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不着调

5、第 5 章 赵

　　赵衍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
　　门外快步进来一个黑衣人，径直走到了赵衍身旁，俯身向他低语。谢辰良转眼看了窗外，不知何时春雨打湿了地砖，街上已经有两三行人打起了油纸伞，“咦..下雨了呀..”
　　“嗯..开春来京城的第一场雨，算是吉兆。”赵衍向后倒了倒竹轮椅才继续说，“赵某还有事情，恐怕要先走了。”
　　谢辰良听了，面上直露不舍，遂起身边随他向外走，边说道“唉——总要把地址告诉我，明日考完了，我把酒给你送去。”
　　赵衍听了，略一沉吟，方才开口：“乌衣巷里无名府。谢公子要是想好了，在那里便能找到我。”
　　刚出了门口，便见一辆锦绣的马车在外等着，侧面精巧地放下缓坡，看着是专为他的轮椅设计的。两位侍婢撑着伞站在斜坡两侧，见赵衍出来了，恭顺地福了一福，迎上道“主子，上车吧。”
　　他微一点头，使着轮椅上了斜坡，连看都不曾看谢辰良一眼。而那人半个身子探进雨里，肩上衣领被打湿也不觉。两个侍女好奇地斜了他一眼，却不多话，跟着上了马车，收了斜坡。
　　谢辰良看着马车踏着哒哒的声音越走越远，直至再看不见，方才自己傻呵呵地一笑，暗骂自己呆子，平日不知嘲笑了杜若衡多少次，笑他痴情，今儿总算报应到自己头上了。肚子里咕噜响了两声，自己才回过神来，方才光顾看那人吃了，自己肚子里除了酒空空的，坐回刚刚的位子，招了小二过来，“来来，把桌子上都撤了吧。在给我下碗阳春面。”
　　“成，客官稍等嗳。”小二心里疑惑，这位爷也是个怪人，满桌子的菜几乎没吃多少。手底下和同伴麻利地收拾好了，擦干净桌子，看那人拿着只空杯子望着窗外也不知想些什么，怯懦地问了句，“爷，那酒还要吗？”
　　“上壶茶吧..”略一思量，又加了句，“加四个菜，西湖醋鱼，笋丝滑肉，素炒蒿子..嗯..还有栗米芯闷排骨。”
　　这四个菜都是刚刚赵衍觉得不错，问了名字的。
　　等菜上齐了，谢辰良一边吃，一边想，唉唉，酸甜清口的..嗯嗯，荤素不忌..排骨吃得多..
　　完全不觉铜钱和元宝已经带着伞进了门，两人见了谢辰良一个人吃得欢快，边吃还边啧啧有语，铜钱忙道，“坏了、坏了，一定是上次流的血太多了，脑子坏了！”
　　元宝在一旁笑得奸佞，心里了然，悄悄拉着铜钱一屁股坐到谢辰良对面，登得大喊一声，“小二，再加两副碗筷。”
　　吓得吃的正开心的谢辰良一哆嗦，差点没噎死，瞬间苦了脸，“元宝，上辈子咱两有仇是吧？！”

　　是夜，院落深处，一盏明灯摇曳闪烁。
　　暗卫躬身半跪在地上，冲着背坐着的一人答道，“主人走了后，那人又回去要了一碗面，四个菜。等他两个书童来了，三人就回去了客栈，并无异动。这之间也不见和别人接触。”
　　见他并无问题，继续道，“底细也查清楚了，是庐州人。大门大户，门第干净，和朝上诸人并无瓜葛。不过..他的武功来路属下还没查清楚，但应属金凤凰、绝尘一族无疑，只是其中瓜葛恐怕还需一日才能查干净。”
　　“哦？那就明日吧。如果明日还查不出来什么，自己就去段依斐那报道吧。”声音冰冷一如冬夜。
　　“是。”话里微颤，显然是被段依斐的名字吓到了。‘活阎王’段依斐..若是落到他手里..便叫你活着，也能体会到什么叫阴曹地府，永世不得超生。“那主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你下去吧。”
　　“是..”暗卫刚想起身，又被叫住。
　　“他点了哪四个菜？”灯光照在那人身上，在窗外湿润的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诶？”暗卫仔细回忆了一下，“有西湖醋鱼..笋丝滑肉..栗米芯闷排骨..还有一个应当是素炒的青菜。属下..”
　　“素炒蒿子？”赵衍没让他把那句‘属下无能’说完，只是音调极轻地说了四个字，隐约带着笃定。
　　暗卫愣了，少主派他和徐庆监视那位少年，自己又是如何得知？
　　见暗卫没有回答，他摆了摆手，道“下去吧，你和徐庆好好看着他。”
　　“是！”
　　等暗卫退了出去，赵衍徐徐打开手中的扇子，看月光静静打到朴实的扇面上。一竹一石，宛若天成。
　　眼前浮现出那人有些无赖的笑..晶亮的眼..说话欠揍的语调..
　　“呐..这个人真是有意思..看来我真是一个人无趣久了..”长叹一口气，消散在浓墨的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