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春意闹》胡缠

6、第06章 春之能白 小春低头一

　　考虑到自己现在是个女扮男装却又被人认为是男扮女装的女的，临睡前，小春还是问了金二姐关于男女大防的问题。

　　二姐倒是干脆：“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再说了，你不一断袖嘛，咱们自家姐妹，就算睡一张床上也无妨。”

　　小春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和她说实话，于是也不再理她，自个寻到丫鬟小床上，睡起来。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难得一夜好梦，只是二姐的呼噜声稍微有些恼人。

　　起来时发现自己胸前垫的两个馒头早已被压扁了，顺手拿出来，往桌上一扔。

　　此时二姐也醒了，看见突然不再伟岸的小春倒是频频点头：“不错不错，阿得，没想到你不垫馒头倒更像个女人了，你要不说，我一定看不出来。”

　　小春瞪了她一眼，等佣人把早饭送来的时候重新拿起两个馒头放回胸前。
　　还是看起来不伦不类让她更有安全感。

　　没想到却遭来二姐的一顿鄙视：“男人到底是男人，就算是个断袖好龙阳的，也是喜欢大胸的女人。”

　　小春也不解释，一边喝着粥，一边问：“想好什么时候下手了吗？”

　　二姐回看一眼：“我想过了，过早下手不行，毕竟是在江上，我们没办法回去，还是等靠岸的时候再下手，一得手就直奔贺家，神不知鬼不觉。”

　　小春点点头，希望到时候真能神鬼不知。

　　随后，木沉舟的侍婢叫什么能红的过来传话，通知二姐去画室。稍微准备了下，小春便跟着装模作样的二姐出发了。

　　等她们到的时候，画室里已有不少女子，一人占着一画桌，旁边站着伺候笔墨的丫头。只是大家都十分安静，呼吸也格外小心，唯有眼神是掩都掩不住的热忱。

　　小春好奇，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见到前头立着一个俯首作画的男子。身着湖绿长衫，头发尽挽，身姿挺拔，尤其拿笔的那只手，点点顿顿都有如行水流水般，只远远的看着就能感受到他那股专注忘我的态度。

　　等到他画完抬头的时候又是弄碎了一地的少女心，有些甚至脸都红了。看来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中外古今，有文艺气息的男人都是所有女性同胞的心头肉。

　　小春庆幸，还好自己见多识广。

　　眼见他转身步入内室，小书童能白对着众人说道：“公子教画的规矩的是，请姑娘们先当场画一幅，题材不限，在半个时辰内完成。过后公子自会有下一步指示。”

　　话音刚落，在场的姑娘都开始展开画纸，磨墨的磨墨，下笔的下笔，看来都是早有准备。少了木沉舟的干扰，姑娘们都奋笔疾画起来。

　　只是苦了二姐，小春磨的墨都快满出来了，她还没有想到画什么。

　　“阿得，画什么，我对画画可是一窍不通。”二姐小声的说。

　　“你就随便画几划，画个圆表示太阳，画个三角表示船，画几条波浪表示江水，再在上面画几个箭头表示天上飞的鸟。”小春也轻声回。

　　二姐惊喜又佩服：“阿得，没想到你连画画也懂。”

　　小春只能在心里叹气。

　　二姐没几下就划拉好了，反复看了看，自己还很满意。

　　此时能白却从前面走过来，开始巡视各姑娘画的作品，时不时往手上的册子上记录点什么。一般只是看，不出声。

　　等巡到了二姐的桌子的时候，忍不住了：“你这画的是什么鬼东西，秋妈妈怎么把你这种水平的都送上来了，快走，快走，我们公子可没空教你这种半吊子。”

　　“我……我……”二姐很尴尬，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下文，旁边的姑娘见了早已暗自偷笑。

　　小春看不下去了，二姐这画好歹是她指点的，有那么差吗？至少意思还是很到位的呀。

　　“这位小哥，你看我们小姐画的是什么景物？”小春向能白发问。

　　“这还用说，太阳、鸟，还有在江上行驶的轮船。”能白不屑的回答。

　　“你看，你不是一下就瞧出我们小姐画的是什么东西么，说明我们小姐画的还是很像的呀。”

　　“你……你强词夺理！反正你们快走，就她画的那样，如果别人知道这是公子的学生，那还不把我们一叶孤舟的脸丢光！”

　　“这么说，小哥你是断不会丢你家公子的脸的？看来，小哥的画技一定很高超啊。”小春小心设套。

　　能白胸一挺，有些不屑：“说不上高超，不过比起你，肯定是高上许多。”

　　“那小哥一定画过很多东西了？”

　　“那是自然，我跟公子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没画过。”能白很自信。

　　“可小婢觉得，别说所有的东西了，就算是我家小姐画上已画的，小哥你也有画不出来的。”小春继续用信誓旦旦的表情激怒能白。

　　能白开始生气：“不可能，你家小姐画上才几样东西，我怎会画不出来。”

　　“要是画不出来如何？”

　　“画不出来，就……就随你处置。”

　　小春窃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于是，慢悠悠的抚平二姐刚刚的画，指着上面半圆不圆的太阳说：“你觉得我们小姐的太阳画的不好，想必你一定能画出更好的。既然我们小姐画了个正面的太阳，小哥，你也让小婢我长长见识，画一个侧面的太阳来瞧瞧吧。”

　　能白愣住了，“什么？！侧面的太阳？哪有这种东西？”

　　“怎么没有，太阳既然有正面，自然有侧面了，小婢不才，不会，小哥你这么厉害，一个侧面的太阳还不是手到擒来？”说完，拿起笔塞到能白手里。

　　能白握着笔，开始冒汗。侧面的太阳，他敢打赌，就连公子也没画过。这根本就不可能画出来，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上了这丫头的当。

　　小春在一旁看的滋味无穷，这下拽不起来了吧。

　　看时机差不多了，便道：“小哥，这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动笔，难道你准备不画太阳改画月亮吗？”

　　能白把笔一扔：“你……你投机取巧。”

　　小春两手一摊：“是你先自命不凡。好了，我看你是画不出来的，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置你。看你细皮嫩肉的，要是卖去一缕香一定能买个好价钱。”说完更是围着能白转起来，像是买货前先要点验一番。

　　能白气急：“你等着……我找公子来收拾你……”

　　不一会，能白却拖着有些不情愿的步子回来，“公子……公子叫你进去。”

　　二姐有些激动，理了理衣服，从座上起来。

　　能白又指指小春：“还有你。”

　　难不成要找她们麻烦？

　　小春倒无所谓，兵来将挡，再说了，她可是有理的一方。用安抚的眼神劝慰二姐，然后又挑衅的看了能白一眼，便迈开步子，往内室去，能白也随后跟上。

　　木沉舟在里面坐着，看着二姐和小春进来，有些疑惑，又有些迫不及待。

　　没等她们说话，已率先发问：“你们谁能画出侧面的太阳？”

　　二姐闻言，识相的站到小春身后。木沉舟看向小春：“你能？”

　　小春刚想答话，，能白抢白，为自己叫屈：“公子，你别听她们胡扯，肯定是骗人的，你都没画过的东西她们怎么可能画的出来。公子可要为我做主，这人画的明明十分不堪入目，可奈何她丫头强词夺理，还要把我卖到一缕香去，公子，快把他们赶下船去。”

　　木沉舟未搭理，继续看着小春，等她的答案。

　　小春点头：“不错。”

　　木沉舟笑了，有些兴奋：“画给我看看如何？我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非正面的太阳。”

　　小春看看木沉舟，看看能白，“我画了有好处吗？”

　　能白又插话：“公子叫你画给他看，是你的福气，你别以为给你几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画不出来就出去，我早就知道你是唬人的。”

　　此时的木沉舟还是好脾气的看着她，还顺便递过来一支笔。

　　还真是个怪人。

　　“好吧，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见识。”

　　深呼一口气，抹平纸，先画一个圆，然后再四周画上短射线表示万丈光芒。

　　能白看了暗自高兴，什么侧面的，还不一样是正面的。

　　小春不管能白得意的神情，开始画最后的点睛之笔。

　　在圆的中间勾画出一个缺了点的问号，再在问号里画个半圆，没错，一个简易的耳朵就画好了。

　　抬头看看在场的几人，好像没反应，干脆再加上几笔，在圆的边线上画上眉毛、眼睛、嘴巴。

　　这下总该看出来了吧。这不正是一个侧面对着大家的太阳吗。

　　“你们看，画好了，没蒙你们吧。”

　　木沉舟先是沉默，后是开心。

　　“妙极妙极。此等画法沉舟真是闻所未闻，甚是有趣。”

　　听木沉舟这么一说，能白快哭了，公子这么高兴，不会真的把自己交给这个丫头处置吧。

　　二姐却得瑟了，瞅瞅能白，越发嚣张：“哈哈，小能白，这下没话说了吧，你命中注定是要任我们宰割了。来，先给我上杯茶，忙了一早上，渴死我了，再给我拿点吃的来。”

　　能白忍无可忍了，他自小跟着木沉舟，从没受过这种气，来学画的姑娘们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连一缕香的头牌都不例外，“你……你休想！”

　　二姐继续：“愿赌可要服输。是你自己先技不如人的，连个侧面的太阳都快不出来，还好意思自称木沉舟的高徒，我看，你才丢一叶孤舟的脸！”

　　能白彻底怒了：“你……你才丢脸……我……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公子，你闪开点……”

　　说完，前臂一伸，抓住二姐的后领口，就要往窗口拖去，似要把二姐扔下船。

　　可二姐哪那么容易被制住，反手一扣，也抓出了能白的衣领，想要使出过肩摔。

　　两人的功夫似乎不相上下，都是三脚猫，一僵一持，没几招便干脆扭在了一起。

　　小春一见不对，赶紧上前劝架，想要拉开二姐。

　　岂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能白打红了眼，不管谁来都是乱扯一气，混乱中，只听二姐的嘀咕了声：“咦，怎么跑出个馒头。”

　　能白也看到了，更加生气：“好啊，居然敢用暗器，你卑鄙无耻！”

　　刚一说完，便觉得不对，二姐也察觉了，两人同时停止了动作，看向小春。

　　“你的馒头……”
　　“你的胸……”

　　小春低头一看，两两相望变成孤帆叠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