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镜缘》钟愚

8、断弦难再续

　　“皇上，若没有他事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商议完毕顾彦白因心里有些惦念夙愿便想快些回府。

　　“那好。。。哦，对了，今天不是花灯节嘛，晚上宫里也会举行庆典，不如彦白你留下来与朕一同欣赏。”

　　“这就。。。”顾彦白刚想推辞但突然想起出府时夙愿提起花灯时的笑靥，也好，不如就在宫里瞧瞧有没有看得上的花灯，替她讨一盏。

　　“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一番歌舞升平莺歌燕舞之后自然少不了群臣之间的寒暄问候再顺便带上点阿谀奉承。顾彦白应付了一阵，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退。吩咐了子容在殿外等候他便一个人像皇后宫里走去。

　　果不然，皇后宫里还真有不少花灯，与大姐闲聊了几句后顾彦白就让宫女们带他去挑选。宫里的花灯倒也真是精致，一排看过去还真是姹紫嫣红，挑了一阵后虽也是乱花将于迷人眼，但只一眼，顾彦白就看中了那盏灯。那是一朵含苞但尚未完全绽放的并蒂莲，它一径生出两花，花各有蒂，蒂在花茎上连在一起，两朵花苞如双生子般一左一右，都散发着白色纯净的光芒而唯独每朵花花瓣的花尖上泛着一丝淡淡的粉色。

　　“就要这盏吧。”顾彦白转身对宫女说道。

　　一个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踟躇着看向皇后见她点点头才上前去取灯。“大人是要将这花灯送给顾夫人吧？”那宫女说道。

　　顾彦白觉得有趣，“噢？这你也看得出？”

　　“这是当然，并蒂莲茎杆一枝，花开两朵，可谓同心、同根、同福、同生的象征所以也代表了夫妻之间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大人如此是有心，顾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代表了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这他倒真不知道，不过也正合了他的意。

　　皇后站在后面听了也忍不住笑意，说道：“前段日子就听宫里人说顾大人总是在府里陪着夫人甚是恩爱，那时我还不敢相信，如今一看到是真的。”

　　顾彦白怎会没听出他大姐是在笑他宠妻，恩爱不恩爱他还不清楚，他只知道夙愿是他的妻，在这些日子里也渐渐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顾彦白轻笑，接过花灯转身双眉一抬，“大姐有何不敢相信？我不宠自己的妻子还能宠谁？”

　　别了皇后顾彦白提着灯原路返回，今晚宫人们大都在大殿里伺候，一路上竟然安静的有些不似皇宫。他自幼就在皇宫里成长深知这皇宫用它的喧嚣与璀璨吸引了多少年轻有充满好奇的心，但一朝繁华落尽，这皇宫锁住的又岂止是那颗心，只怕是一生的命。不知不觉竟加快了脚步。

　　“表哥？。。。”一声轻唤带着些不确定的颤抖从身后传来，而这声音竟那么熟悉，是在记忆里呼喊了8年的声音。

　　转身，没顾彦白也定住，“青梅？”见那女子快速上前，“表哥是我，我是青梅啊。”

　　他定神，真的是她，她的容貌未变，还是那个惹人怜爱的女子，但尽管如此顾彦白还是发觉她又不似那个记忆中永远如梨花般洁白素净的青梅，她眼里藏不住的愁苦与不甘和眉间若隐若现的落寞，她，终究是变了吗？

　　顾彦白收起心中的钝痛，正言道：“娘娘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听宫人说皇上今天留你在宫中庆祝，所以就想来找找看，没想到真的遇见你。。。”只顾看着眼前人，青梅却没看出他的变化。

　　“娘娘，你找臣有何事？”

　　青梅这才发觉不对，“娘娘？我何时在你眼里也成了娘娘？表哥你难道忘了你说过我永远都是你的青梅的？”说着便开始哽咽，像是被这几年来堆积的苦闷一下击中。

　　顾彦白也无法不动容，那些年少时所有清澈与稚嫩的感情都是源于眼前这个女子。几年过去，他当然清楚自己对青梅的感情从最初的不舍到留念再到如今的亏欠，是啊，这道宫墙隔开的又怎会仅仅是两个人，而是两世的光景，可毕竟还有回忆，躲不开也忘不掉，想着，便放松了语气，“青梅，我曾今说过愿照拂你一生，可我却没能做到，我顾彦白不值得你如此待我。”

　　“不。。。”青梅更是难过使劲摇头，“表哥你可知道，这几年后宫里的女子哪个不是用尽一切讨皇上的宠幸，可我却不要，皇上他越是冷落我我就越是放心，青梅心里只有表哥，旁人怎样对我我都不在乎。。。"

　　顾彦白没想到她竟为了他放弃了属于一个妃子的权利，心痛却也无奈，”青梅，你这又是何苦？你早已是皇上的妃子而我也有了我的妻子。”

　　青梅更是着急了，像是知道他已走远可还是想要拼命把他抓住，“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妻子是俞夙鸢，可，可你不爱她不是吗。。。”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弱下去，只因双眼看见了那盏花灯。“不会的，”她双手抓住顾彦白“表哥，你告诉我这盏灯不是给她的，你不会这么快爱上她的。。。”

　　夙鸢，想到她的平如静湖淡如秋月，若是进宫的人换做是她恐怕她也会和自己一样想尽办法往外逃吧。

　　看到顾彦白一脸的平静，她顿时失了力气向后退了几步，满脸的不可置信，表哥怎会爱上别的女子，那个双眼永远只会看着她的表哥竟爱上了别人？

　　“青梅，你当然还是青梅，你也永远都会是我的妹妹。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行一步了。”

　　“表哥！”青梅叫住他，缓缓抬起头，眼里只剩下决绝，说道：“既然青梅没了表哥的爱，那么，表哥就让我拥有别的吧，让我拥有后宫女子应有的一切。”

　　顾彦白闭上眼双眉也止不住的紧蹙，再睁开，却只有一片漠然，双手一拘“娘娘放心，臣定会满足娘娘所想。”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他欠她的无法用爱去还，那么，就用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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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鸢一回到相府就准备回自己房里，没走几步却被老管家喊住，“夫人你总算回来了，少爷已经回来等你多时了。”夙鸢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回府，带着极妍朝他房里走去。

　　“彦白，你找我？”推开门夙鸢便看见坐在案旁发愣的顾彦白。

　　顾彦白一看来人，眼神变得柔和，说道：“今晚外面的灯会可有趣？”夙鸢看他似有心事便一时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极妍强了一句：“可好玩了少爷，你不知道今晚还有人送了小姐花灯呢。”

　　“有人送花灯？”顾彦白看向夙鸢，表情状似遗憾道：“这么说我还被人抢了先？”

　　“什么送不送的，不过是别人不要的而已。。。”夙鸢正想解释收却被人握住，“跟我来。”顾彦白拉着她往里间走去，“你看，这个花灯可合你意？”

　　夙鸢转头看向房内，那里间没有点灯，漆黑的空间里只有那盏并蒂莲的花灯霎时便抓住了夙鸢的双眼，盯了半晌才出声：“这是给我的？”

　　看她有些呆愣的样子甚是可爱，顾彦白笑道：“是啊，只是竟有人先送了你，也不知道你还瞧不瞧得上。”

　　“我，我当然瞧得上。。。”她心里一时欢喜，高兴地不知怎么表达，“我只要这盏灯。”

　　顾彦白满脸为难，问道：“那，别人送的那盏怎么办？”

　　夙鸢知道他有意捉弄她，有些恼他，索性也壮了胆，说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顾彦白自然懂得，不再说话只是再紧了紧那双握住的手。没有别人，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别人，无论是灯还是人，从今以后他们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