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入金晟 略略休息一 ...
-
略略休息一天，梅之然也恢复了。二人跟百事堂买了路，坐上百事堂的马车，一路顺风顺水的赶到金晟城。
路上，梅之然一直对未能亲睹辰慕涵出手而表示遗憾，哀叹连连。并且央求辰慕涵说说当时的情况。
“慕涵哥哥，你跟我详细讲一遍吧！”梅梅满眼的期待。
辰慕涵无奈揉着自己的下巴，故作为难的说：“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以后别再叫我慕涵哥哥了。俩大男人走在路上，眉清目秀打情骂俏的，成何体统？”
“那我知道了，我一定答应你，慕涵……”
辰慕涵瞪了梅梅一眼，梅梅的声音小了下去，咬在牙缝里。
“慕涵……哥。”
辰慕涵的表情活像吞了一只苍蝇。
辰慕涵仰躺在马车后座上，蜻蜓点水般随便交代了两句，梅梅却满脸的憧憬和意犹未尽。
“你一定有隐瞒？怎么才这么短，就打完了？”
“高手过招都一剑毙命，你见过两个武林至尊打起架来抓头发蹬腿挠脸然后再大战三百回合的吗？”
“那走的时候，那个分堂主燕宁为何对您一脸崇拜的样子？”
“这个嘛……是人格魅力。我跟他说了一番话……”
当时小梅正在内室调息，燕宁主动上门拜访致谢。这个燕宁虽然看上去是个粗枝大叶的汉子，可实际上还是颇为注重江湖礼数的。辰慕涵是个懒得寒暄的人，表面上的语言功夫也就能省则省，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月影和暗夜结界。
“你们百事堂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是挺好的？干嘛非惹上那个恶婆娘？”辰慕涵慵懒地说着，哈欠连天。他刚下山这两天被杂七杂八的事情烦扰，睡眠时间明显减少，不习惯的很。
“燕某也不清楚。本来是有一位老者登门，说要买路去鬼蜮。这是笔大买卖呀！我就和兄弟们张罗着给他开路，谁承想是月影的人。”
老者，应该就是自己过来时，假扮舵主的那位了。
“就为了省几个钱而大闹百事堂？现在江湖上混效益这么差么？就凭着月影的名号也能一呼百应了，干嘛拼着得罪你们第一大帮派？这女人脑袋秀逗了吧？”辰慕涵历来对呼风唤雨的异性没有好感。
“不像是冲着我们。像是冲着鬼蜮。”
辰慕涵的眉毛拧在一起，厌恶地嘟囔了一句：“那样麻烦就更大了，还不如冲着你们呢……”
“反正这女人有暗夜结界的技能傍身，估计她也不怕惹麻烦。”
“用念力编织的世界，总会有破绽。静心观察就行了。不过我没想到这次小梅竟然也会着了那女人的道儿。平日里这孩子可是很细心的，连我每天梳头掉了多少头发他都能数得清楚……万一当时我没有集中精力攻主阵人而是先对你们两个下手，同室操戈……” 辰慕涵语气虽然平淡，但是眼神闪过一丝后怕，“那就真惨了。”
“其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燕宁喉头动了一动，还是说了出来。
辰慕涵静静地看着燕宁，等着他发表不该说的言论。一般拿“当说不当说”这种托辞开头的，都是准备长篇大论的。
在这个方面，小梅就是个行家。辰慕涵早就习惯了这类语言艺术了。
“那妖女的暗夜结界，其实是一门控制人心的幻术，它能够奏效的根源，就是人情绪上的破绽和欲望。比如猜疑、嫉妒、彷徨、迷茫等等。如我辈，进了百事堂做事，自然有求，不用遮掩，中了招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我看那位梅公子清风朗月，气度不凡，应该是个胸有沟壑，心有大观的人，为什么也会受到暗夜结界的影响呢？”
“人嘛，无论从事什么，品貌如何，终究逃不过一个‘欲’。”
“唉，我们堂主说无欲则刚。看来我们这等凡夫俗子是做不到了。”燕宁叹气道。
辰慕涵展开双臂，转了一圈，笑嘻嘻的说：“百事通明明是个纵欲过度的家伙，居然还教导你们无欲则刚。要我说，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是，当你明确你到底想要什么而不惜代价的时候，你才真的纯粹的如没有欲望一般了。明白？”
燕宁一脸疑惑的望着辰慕涵，“在下愚钝，可能明白一些了。”
马车停下，只听车夫在前面喊着：“金晟城到了！”
辰慕涵拉梅梅下车，梅梅却还神游天外。
“喂！”
“慕涵……哥，我还在想你最后一句的意思。”
辰慕涵巴不得把暖手的手炉砸在这榆木脑袋上。
“果真很有道理，我越想越觉得余味无穷。”
“知道为什么吗？”辰慕涵伸出手，“你付车钱，我就告诉你。”
梅之然赶紧掏出碎银子，付给等在一旁的车夫。然后一脸潜心求教的样子，看着辰慕涵。
“把一句很容易明白的话绕着说，说到你自己都有点糊涂，就是禅意了。”
辰慕涵说完坏笑着往城门走去，后面的梅梅还在思考着辰慕涵的话，并忍不住啧啧称叹着：
“慕涵哥哥果然不是凡人，想事情真是深刻透彻啊！恩！此行要好好学习着！”
梅之然也赶紧跟着辰慕涵的脚步，往城里走去。
金晟城的城墙建造的古朴坚固，极其重视城防保护。城墙外壁呈不同的倾斜度，城砖层层叠砌，形成阶梯效果，而内侧壁则比外侧壁略微陡峭，并设有上下城所使用的马道。
此时正值晌午，城门大开，来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而一辆看守严密的运货马车从辰、梅二人身边经过。为首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公文出示给守城的人看，守城的人挥挥手，放他们从马道上过。
马车上，一面写着“左”字号的大旗迎风招展。
“这是左家的烟……”梅之然附在辰慕涵耳边继续轻声说道：“这地方，是凌左两个大户掌握着实权。可是互不相让，城防就由两家共同出钱，雇佣百事堂的人来帮忙整顿。不过要是凌左两户起了争执，百事堂也就只有袖手旁观的份儿。唉，可怜了这地方的百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一个天云山都顾不过来了。”辰慕涵打断梅之然的多愁善感。这孩子太容易动感情，轻信别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随着人潮，涌进了金晟城的大门。
这既是一座赌城，也是一座烟城。刚进城门的一条主路两侧，烟馆赌坊鳞次栉比，人声鼎沸。呐喊声叫好声偶尔夹杂着哭喊声，此起彼伏。
这么大的客流量，自然也少不了茶馆、酒坊、客栈，不过也都高高地悬挂着旗子，不是凌家便是左家。这座城被两家控制得很严。外姓是决然插不进半分的。
只是偶尔街边搭起来的糖水铺子、瓜果摊子是百姓自家搭的。只需付上几个铜板，就能美美地避开日头小憩一会儿。倒是给往来的人行了个大方便。这种小摊子左凌二家是不管的，他们能成什么大气呢？况且小民百姓赚点银子，才有钱进出两家大户主营的场所，给他们乖乖奉上自己一分一毫攒下的血汗。
辰慕涵和梅之然捡了个拐角边的茶水摊坐下。这里视线开阔，四通八达，什么都尽在掌控。摊主忙拎着茶壶凑了过来，热络地打着招呼，推销着店里的小菜，并且给二人斟满了茶。
“来个踏雪寻梅、翠柳红玉、金声玉振……”梅之然起劲的点起菜了。摊主的下巴立时掉到了脚面，整个人呆住了。半晌他才哆哆嗦嗦地说：
“客、客官……那个，我、我、我们小店儿，没那些梅啊柳啊的……”
“咦？这都是写平常菜式，怎么会没有？”梅之然伸长脖子观望，被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看你是壳儿醒了，把脑子留着继续睡呢吧？你以为这是在聂夫人的洞府么？这么点菜……”辰慕涵转过头对店小二换了副温和的笑脸：
“他想点的是萝卜丝炒红辣椒、菠菜炒番茄和凉拌海蜇皮。麻烦您了。”
这下小二听明白了，他答应了一声，转身还嘟囔着：“不就是俩小炒加一凉菜吗？用得着这么费这么大劲儿吗……”
“喂！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一个女孩不请自来，坐在两人面前。
女孩身着月白色襦衫，外搭鹅黄色半壁，下系鹅黄色镂空花纹的长裙，脚踩流云鞋。一袭长发如瀑垂到腰际。眉眼之间，活泼灵动有余，妩媚成熟不足。鼻子挺拔，线条流畅，沿着光洁细嫩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直游走，滑到朱唇的轮廓。
女孩嘴角微微一动，都是藏不住的戏谑笑意。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一波秋水微动，似乎从她的眼睛就能看得到整个世界，静好清明，闪着无限憧憬的光芒。
难得，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辰慕涵想起了一位故人。当年的她比眼前这姑娘略大一些，却是同样的眼神，澄澈清莹。
可是这位可人儿只有辰慕涵和梅之然有福消受，其他的人瞬间如鸟兽散一般消失了，只剩下刚备好菜端着碟子瑟瑟发抖的摊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啪！”女孩把手里的鞭子往桌子上一贯，嗔怪道：“你们俩，看够了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没？”
“啊？”梅之然才缓过神儿来。
“本姑娘刚刚说，你这人有点意思。有没有兴趣加入本姑娘麾下？”
辰慕涵刚喝了一口茶，十分不体面的把茶叶渣子都吐回了杯子里，咂咂嘴巴说：“这茶叶沫子泡水真难喝……”
女孩“啪”地抽了一下地面，这下摊主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手里的碟子也摔在了地上。
“你个死烟鬼！干嘛打断我说话！”
“死烟鬼？”辰慕涵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他，满脸黑线。
“对啊就是你死烟鬼。一副没睡醒死了老婆的样子，骨瘦如柴双目无神印堂发黑，大中午的手里还捧着个暖炉瑟瑟缩缩的，你不是死烟鬼是什么？”
辰慕涵一听，除了死了老婆之外，其他的描述还算中肯。
“那好，我是死烟鬼，你又是哪儿来的贼婆娘？”
“你你你！你敢说我是贼婆娘！”
“正经人家的女孩儿，谁会跑到路边茶摊跟陌生男人搭讪，还要收到自己麾下。你不是贼婆娘是什么？”辰慕涵瞥了一眼跪倒在地魂不附体的摊主，继续补充道：
“还是个恶名远播的贼婆娘。”
“我告诉你，我可是堂堂金晟城……”
“凌家的泼皮女儿，凌雪瑶。”一个干瘪老头从后面走过来，得意地笑着，毫不避讳地露出嘴里几颗幸存的黄牙。
辰慕涵嘴角微微抽搐着，因为他不幸地看见，还有一片绿色的菜叶在他的黄牙上，迎风招展着。
“死烟鬼……”凌小姐看到辰慕涵的表情，以为他正满怀憧憬的仰望左家的人，心里恨恨地骂着。
“凌小姐，能在这儿碰见你，还真巧啊！怎么，令尊还没有回城么？”
“哼，我爹近来不在家，你这条老黄狗就到处乱吠！”
“小丫头，别嘴上不饶人……”老头手一挥，几名仆从就赶紧跟上，一步步逼近凌雪瑶：“你要搞清楚，现在，这儿，是谁的地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入金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