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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5章 春之痴人 如果问她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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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金二姐便进去了。小春趴在门口听动静,生怕错过金二姐的暗号。
可没等到半分钟,小春之听一声巨响,金二姐破窗而出,迷魂铃也随之落在她身上,继而金二姐已躺在外边哀吼遍野。
小春忙过去扶她:“你怎么样,怎么回事,你怎么从窗户飞出来了?”
这时,眼前出现一双脚,小春朝上望去,眉目朗朗,鼻子挺挺,小春只觉得怪不得金二姐会看上他。而他却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小春,薄薄的嘴唇吐出话来:“是你?果然是物以类聚!”
继而又看向金二姐:“就你也有脸问出那种问题?不知廉耻!”说完也不再看她们,大踏步的离开。看来也不会在这客栈呆下去了。
小春好不容易把金二姐扶进房,金二姐连声哀怨:“怎么会没用呢,这铃铛我晃了好几次啊。不应该还没迷住,难道这迷魂铃是假的?”
小春忙否认:“绝不可能,迷魂铃一定是真的。会不会是我们漏了什么口诀没有说?”
“这我哪知道,哎哟,我的屁股,哎哟,我的腿,疼死我了,一定是断了。”
小春边安抚她,便招呼小二去找大夫。追男人追到她这个份上也够憋屈的了。
金二姐的腿没有断,但也伤得不轻,行动不便,小春只得留下照顾她。
“二姐,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办?那男的似乎已经走了。”
“唉,我也不知道,他下手可真够狠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七日后贺望兰过二十五岁生日,会开一场号宴,那男子既是贺家仆人,一定会回去祝寿。既然如此,那咱们去贺家,倒时就能再见到他了。”一说完就又垂头丧气:“算了,没有请柬,进不去,说什么都没用。”
“请柬?我这倒是有一张。”小春摸出贺望兰给她的请柬:“是不是这种?”
“对对,就是这个,你怎么会有?看来你的面子比我的大多了。”金二姐有些酸溜溜。
小春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把我的请柬给你,你去吧。”
“这是指明给你的,我拿了也没用,被贺望兰发现还是会被赶出来的。”
“那我也没办法了。”
“你可以去的时候带上我啊,我装作你的随从,跟你进去不就得了。”
其实小春并不像去,不过看到金二姐的样子,算了,那就去吧,就当帮帮她了!
既然要去祝寿,礼物总是免不了的。上回从温少卿哪里搜刮来不少银两,拿出来买个普通的玉如意还是够的。
可金二姐却不太满意:“贺望兰那是什么人,这种东西她一定看不上眼的。”
“心意到了就行了么,再说咱们也买不起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贺望兰说过,谁送的礼最合她的心意,她就能满足他一个愿望。你想想,首富许的愿望,我们可要抓紧这个机会。”
“那你说送什么?”
“这简单,投其所好呗。”
“她好什么?”
金二姐白了小春一眼,对她如此孤陋寡闻表示鄙视:“众所周知,贺望兰最难过的就是美人关。她富可敌国,唯一被世人所诟病的就是太风流,处处留情。”
“是吗?可她一女子,就一点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那也得有人敢啊。”
小春了然:“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找个美人给她?”
金二姐郑重点头:“不错。而且还不能随便找一个。”
“如此说来,你有人选了?”
金二姐又白了她一眼,继续为小春科普:“五年前,贺望兰在生日宴上告知天下,说她誓要招赘木沉舟为夫,谁能助她成功,她不惜以贺家财富相送。”
看到小春困惑的眼神金二姐接着说:“木沉舟是一缕香的教习师傅。一缕香是全国最大的妓院,木沉舟主要教里面的姑娘写字作画。名师出高徒,一缕香的姑娘总是比别的地方价高。而木沉舟本人以妙笔丹青闻名于世,一幅画千金难求。”
“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待在妓院里?”
“这就不得而知了,江湖传言木沉舟的娘原是一缕香的红牌,生下了木沉舟,因而他也就一直待在一缕香里。”
“这木沉舟对贺家的财富都置若罔闻,我们凭什么让人家另眼相看?”
金二姐哈哈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别忘了,我手里可有迷魂铃啊。我想过了,先迷了木沉舟,交给贺望兰,还愁贺望兰不把她仆从给我?哈哈哈,怎么样,我的主意不错吧?”
小春一头黑线,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
小春曾问过金二姐,把她姐夫的家人葬在哪里,都是自家亲戚,想去拜祭拜祭。金二姐只是憨笑着摸摸头:“哪来的什么家人。不怕实话告诉你,你那姐夫是我偷来的。趁他上茅房的时候……”
小春哑然,这二姐也还真敢说实话。
驾着马车,一路往‘一叶孤舟’去,那是木沉舟的住处,连教一缕香的姑娘也是在那里。木沉舟平时除了教画就是作画,一天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拿着画笔。四岁开始习画,至今已经画了二十一年。
除了自己画,木沉舟也很擅长临摹,十分爱搜集古时大家的名画,自己没有的也会想方设法去借来临摹。,曾经花了十年的时间把各流派的名家都临摹了遍。要想做假画,没人比得过他,他也自信能骗过古今所有行家。
而他的成名和与贺望兰的结识也缘于一幅画。
据二姐说,前朝有个画家李青眼,号称鬼魅丹青。其画风飘渺诡异,似有鬼魅隐隐若现。而且留作甚少,万金也不可求。贺望兰一次得李鬼所画炼狱图一副,视为珍宝,设宴款待各方文人雅士共同欣赏,木沉舟也参加了,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不料,炼狱图展开之后,木沉舟上前一看,便对贺望兰说:“这是我两年前的习作。”贺望兰不信,木沉舟便说:“你找装裱师撕开它后面,看右下角,上面有我木沉舟的私印。”
那年,木沉舟刚满二十,从此成名。而贺望兰也对木沉舟许下招赘誓言。
听着这些传说,小春暗暗佩服,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这个人。
如果问她信不信世上有天才,她想或许有着吧。但她更相信一万小时天才论。即对于某件事,要是你能每天花三小时,坚持十年必会在那个邻域有所成就。
而这个木沉舟每天画十个小时,画了二十年,想不成大师都难。
一叶孤舟其实就是泽江上的一艘花船,并不是很大,木沉舟的一切活动都在这上面。教画的时候便会命人把船开出去,免得被打扰。三天后再开回来,让姑娘们上岸。独船独渡,旁边也没有别的船只,也不会轻易让别的人上船。
其实说是教画,也不过是稍加指点。木沉舟通常只教一个人三次,若有资质必有所悟,便有成为红牌的希望,否则便只有在一缕香做个普通的挂牌姑娘,或是用别的方法捧红自己。所以,要想成为一缕香的红牌也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
此时小春和金二姐正埋伏在一缕香到一叶孤舟的必经之路上,用二姐的话说就是,要想见到木沉舟,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趴在草丛里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小春有些抱怨:“二姐,你确定他们会从这里经过吗?可就算经过又能怎么样?我们就两个人,难道装打劫的吗?”
“这是路上唯一的一片小林子,只要有人要出来方便,咱们不就可以逮住他了吗?”
小春再一次产生了对金二姐顶礼膜拜的心情。难道她就只会在别人方便的时候下手吗?守株待兔的成功率也比这个高些吧。
可事实却证明了人有三急这句话的经典性。
看着眼前这两个姑娘,一主一仆,裤子都还没脱呢,就被二姐一棍子打倒了,小春有些担心,二姐下手会不会重了点,可二姐已经在旁边催促她快点换衣服,一边把那丫鬟的衣服递给她,一边还塞给她两个馒头:“快换,塞上这个,装的像些。”说完,便跑到一棵树后换起来。
小春看着这两个馒头,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塞了进去,谁让自己的太不明显了呢?换好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二姐瞧了,更是笑的都快趴到地上去了,又不敢太大声,忍的十分辛苦。
那边已经有人在催,二姐又去点了那两人的睡穴,让她们趴久一点,然后又拿下那小姐头上的纱帽,往自己头上一扣,又往小春脸上抹了把泥,拉上她,朝一缕香的车队走去。
等到了车队旁旁,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夫已在喊:“姑娘,你再不回来,我可要差人去寻你了。咦,你的丫头脸弄脏了。”小春推脱了句说不小心的摔倒蹭的,那车夫也不再多话,只说等下到了江边可用水洗洗。
到了江边,小春扶着金二姐从马车上下来,学着其他姑娘的样子站在马车旁。前头已有妈妈在训话:“姑娘们,你们今后的这三天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你们自己了。你们都是新人,到了船上,记得不要做惹木先生不高兴的事,不要多话,也不要妄图想要勾引他,以往因为这事被杖责的人可不少。好了,上船吧,三日后,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大概十来个姑娘,每人带了个丫鬟,一共二十来个人,等妈妈说完话,便一个挨着一个由丫鬟搀着上了船。
一直到上了船,进了房间,通行的人都没有交流,这倒顺了小春她们的心,省得被发现顶包。不过,这些姑娘倒还真冷漠,算起来都是同事,连个招呼都不打。
其实小春不知道的是,能被挑中跟木沉舟学画的,都是经过一轮选拔的,又是新人,她们大多彼此都不相熟,有些甚至都没见过面。
一会儿后,船开了,船上的佣人也把晚饭送了来,小春趁机打听:“这位小哥,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画?”
“姑娘不要着急,轮到你们的时候会有人来叫的。”
“那我们一起来的人都在一起学吗?”
“这倒不是,公子都是一对一教画,一人一个时辰,具体怎么样你到时就知道了。”
刚上船,没有胃口吃东西,小春便趴在窗户上听江水涛涛。吹着夏夜有些微凉的江风,突然有种想要归隐山林的想法。也不知道这个木沉舟怎么想的,把家安在一艘船上,难道这种晃晃悠悠、漂泊无根的感觉能让作画的灵感来的更多一些吗?