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夜结界 ...
-
辰慕涵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依云村。
这个小村庄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辰慕涵只能一边打听一边找路，终于来到了百事堂的分舵。
辰慕涵刚刚在门口站定，就有位仆人打扮的人主动迎上来招待：
“恭迎客官！”那个人毕恭毕敬的向辰慕涵做了个揖。
辰慕涵摩挲着手里的暖手炉，缓步跟着他走了进去。
二人经过庭院，时值深秋，落叶满地。辰慕涵踩过遍地凋零的落叶，忽然觉得哪儿有些不对。
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引路的仆人赶紧转身相扶。辰慕涵道了声谢，就继续相跟着进到内堂。
内堂正中，一个华发鬓白的老者端坐在上，声如洪钟。
“先生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买路。”辰慕涵环顾四周，心不在焉的说着。
“好说好说，在我们百事堂，只有拿得出银子，一切都好说。敢问先生买的是哪条路？”
“本来嘛，是打算去金晟城……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哦？”老者浓眉一挑，“那不知现在先生想买哪条路？”
辰慕涵就近坐在一个石椅之上，“我就坐在这里等。”
“如果先生不是来买路的，那就请另觅一个地方吧。恕百事堂不接待外人。送客！”
“别急啊。他百事堂是不接待外人……”辰慕涵把小手炉挂在腰上，慢吞吞的说：“可你这暗夜结界，不就是等着外人来钻的吗？”
那老者的身体渐渐僵硬，一块块如龟甲般的碎壳剥落下来，整个大殿也开始摇晃、扭曲、变形，杂糅在一起，变成一团黑气。
黑气深处，传来虚幻的女声：
“居然被你发现了。”
“你们女人做事呢，就是细心有余变通不足。随随便便用点手段，就知道有问题了。”
“手段？”
辰慕涵用指尖敲打着挂在腰间的手炉：“我刚刚进门的时候摔了一跤，‘不小心’撒了些燃粉到地上。满地枯黄的落叶，却半个火星也没引起来。还真是令人想不透呢……”
辰慕涵站起身，毫无畏惧地朝前方的黑暗走去。他原本坐在一个石椅之上，现下一看，不过是一块巨石。
“唰”三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般，成鼎足之势围在辰慕涵身边。他们的脸上带着猩红色的鬼脸面具，看不到本来面目。
辰慕涵笑着继续说道：
“虽然我很少在江湖走动，但是也听说过月影大人的暗夜结界。今天，受教了！”
月影是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冷血女杀手，她武功路数诡谲阴暗，最令人畏惧的，是一手独门幻术：暗夜结界。月影可以用念力支撑起一个虚假空间，对手走入之后，身临其境，实际已经被牢牢掌控，成为随意月影处置的鱼肉了。
其实暗夜结界的破绽很多，毕竟是虚拟空间，细节不足，稍稍留意遍能够攻破。可是暗夜结界的使用常在出其不意之间，即人有所求时设立，让人放下防备，毫无警戒的走入铺好的圈套。
这一次月影来到依云村的百事堂，本是为了求一条路。却不想被上门的梅梅撞到。梅梅路见不平和月影的人起了争执，可毕竟年轻，还是着了月影的道儿。月影本以为，眼前这个年纪轻轻，面露病态的瘦弱公子也一样好打发，为免节外生枝，不动声色的请走便罢。却没想到他竟然从刚踏入幻境开始就有所怀疑，还巧设圈套试出了暗夜结界的破绽。这个男子既有过人的观察力，又有敏捷的行动力，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他既然知道暗夜结界的名号，相信也一定知道暗夜结界的致命弱点，那就是月影每次施用暗夜结界后，短时间内都是武功尽失的状态，战斗力为零。
简单点说，就四个字，任人宰割。
可是月影却对眼前这个人毫无所知。她默不作声，以静带动。
“月影阿姨，我烂命一条，没有惹事生非的习惯，更懒得跟人作对。我来，就是为了把我那个误打误撞的小兄弟领走。他才十七岁，严格来说未成年，您不会好这口吧？”
“呵，那还真说不定……”
月影的声音越来越虚幻，遥远，听不真切。那三个带着红色面具的人则向前一步，把辰慕涵包围的更紧了些。
“本来可以留你一条性命的。”为首的一个鬼脸说。
“你面具的款式不错，哪儿买的？”辰慕涵戏谑地说，还伸手试图去碰那个红色的面具，被那个人警戒地躲开。
“少跟我耍花样！天云上有路你不走，鬼域无门你自来投！趁现在月影大人还没改变心意，赶紧离开结界，我们自会饶你不死！否则……”黑衣人举起剑来，随时准备动手，“你就会和刚刚那个小白脸的下场一样！”
“呵，还有别的路么？万一百事堂出点什么问题，你们二一添作五算在我头上……”辰慕涵露出无奈的表情：“唉，那可比对付你们几个还要烦呢。”
“大言不惭！”三个黑衣人同时像辰慕涵发起进攻。三个人相辅相成，从不同的方向集中攻击辰慕涵头、腰、膝，出剑极快，动作一致，剑锋所指，精准无误。看来这个三人剑阵是经过严密训练的。
辰慕涵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他指尖微动，挑起早就备好的木炭颗粒，双手齐动。随势击出的木炭碎块正好打在三个剑尖之上。剑锋偏走，攻向了自己人。他们连忙收势可以凌厉之气已经退却。这种阵法贵在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一鼓作气方能最大程度显现威力。如今辰慕涵这样一破，自然泄下气来。
辰慕涵翻转腾挪，迅速地移出剑阵，他不恋战，而是反手近身夺了近旁一人的剑，快步冲向结界的黑暗中心。
擒贼先擒王。如果想要迅速结束战斗，那就需要立即找出武功暂时全失的月影。
“你太小瞧我了！”原本处在前方的结界黑暗中心迅速缩小直至消失不见，结界恢复成一片全黑的世界。辰慕涵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三人已经迅速归位，缠住辰慕涵继续斗法。
“就让我见识一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月影的回声传来，空旷辽远，根本辨别不出来源。
虽然逃出暗夜结界没有辰慕涵所预想的那么容易，但也难得的激起了辰慕涵的兴趣。既然这帮人没有那么容易应付，那么索性就集中精力打上一场。权当是活动筋骨。辰慕涵没有携带兵刃，就用躲来剑做了个起手式，让三人尽管放马过来。
这三人的剑招如出一辙，先攻下盘，再取关节，所追求的是以多打少，以全制胜，充分利用着鼎足之势的优势，相得益彰。虽然其中一人手中无剑，但心中有招，一双肉掌也打得正酣。
剑影飞转，身形变幻，在暗夜结界之中，舞出一曲剑阵赋。
辰慕涵以退为进，只守不攻，想看看对手的路数。他应付了两招后发现，虽然是三人剑阵，但是明显正面进攻的人为剑阵的核心。他的动作主导着整个剑阵的变化。既然抓不到月影，莫不如就破了他。
辰慕涵忽然招式一变，转换防守为进攻，开始迅猛地朝着主阵人发难。
“你、你竟然……”主阵人应接不暇。他看得出来，辰慕涵所用的每一招，都是自己的剑法，而且速度更快、用力更猛、连招更为流畅，那份信手拈来、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是练了数十载的老把式。
辰慕涵既然迅速熟知了剑招，对于纰漏也自然知道。他在主阵人举剑抵挡时，猛击其肋骨，咔嚓几声，主阵人跌倒在地，高下立现。
剩下的两个人居然也跟着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月影姑娘，胜负已分，还舍不得我么？”辰慕涵收剑而立。
身边风声骤起，黑暗的物质如水般流动，朝着辰慕涵身前的方向流淌，渐渐地消失，留下身后一片澄明。
此时正是晌午。阳光温暖和煦，温暖无限。
真正的百事堂显现出来。百事堂的弟子倒了一地。辰慕涵赶紧检查一番，都没有外伤，只是被人弄昏了而已。
辰慕涵走到那个断掉肋骨的人面前：
“智蚺在哪里？”
那个人不吭声。
“你们为什么要招惹百事堂？说！”
那个人依旧动也不动。
辰慕涵觉得有些奇怪，他蹲下身子来，揭开面具。那个人面色青紫，已经身中剧毒而死。只是不知道是训练出来的死士，还是被月影临走前下手杀害的。
辰慕涵又去检查余下二人，他留意到其中之一的手腕上系着腕带。仔细一看，上面竟然是百事堂的标志。他揭下面具，是一个壮年的大汉。探探鼻息，呼吸自如，毫发无损。好在刚刚没有对他下狠手。
辰慕涵忽然有所悟。他走到第三个人面前，拿出随身携带的招魂香递到那个人鼻子前。半晌，那个人才幽幽醒转，有了反应。辰慕涵扶起他，在耳边轻声劝慰道：
“小梅，安心吧，是我来了。”
面具下的脸释然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夜结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