‘我们完了’之类的话。”塞穆尔简短地告诫了一句，转身注视着急救室的玻璃门上方的灯。
　　半小时之后，医生从门中走了出来。
　　“抱歉……我们尽力了。”他说。
　　“没有人会怪你们嘛……”塞穆尔叹了口气，漠然道：“我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自杀了。”
　　“真的搞不懂他有什么想不开的。”格雷抱怨道。
　　“呦，想不开的事情可多了。”艾雅斯塔萨蹙眉道。
　　嘉烈一言不发，也许他不应该听这些人的谈话，当然，他们的话很容易使他感到心烦意乱，无论他们说了什么。因为他与拉希奥也算是朋友。虽然交情不算太深。
　　他又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推断：斯通纳德·拉希奥应该知道，即使他自杀了，自己所要保存的信息也能被取出来，而且更为方便，那么他应该不是为了保守秘密而死的。想到这里，嘉烈抬起了头。塞穆尔依然在和医生谈话。
　　迪亚迈着轻捷的脚步从门外跑了进来，同样满脸慎重。直到塞穆尔说完话之后，她才问医生道：“没有其他的办法挽救了吗？”
　　“如果是您的话可以。”医生从迪亚的制服的军衔上辨认出了她的身份，客气地说。
　　迪亚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塞穆尔说：“准备葬礼吧。”
　　“可是……不准备挽救他了吗……？”塞穆尔问。
　　“他并没有复活的意志和意图。”迪亚回答道。
　　虽然她的话语相当冷酷，但众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无能为力―――如果一个人没有复活的意志，以及意向的话，神明是不能将他救活的。
　　“我们要去看看他。”
　　医护人员已经将急救车推了出来，拉希奥躺在车上，毫无生命的迹象，医护人员并没有为他盖上被单，而是为他穿好了军装―――这是魔族军队中的传统。他的身躯上腾起一层淡灰色的光雾，像是一颗行星与它的大气。迪亚知道，他的尸体也保存不了多久了。
　　“愿你的灵魂能够得到完美的归宿。”
　　她一边祝福着拉希奥的灵魂，一边将手穿过光雾，放在拉希奥的额头上。这个赐福的动作另有深意。迪亚使用了一点小魔法，读取到了拉希奥隐藏到的全部信息。稍后她将手放下，对着拉希奥行了一个军礼。
　　“好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说。
　　“我们需要一个慰灵仪式。”塞穆尔提议道：“为了那些第八军团死去的将士们，同样也为了死于‘王党’贵族暗杀的人们。”
　　“这是必须的。”迪亚说。
　　嘉烈没有表示反对意见：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不过他不介意火上浇油一点。拉希奥的死，势必会引起巴弗灭王朝以森严等级划分的‘平民出身的贵族’和‘世袭贵族’以及平民阶层的对立。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为巴贝雷特的比赛加油助威。
　　虽然巴贝雷特的表现并不优秀，可也足够良好了，他有后卫的资质。球赛仿佛没有受到慰灵仪式的影响。事实上，仪式要在下个星期三才正式举行。
　　在此期间雷欧纳德一直昏迷不醒，为了避免拉希奥的事故重演，迪亚特地从血翼佣兵团抽调了人手保护他。
　　在这一切结束后的星期五，嘉烈在被称为罗德里奥的小镇上见到了拉希奥的养父亚林·拉希奥和养母金·拉希奥。亚林依然在开着他的点心店，而金却从女仆的工作中摆脱出来，得到了一份电影放映员的工作。
　　在目前的小镇，看电影还是镇民最重要的娱乐活动。因此电影放映员的收入的确不错。嘉烈在亚林的点心店门口犹豫了片刻，点心的香味温暖地散布在空气中。不过，这个原本让人愉快的场景此时安静而肃穆。仿佛不欢迎任何人。
　　他并不想看到他将在他们眼中看到的痛苦。
　　他刚刚想要转身离去，一个声音叫住了他：“阿莉斯贴尔上校？”
　　嘉烈做了一次深呼吸，稍后转过身来，亚林在一个年轻的女魔法师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嘉烈也见过她一面，她叫做米利亚，是拉希奥的妹妹――不过也不是亚林和金所生育的。四个血缘根本不同的人组成了一个家庭，然而这个家庭由于其中一个成员的死而陷入了悲伤之中。
　　亚林看上去疲惫而憔悴。嘉烈本来打算口若悬河地讲述拉希奥的功绩和武勋。告诉他们，他的战斗非常英勇，他是为了抵抗敌人而死的。然而过了片刻之后，他还是选择了一句足以表达他的心情的话。
　　“我们感到……十分的抱歉。”他说。
　　过了许久，还是三个人给了他安慰。他们坐在桌子旁边，亚林端来待客用的点心。他们想要尽可能快乐地谈话，以便弥补失去亲人和友人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