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镜缘》钟愚

7、若只如初见 清晨，

　　清晨，夙鸢送顾彦白上朝后便回到房里。从顾彦白受封入朝到现在已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夙鸢每日都算好时辰起床，与他一起用早膳再送他上朝，夙鸢自己都感慨自己太有为人妻的自觉了。想起前几日那个做了一半的枕头，夙鸢叫上极妍，带着篮子便去了庭院。

　　顾彦白下朝后就乘马车回府，这一路上听着今天的大街似乎比平日喧闹许多，拨开窗帘一看才顿时想起原来今天是花灯节，各家商铺都在赶着时间扎花灯好在今天晚上展出来卖。

　　刚回府，顾彦白就匆匆往夙鸢那儿去，到了房里却没见着人才听下人说她一早便去了庭院。来到东面的庭院时，顾彦白看到了一幅令他动容一生的画面。快至正午的阳光和煦而明媚，庭院里金黄色的菊花开得正美，彩蝶在花丛中嬉闹。夙鸢软软地靠在美人椅上打着小盹儿，她的膝上卧着一只洁白似雪的猫，似也被她的安静所感染，幸福地爬在那儿动也不动，而夙鸢的脚下正晒着一地刚摘下来的小菊花，淡淡的花香氤氲在空气里，让人更觉得眼前的画面不太真实。顾彦白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想就这样把她永远藏在府里，好像任何喧嚣的靠近都会惊扰了她的安静。

　　“喵。。。”白猫突然发现了有生人的存在，作势就要从夙鸢身上跳下，它一动，夙鸢就醒了，顺着白猫跑向的方向看去，竟然对上了顾彦白的眼睛。他的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就这么站在那里，似远在天边的那一团高贵夺目的云。

　　看着夙鸢见到他时一脸的惊喜和无措，顾彦白俯身抱起不停在他脚边磨蹭的白猫，突然想逗逗她，便道：“哪里来的小懒猫，快正午了还在贪睡。”

　　看着那双带了点坏笑的眼睛，他哪里说的是猫，分明就是在说自己，想了想开口便要解释：“就。。。就是前两天在相府门口捡到的。”当时夙鸢她和一群下人正准备出门，谁知这只白猫就从府外跑进来，谁都不理就直直地在她身上蹭，她那是还想许是自己与这猫有缘，哪知道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

　　顾彦白慢慢走过去，在夙鸢身旁坐下，把猫轻轻放在地上又问道：“晒这些菊花是做什么用的？”

　　他这一问夙鸢这才想起她的初衷，从身后拿出做了一半的枕头，将地上晒好的菊花往里面装，“就是想做这个菊花枕，把晒好的菊花放进枕头里睡觉时可以安神助眠。”

　　顾彦白眉毛轻挑，“怎么，最近你都睡得不好？”

　　“没有啊，我听下人们说你最近晚上都看奏折看到很晚，又见你精神比以前差些就想做个这个给你，就算没什么大用处但是睡觉睡沉些也好啊。”

　　顾彦白见她说这话时还低着头不停用线缝着枕头，微微一愣，她做的说的都那么理所当然，心里对这理所当然有些感动，但又不止是感动。她每天陪他用早膳，送他去早朝，为他做枕头。。。她在一点一点地融进他的生活，以一个妻子的身份自然而然地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顾彦白安静地坐在夙鸢旁边，看着她一针一针地将枕头做好，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找她的原因，说道：“今天是花灯节，晚上我带你去街上看花灯。”

　　“真的？”夙鸢抬起头，带着兴奋扬起笑，“今晚不用看奏折么？”

　　“嗯。。。偶尔偷一天懒夙鸢不会怪我吧？”

　　夙鸢笑的更灿烂，“我怎会怪你？我巴不得你天天偷懒呢。”庭院外，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都听见里面夙鸢和顾彦白止不住的笑声。

　　然而，有时候就是那么事与愿违。用完晚饭后顾彦白正准备带着夙鸢出府，管家却送来了宫里的急召。他看向夙鸢见她脸上有过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浮起笑靥，“彦白你快去吧，我也要赶快出府了不然去晚了就买不到漂亮的花灯了。”

　　顾彦白甩掉犹豫，“好，那下次我一定陪你，出门记得多带些人，早些回府。”说完便跨门而去。

　　费了好半天，夙鸢才说动了管家让他将一干的侍卫和丫鬟领回了府去，只带了极妍赶紧溜了出去。自从嫁入相府夙鸢就很少再出门了，如今走在街上就像看新鲜一样兴奋。

　　夜幕降临，天空像被墨晕染般渐次黑暗，而地上却是才开始的一片灯火阑珊。大街小巷里闪烁着各种不同色泽的花灯，在夜晚里显得格外耀眼明亮，夙鸢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这一路看过来竟看花了眼。

　　“小姐你快看，前面好多人啊，我们也去看看吧。”夙鸢一看，前面是有不少人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也不知再等什么。

　　“来啊来啊，大家快来看啊，一年一度的射花灯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几个伙计扯着嗓子在前面吼着。夙鸢被极妍拉着从人群外面往里面挤，谁知极妍在前面跑得太快，手没抓稳，一滑，夙鸢就被眼前的人群用力一推，看着就要向后面摔下去。

　　“啊！！小姐。。。”当极妍发现时转身，只看见她家小姐仰着身子向后倒下去。

　　“小心！”就在夙鸢以为她定会倒在地上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托住了她的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又迅速将她扶起站稳。

　　夙鸢定了定神抬头看向那个救她的人，只见那人在她抬起头后有些愣住，她倒也习惯了，微微颔首，“多谢公子相助。”说完叫来极妍不再向人群里走，就站在外围等着。

　　“可汗。。。”几个随从急忙从身后赶来，刚刚他们正一路边瞧边走突然耶律德和就兀地一个人向前冲了过去，把他们几个吓坏了。

　　“无妨。”耶律德和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他抬眼看向那个站在离他几米开外的女子，他自己也说不上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但这个女子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无论是在她要摔倒时的神情淡定，或是看着他道谢时大方得体还是现在她站在人群外的脱俗夺目。

　　“现在，射花灯比赛正式开始！是要有人能射中前面花灯上的靶心，那么这盏七彩莲花灯就归他所有了。”夙鸢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几十米外有一盏花灯，这盏灯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还真是少见。

　　“哇，小姐那盏花灯真的好漂亮啊，也不知道最后谁能得到呢。”就一会儿的时间，前面人群里的男子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开始拉弓射箭。

　　夙鸢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也觉得挺有趣，毕竟是大晚上，那靶子又离得太远，一人一箭，看了好久也没一人射中，就是连射上靶的也没几个。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夙鸢心想这怕是没人能中了，“这么漂亮的花灯竟然没人能得到，真可惜了呀。。。”

　　“还有人要试试吗？最后一支箭可还有人要试？”最后竟没人再射只剩下一群围观的人。

　　“让我一试。”夙鸢听见声音是从自己身旁传来便转身一看，竟是那个救她的人，那人身形高大魁梧，虽然走进人群里可还是显得鹤立鸡群。夙鸢见他走至最前面，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箭，又拿起那张弓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片刻后拉弓，上箭，瞄准，放箭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顿。
　　顿时，夙鸢听见前面的人群骚动着传来喝彩声，“中了中了！正中红心！”

　　离得太远夙鸢看不清靶上的箭，只隐约看到那人拿过花灯在一片叫好声中往回走来，看他的身形和箭术夙鸢想他要不是武林高手就是军中的将士。热闹也看完了，叫了极妍转身便要回府。

　　“姑娘请留步。”耶律德和看她就要准备离开只好开口叫住她。

　　夙鸢回头，没想到他会叫住她，“公子，请问还有何事？”

　　“噢，是这样的，我并非京城中人在这里不过停留几天，这盏灯对于我实是无用，所以我想把这个给你。”

　　夙鸢有些惊讶，他竟把等送给她？“这个，不太好吧。。。”

　　“还请姑娘不要推辞，不然这灯对我来说也只是累赘而已。”

　　夙鸢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接过他手上的灯，不愿再在外面逗留，便道：“那多谢公子了，还望你在京城住的愉快，我先告辞了。”

　　直到她走远了，耶律德和才反应过来，呵，还真是个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